desassossego
栖栖惶惶 bông-bông-biáu-biáu
>> Oct 31, 2004
真的會有差別嗎?

有個小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這裡和那裡,會有差別嗎?

一些個朋友偶爾在 MSN 和電話上彼此交換職場的苦水,這裡和那裡。過去幾年,我也試過幾個不同的地方,很不幸的,和許多人一樣,到一個地方怨一個地方,這裡和那裡。看過一些些不同樣貌的同事與老闆,質感、個人特質、環境結構,這裡和那裡。但我始終沒有清楚的判斷力,到底這裡和那裡,真的有差別嗎?真的會有差別嗎?

其實不論是否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差別,時候一到,條件一定,還是得做出決定,付諸行動,跳進或者跳出,並且擔負冒然行動後的苦果,一次又一次,在這裡或者在那裡。因果循環似的,很難脫離輪迴的命運。

Warum bin ich ich und warum nicht du?
Warum bin ich hier und warum nicht dort?

我像個孩子似的,抬起頭來,仰望著沒有星空的水泥屋頂。可惜已經不是孩子,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時候一到,條件一定,人和電腦程式一樣,得跑的程序就是得跑,要不然就是關機休息,有緣時能開再開。(因此看 Matrix 有趣或者無趣。)

或者從信仰的層面來說,我也分不清,到底我相不相信,這裡和那裡,會不會有什麼差別存在。

>> Oct 30, 2004
練習說不

練習說不
練習端架子
練習撂下狠話一句,馬上掛上電話有事以後再說

練習說不
練習擺臉色
練習忘記品質掌控,成本預算先砍對半再說

練習說不
練習拍桌子
練習只看本季營收,只要過了老闆那關一切好說

練習向叫我練習說不的那位年長女士說謝謝以後不用再聯絡

大概是又感冒了,頭疼不已,只想睡又沒得睡夠,才會這幾天都盡寫些這種東西吧。
>> Oct 28, 2004
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牽動每一根神經

從來都不覺得,聽覺的接受器僅限於顏面兩側的突出。

關於這些事,我已經不知吐過多少咒罵的話語,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愈來愈能接受,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牽動著每一根神經。既然身體的構造如是,說是去適應它,倒也不盡然就是阿Q。如果阿Q的精神力量能夠有實質的作戰能力,我花再大力氣也要改宗此派。

想起很久以前和一位醫師的對話。醫師問,「你會不會覺得,你的心臟比別人的不夠力?」我苦笑著不知如何回答。身體的奧妙,正在於它一方面雖是種族基因的共同載體,一方面又充滿無可溝通與言語的特性。我們面對著深愛的人的創痛,只能以想像,以同情來回應,事實上全然於事無補,甚至連一丁點最起碼的理解都沒有。也許我們都以為有,都相信有。

聲音也是,身體也是。夜半時分疲憊不已躺在床上無能入眠百無聊賴之際,最有深切的體會,無可言語的體會,就像翻譯一樣,我們都假裝翻了,譯了,但終究是翻了的,譯了的,而原文還兀自在那邊冷笑。和翻譯不同的是,其他人的身體的原文,我們終究是不可能理解的。我的身體的原文或可轉譯,但出來的結果,也就只能是你的身體。有人唱過我不怎麼理解的歌:We're One, but we're NOT the same,說不定也有那麼一點況味在裡面。

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都是聲音戰爭中注定挫敗的前線,自己戰敗了不打緊,還非得牽拖一根一根的神經,腦細胞全面崩潰,決堤。各種聲響如潮水般湧入。或者根本用不著翻湧不已形象驚人的潮水。有時只是迴旋於山谷間,趿著拖鞋的步履,是的,空谷跫音,這真是異常可怕的形容詞,正因為空谷的條件使然,哪怕只是遠遠看不見的,趿著拖鞋的步履,都還是讓人毛髮悚然的入侵者。因為每一吋皮膚,都是完全不設防的接受器,注定挫敗的前線,而且還必定牽拖了無數的神經管線,腦細胞終於只得再次舉旗投降。敗戰之將沒話好說,頂多像是簽下不平等賣身條約時暗自咒罵時不我予非戰之罪,而且當然也知道咒罵的無濟於事。

