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嚴肅一點來說這件事。我想起了當學生時,讀著 M. Weber 的 Wissenschaft als Beruf,幻想著有朝一日,有為者亦若是什麼的。書念著念著,熱情逐漸退散,日益瞭解非適才適性,就沒什麼好多說的了。那天聽著 Basia 老師談著當瑜珈老師的種種準備心態,整個情緒都拉了回來(所謂「整個情緒」云云,約莫可以喝好多杯咖啡才講得完啊)(*茶*)。這半年多以來,從剛開始學到一點點皮毛,到帶著戒慎恐懼的心情試著當助手,到粗心大意,到漸漸站得稍微穩一丁點。而這二十來天,多學了一些些,更知道自己還有多少的不足之處,但也由於 Basia 老師的循循然善誘人(真的是「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啊),開始有了那麼點信心,也覺得大概真的應該就是想走這條路。不是有多少要去教學生,而是真的有些具體的感受希望去分享。
02. Adnan 老師說的,一個在某個傳統裡才練習三五年的人,沒什麼資格說,「哦,我不是什麼傳統的瑜珈老師。」我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真的蠻帥的。慢慢來,我告訴自己,再蹲個幾個三五年,想說什麼再說吧。
03. 這次的課程,參加前心裡便隱隱有種憂慮,或者說是恐懼。以為自己帶著什麼在身上,怕會不小心丟了掉了,但也偷偷想望著,說不定丟了掉了,才是塞翁之福。然後聽到 Basia 老師幾次提到的 "ethical question"。腦子受到頗為劇烈的撞擊。一直到課程結束之後,我才緩緩體會到,那撞擊的劇烈程度,大概是遠超乎我所能預期的(且待他日消化後,再來慢慢話說從頭)。還記得行前說明會上,Adnan 老師說,「我保證你們在二十多天的課程之後,會對瑜珈有不同的認識與體會」。老實說,當時我心裡真的絲毫不以為意。這兩天反覆再三細細思索,才知道 Adnan 老師所言甚是,效果真的已經彰顯出來了。我回過頭來再問自己那個 ethical question,一次又一次,從這裡防禦,發現那裡潰堤,從此處出擊,才知彼處早已兵敗如山倒。好不容易慢慢理出思緒,只覺得尷尬,臉紅;終於好像以為想得清楚些了,整個人愈來愈亢奮,雀躍,欣喜。雖然這欣喜之情的背後,隱藏著有些開不了口的苦楚。總之,這個 hermeneutic cycle 大概只能一路一直走下去了,像是 Arjuna 式的兩難題永遠不時存在,或者 Sisyphus 推那顆總是死要再滾下來的臭石頭。至少知道了,意識到了,心也安多了。我告訴自己,那麼,旅途到這裡,休息個兩三天,就再繼續上路吧。
04. 好了,嚴肅的廢話告一段落。 ** 我是分隔線 **
05. 最後一兩天,天啊,這一班 T.T. 同學,能量真是驚人,真是「太誇」了。尤其是結業這一天。從小長到這麼大,從來也沒有歷經過如此的擁抱。那麼強烈,那麼真誠,那麼動人。我應該會一直記得和 Basia 老師擁抱時候聽到她講的話,也會記得 Dale 說的,「心打開了,就別再關上了」。還有一個又一個,一位又一位同學,或笑或哭,或三三兩兩高聲尖叫,或者靜靜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眼神交會。一盒面紙默默遞送,從這頭到那頭;這個故事串上那個故事,你的他的她的我的不知道誰的情緒全都攪和在一起,分不清究竟為了什麼大笑,為了什麼情緒波動那般。我猜想再十來年(或者更長的時間),大概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場合,這樣的體驗了。唉,cynical 如我,竟然也會被撩撥到差點都掉下眼淚了。你們這班人,你們這班可愛的朋友,我一定會記得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