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醫院急診處，對醫護人員解釋病人的病史。為了不想讓病人直接聽到某些字眼，所以我們不小心用了個英文字，dementia。一位年紀不小的護士以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們，問說，「你怎麼懂這個字？你是醫護人員嗎？」

後來在開刀房外，操刀的醫師很有耐心地向我們解說接下來的程序。我們還是有點擔心，多問了些事，也再向醫師說明病人的狀況，然後又不小心說出了那個英文字。這位主任級的醫師，表現出和護士一樣的驚訝程度，「你怎麼懂這個字？」

好了，本來以為這種驚奇就暫告一段落了。前些日子，我們和一位室內設計師溝通。那時候我們都還非常希望一定要有個玄關。剛好這位設計師也能夠理解，而且他以前做過的玄關，看起來也還像樣。就在聊得還蠻開心的時候，我又不小心說出一個字眼，「中介空間」，設計師眼睛一亮，抬起頭看著我，也一樣驚訝地對我說出了那個讓我更驚訝的神祕句子：「你怎麼懂這個字？」

生活裡真是處處充滿令人不解的驚奇呀。

「那是不是故宮呀？」我們問。

「庫拱？」老人答。

「對，故宮。你以前是不是有去過呀？」我們繼續問。

「庫拱？對，以前我當學生的時候去過。」老人答。

「現在旁邊都是學校。好多學校。」老人自己繼續說著。

「那些不是學校。旁邊的是廟。」我們有氣無力，沒什麼特別預期，糾正了一下。

「喵？對，是廟。好多廟哦。都是廟。」老人答。

我說，「這完全是 déjà vu 嘛。」

她冷冷地回我，「你是說，for us or？」

「當然是 for us 呀。」

然後我們回想起那部土撥鼠日的電影。我也想砸爛那個床頭邊每日重覆作響的鬧鐘，可惜，我不在床頭邊，而且就算砸爛，明天那個鬧鐘還是乖乖盡責地叫個不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