後來也就只是在顏面兩側敵人最易大軍蹂躪的兩個孔洞,聊備一格地塞入兩個3M的塞子,很儀式性地抵抗一下。

>> Oct 28, 2004
雀鳥

看到辦公室附近的天橋下一塊綠地,大樹幾株,聚集不少飛禽,仔細一看,盡皆雀鳥。

吃完家裡帶來的便當後下樓散步有感。
>> Oct 27, 2004
The Observer 訪 Robert Frank

老先生說了些話:

'The kind of photography I did is gone,' he says. 'It's old. There's no point in it anymore for me, and I get no satisfaction from trying to do it.' He says this without bitterness or regret, but with a sad matter-of-factness as ingrained as the lines on his face. 'There are too many pictures now. It's overwhelming. A flood of images that passes by, and says, "why should we remember anything?" There is too much to remember now, too much to take in.'

全文請見The big empty。嗯,Tate Modern 的回顧展,還真讓人有些揮之不去的怨念呢。

>> Oct 27, 2004
錀匙串

剛好滿三年了,帶著兩串錀匙的日子。上次和一位朋友聊到,發現我們倆都是掛著兩串錀匙的男人,也都恰巧是每天在這座城裡的南北兩端往返。

前兩天吧,下了工之後,到城裡熱鬧的百貨公司吃晚飯,很平常的炒飯蛋包飯,兩個人對坐著,在人聲鼎沸的地下室裡吃著,我挾了兩塊豬排和她交換一顆餛飩,還有兩口湯。

用完餐後,惦著隔日早餐的麵包,趕忙去買了一袋,口味好幾種,又進了超市,我笑她,真有點家庭主婦似的表現,看到清潔劑的櫃子,眼神彷彿亮了起來。不過這一次買的是兩只小的便當盒子,說不定我就可以帶著便當上工去。

後來在展售服飾雜件的樓層,我瞥到一個錀匙包,黑色的小牛皮做的,還有些小巧的設計。這兩三年,她也換過了幾個不同的鑰匙包,我則是一直使用著很簡單的,兩串扣環。這個錀匙包兩人都還算滿意,就一次買下兩個一模一樣的,一人一只。後來又多提了幾袋東西,坐在百貨公司外的路邊,喝著便利商店裡的不加糖飲料解渴。

回到家裡。我記了帳,餵了貓,一起躺在客廳沙發上歇著,看明星和明星的明星爸爸演的對手戲。順手把兩個人的舊錀匙換到新的錀匙包裡。現在我的錀匙混成一大串,把錀匙包撐得飽飽的。

>> Oct 27, 2004
與其和平統一,不如反清復明

說真的,給我報報當年的這句名言(確切字句可能有些誤差),在今天聽來,還是很有教育意義的,特別是在連米國國務卿都覺得要和平統一的條件下,格外發人深省。我想,陳近南乾脆號召天地會同志鼎力支持,出來選立委算了。

>> Oct 25, 2004
姿勢

彷彿長期以來,我一直關注的,就只是自己的姿勢。不是別人覺得的我看起來的樣子哦。只是我自己,對著那面好像總是在那裡靜靜站著的鏡子裡頭,反射出來的模樣。也沒有什麼好或不好。「如果你轉成這樣或那樣,摔下去的時候,會不會比較不難看一點?」,我還在想在腦海裡設想 3D 的立體畫面時,她就這麼走了過來,輕輕一槌,鏡子給敲個破碎,聲音很悅耳,很百萬級音響似的。

