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台灣這麼久了,從來沒去看過這批從中國帶來的「國」寶。趁著天氣好,想說就上去看上一看。車才剛繞過正門,果然就看到平面規劃有些不同了。這幾年下來,故宮的院長也換了幾任,從兩位以前上過課的老師,換成現任這位我一點不熟悉的新院長,說不定有什麼讓人期待的呢。
很好,馬上就看到停車位縮減了不少,工程似乎還在進行。有位施工的先生好心告訴正在瞄來瞄去找車位的我說,「我要是你,就不會停在這裡。這幾天施工中,昨天才有輛車子被刮得很慘。」我乖乖接受了忠告。下山找車位,再散步上山。還好天氣好,心情也還沒變差。
才一買票入門,我心裡就暗叫不妙。好像機場出境大廳,鬧烘烘一團,說熱鬧,的確又熱又鬧。我們衝著那幾幅畫來,看著不清不楚的指示,往二樓的展場過去。嗯,很長一排的隊伍,那就排著看看吧。雖然不是我們想看的,不過就先看看吧。一會兒終於看到卷軸的開頭了。排我後方的一男一女,對話也從「我最討厭現代藝術了...」,迅速切換到「好漂亮,好漂亮哦」的高音驚嘆聲。我扭過頭去,白了一眼,心裡也嘆了一聲。
突然想到我好像不太孝順,差不多超過十多年了,沒再有任何一次陪著媽媽一同在年節前擠進傳統菜市場。怎麼現在就來了這樣的報應。
那幾幅畫高高掛著。擠了上百個人在玻璃窗前,或高或矮,台灣、中國、東洋、西洋、男女老少,反正就是擠。很多人戴著解說耳機,我不喜歡借耳機來聽解說,卻得被迫聽到女兒解釋給媽媽的藝術史知識,「對,有沒有看到,那個白白的,就是山上的房子」,或者一小撮人裡冒出頭來給旁邊所有人一起上繪畫史課程的先生女士(阿部寬,你現在知道,自己強做導遊,是多討人厭的事了吧!)。做作業的中小學生們在沒有空間的所在,硬是擠出了一塊空間,撐起了筆記,在作業紙上畫勾塗鴉之餘,自然少不得彼此交談接耳,討論學校裡外的種種八卦。
還有很多慘不忍睹的畫面,就在這幾幅畫前。
故宮好像有些替代役男權充警衛,和百無聊賴的職員小姐們,靠著柱子就聊天打屁調情起來。兩位先生辛苦地拿著公用電話,到一旁角角裝機,另兩位先生小姐合力抬著一架高過膝蓋的喇叭,今天看了新聞紙,才知道原來他們在準備著隔天用的設備吧。遠望過去,有位也是身著制服的小姐,手上拿著一塊禁止攝影的告示,眼睛都快瞇上了。
真的很慘不忍睹的畫面,在那幾幅畫前。我想,可能還會搬演很多天吧。
我們嘆完氣之後,想換到人稍微少一點的展廳,看看還能看什麼。咦,就看到前院長(不是現任的教育部長,他是前前任院長),和一位有點像是中國口音的人,也是好不容易有點空間,閒聊著。不知道現任院長有沒有一起來擠擠看,在人牆中仰頭望著被遮了大半的名畫,這滋味,恐怕和著參觀人數的報表一起看,會好多了才對吧。
** 出大廳後才發現,哦,還配合了戶外一堆什麼鬼表演。友人贊曰,「果然,現任院長還是外面這一套比較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