就這麼著。我們換上了涼鞋,雨還有一點點在飄著。帶上了菸,走到樓下不遠處的小公園,坐了下來,討論起搬出城市,生養小孩的事了。

>> Oct 25, 2004
幾條界線

本來是想試著搞清楚幾條界線的關係。有一條線是自己的,有一條線是工作的。可是劃來劃去,總還是有一些線頭理也理不清。我剛剛又讀到一位朋友的文字,自己很喜歡(也就是那種如果出了書,編得還不醜的話,應該就可能買下的),想了又想,好像放不進工作的那條線裡去。再更誠實地想想,大概也不會買吧。那到底還剩下什麼?自己的界線裡,還有哪些,讓人臉不紅氣不喘,可以平心靜氣地讀得進去,讀完了還可以覺得世界其實並不是永遠,全面地那麼糟。或者我,我們,也可以生產出一些,過得了自己的關卡,拿給自己的一兩位朋友,可以讓人讀下去,甚至讀完了也還可以有一點點覺得,世界其實並不是永遠,全面地那麼糟的,什麼東西。

>> Oct 25, 2004
誰知道這一次會玩多久?

意外假期前一天晚上,我們守著電視機(我還一邊就著小白盯著 irc 的幾個頻道,看看會不會有更快的消息),然後某台傳出跑馬燈,嗯,台北市宣佈了。都想不起來上一次這種意外的假期是哪個世紀的事了。

我們開了一瓶紅酒,其實我不太能碰了,果不其然,點了幾口就休息了。腦子裡辦公室的瑣事繼續跑著,我以想像中隔天的午餐義大利麵調製過程,強行壓抑住原本應該會進行的兩個小型會議的細節,還算成功,那些應該要參加會議的人,就讓蝦仁的解凍和其他食材給蓋過去了,而後來這一切全讓位給一部看過了的洋片。

風雨不算小,該來的不該來的電話也都來了(在家休息竟然也會接到兩個外國人的電話)。我靠著落地窗,耳朵聽著流動的風聲,對街的屋頂像是要掀了似的。也只好乖乖收下陽台上半乾的衣物,請了幾盆花草下來地上坐坐。

想一想,我大概還算進入狀況吧。我是說,都好幾年沒蹲辦公室了,況且這一次蹲的,還是是人聲鼎沸的大辦公室呢。資深的資淺的一起混日子,有想法的和沒腦袋的共同撐起業積。我?我還在觀察期,看看自己這一次會玩多久?

窗外的風還沒停歇,房裡地板上沾了些灰。順手拿起一本腳邊的柳宗元的集子,也讀不太進去,還是先擦擦地板吧。

>> Oct 18, 2004
Pùn Sò

Góa m̄ sī piàⁿ pùn sò ê, góa sī seⁿ pùn sò ê. Kan nā ǹg bāng ū chi̍t kang, pùn sò tui lāi té, mā ē ū chi̍t kóa á, khòaⁿ khí lâi khah bōe hiah nī chha̍h ba̍k ê, tio̍h ē sái bih tī piah kha piⁿ á thau chhiò.

文化工業的生產有其不可抹滅的必要性。Every business is showbiz。貧窮是種罪行。菁英和聖者(或明星)才得以體現遙不可及的生命理想,以及作為志業的工作。Bauman 說 Freud 說,「沒有所謂的快樂境界這種東西;我們只有在滿足令人苦惱的需求時,會快樂一下子,但事後的無聊感立即侵入」。

>> Oct 17, 2004
竟然就滿月了

0. 本來是要寫一篇「上工半月記」的,哪知一不留神,不小心就滿月了。小小點四散腦子角落,怕還是得零星撿,收拾一點算是一點。

1. 最早有一點很嚇人,上工第二天,就慘遭 floppy disc 攻擊。桌上的 Win 98 電腦自然是有許久不曾見到的 A:,無奈已慣用 OSX 上的大易,幾天下來,還是得祭出小白,惹得一些同事經過時叫著,「唷,你用小白呀」。

2. 漸漸地,我熟知了某個固定時刻的電車班次,轉換月台時哪個車廂最能節省時間,哪個同事可能會出現在哪班列車,應該如何避開,化解不必要的尬尷於無形。可惜午餐還是無法順利解決,吃食的店就那麼幾家,著實困難。

3. 經過前兩天原本以為嚴重考驗的大會議之後返家,裝了幾個軟體,解決了一些小狀況,才忽然發覺,有些事物真是能消解壓力。應該得盡快盤算出運動的規律與時間,說不定也得習慣常常接近我的 Sennheiser 耳機才是。當然,音樂只可能發生在下工後,如果下午六時前能偷聽到半首曲子,就得偷笑了。

4. 朋友告誡,一天中能有一小件事不是那麼噁心,就很值得歡欣鼓舞了。

5. 花了近千元買了一本德英對照版的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據說英譯部分是有些修訂。想說要不要帶到辦公室,當成某種,呃,紙鎮,名片,或者隔板。

6. 面對一些純然浪費紙張的產品,還是得吐一大口氣,很多很多口氣。但是不浪費紙張的產品,是多麼難以企及的目標呀,甚至不該是工作目標。

7. 有位同事,我私下叫他「制高點先生」,程度未必差,只不過非常習慣站在制高點上發言。制高點的發言未必都沒價值,只是聽了幾次下來,還真讓人失望。好處是,「制高點先生」的存在提醒我,如果只想單純公務員似地混吃等死,放嘴砲的事還是回家洗完臉要刮鬍子時對著鏡中人再做吧。

8. 歷史悠久的單位,處處能夠給人料想不到的驚喜(是的,最好要能夠告訴自己,那是驚喜)。上次的驚喜是一張對我而言很有社會史價值的表格:要找位非直系血親、非配偶的傢伙,擔保我的思想不會有問題,我不會捲款潛逃。這張表格還躺在我桌上一大疊的文件底下,哪天我記得的話,大概會拍張照片存檔吧。

9. 希望明天下工前能順利解決小白和網路印表機之間不和的問題。

>> Oct 04, 2004
唯一跟著你走的

剛巧在重新建立符合vCard格式的通訊錄,忽然發現,在這座城市裡,到處飄來飛去,光鮮亮麗而又回收不易的名片上,也只有手機門號是稍稍能抵抗時間摩損的個人資訊。

順便記下,不小心整理出東部某縣副縣長的名片(天知道這位先生是在什麼場合下塞給我名片的),粗黑的楷體打上的大名,真是可愛爆笑到不行。

>> Oct 02, 2004
到底是藍到發黑,還是純粹耍白爛?

先聲明一下,本來我可能還會避開「白爛」這麼直接的表達方式,但為了配合人家的文章,也只好不加修飾,把剛剛心裡想到的「小白」替換掉(當然,「小白」可愛多了嘛)。

是這樣的,不小心看到中國時報一位以前應該是專寫古典樂相關新聞的記者潘罡,寫了一篇抒發個人情緒的文章,「台灣文化必要之惡」

潘文的第一句話說,「台灣文化正快速惡質化!」,整篇文章讀完之後,除了通篇情緒抒發式的議論,我完全無法苟同之外,這句開門見山的結論,我倒是還頗為贊同,不過讓我不得不贊同這句結論的理由與證據,正是在於這樣一份曾以大報自許的報紙,以及一位跑文化新聞出身的記者,竟然會生產出這種沒有常識的個人抒情文。

好吧,就來節錄一些精采片段吧。

「對以歐美為標竿的民眾而言,台灣的一切,似乎都浮現末日的沉淪警訊。」

「歷史學者威爾.杜蘭指出,不論是哥德人或汪達爾人,這些蠻族在挑戰羅馬的過程中,都尊重並學習羅馬文化。相形之下,蒙古人只知道燒殺擄掠,在文化上並無建樹。」

「只是身處轉型階段的我們,以前習慣了溫文典雅的『君子之風』,如今乍然目睹台灣文化基底,難免覺得有點恐慌罷了。」

唉,簡單地說,也只能送中時和潘罡一字評語: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