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assossego
栖栖惶惶 bông-bông-biáu-biáu
>> Sep 01, 2009
世界一說

世界很大。轉過身去,回過頭來,盡是朋友舊識,朋友的舊識,舊識的朋友。想望更遙遠而未知的方向,跳躍,悸動不已。

世界很小。打開眼睛,怎麼竟然都是意想之外的驚喜事物,點頭搗蒜,暗暗擊掌,歡欣微笑。靜下來才能感覺,彷彿早已一切俱足,慢慢沈澱下來。


* 上午搭捷運返家,日光照耀,些許雲彩,聽 Walter Gieseking 的巴哈義大利協奏曲有感。
>> Aug 02, 2009
又要給交代了

好久好久好久沒有寫這種文字了。我是誰,從哪裡來,來的那時候這個星球碰巧發生什麼什麼大事。蹲過這裡那裡(蹲那裡的時候砸壞了兩張凳子)。不敢吃辣,愛整理桌面。手不巧,嘴有點賤。血液紅色,會流動,體重若干。嗯,真是辛苦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不容易拼了一大段,放在桌上,涼了之後,重新再看一遍。天啊。所有形容詞,所有讓自己有那麼一點點心虛的字眼,所有別人給的,以前拿的,都滾開吧。

乾淨多了。只盼業主手下留情。要我做牛做馬容易,湊和這些字詞的事,還是能免則免。

>> Aug 02, 2009
咒語解除囉

天氣暴熱。夜裡全然無法入眠。我暗暗忖度,要是沒辦法睡個五小時,就放棄早上的練習吧。晨間醒來,說想睡,想來再倒頭下去,一點問題也沒有。那乾脆就去練習吧,心裡起了這念頭,又算計著睡眠質量的重要性。後來還是因了 David Swenson 的那句話(「我從來沒有哪次站上瑜珈墊練習之後,感到後悔的」),還是包包背著,出門練習去了。

果然站上墊子之後,哪還有什麼睡意。Suryanamaskara 幾趟下來,自然而然專心在自己身上,睡眠些許不足的問題,直到 Savasana 才又浮上檯面。放鬆躺著超過半小時,非常夠本的 Savasana(同學不要學,Savasana 不是用來補眠的啦)。

其實心裡惦著的,就是 abhyasa 和 vairagya 這兩面平衡的問題。暴衝容易,但持久不了。懶散只是天性,沒理由放任跟著跑。天平盪來盪去,拿捏全在一念之間(只是這一念啊,功夫可深咧)。

念頭在腦子裡捏著捏著,彷彿突然稍稍想開了似的。像是這裡堆字的練習也一樣。自己下的咒語,時間大概也差不多了。往前看看,的確是差不多了。我告訴自己說,「好吧,那不然就解除了吧。」剎那間(「剎那間的永恆是否為我終生所追尋的標的抑或是我期待的終點」XD)整個鬆了開來,真是舒服啊。


* 所以說,有感就會發。無感,就休息吧。RSS 依舊在,只是更新頻率如何?天知道。練習從來不只在墊子上。堆字的功課,也不可能只在這裡囉。
>> Jul 31, 2009
隱隱約約的激動

不知道算不算是個 oxymoron。總之,至少到了下午時分,很強烈,又摸不清。(我獨自一人坐在百貨公司的長凳子上,手上握著的是剛開的一盒香濃的冰淇淋,才吃了一口,就覺得,不行了,非得回去,非得回去做些準備工作不可,連冰淇淋會不會化掉都無所謂了的那種心情。三十好幾度的夏日午後耶。)一下子有些細節冒出頭來,一下子又是一頭霧水。細節可以到達完成品的最後階段,霧水,反正就一團看都沒有。但是這些清晰或者模糊的樣貌,我自己知道,底下滾動的大概是什麼。熱(怕不小心給燙著了),流動。那聲音或者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沒敢真的專心去聽。也許自己也在等時機吧。這會兒漸漸明白,差不多了。聲音愈來愈張揚。好吧,該來的就來吧。

>> Jul 30, 2009
溽暑

冷氣才關沒幾分鐘,全身又汗涔涔了。之前好不容易稍稍定下來的心,預備寫點作業什麼的,全都讓滿頭熱氣給攪得一團漿糊。約莫是思緒還處在作戰狀態,這個想法和那個念頭,一點也不在意我,就在我腦子裡追來趕去,玩得不亦樂乎。當然是很多話想說,接連幾天下來,昨天之我與今日之我(如果有我的話)。愈急著想吐出來,愈是擔心沒真正理清楚,一直是強行按下暫且不表的心情。自己按著按著,都覺得煩了起來。一口氣在肚子裡反覆翻滾,彷彿逼得久了,勉強竄了出來,說不定運氣好就會出現什麼什麼似的(不知會不會悶太久,滋味都飄散四方去了),我這麼猜想著。再按下個一陣子,用力再狠狠吸他一大口氣,真的沈不住了,逼不得已到達盡頭,要吐再吐吧。

>> Jul 03, 2009
好像真的要出遠門哦

睡了好飽的一覺(好久沒這樣睡到腰都嫌痠了,還蹺課沒去練習)。把鬍子刮乾淨了,指甲剪了,連跑下樓到便利商店兩次,把這個月份的帳單都先繳清了。餐桌書桌上的雜物也大體清空了。

大概我以為自己好像真的要出遠門囉。

或許是吧。接下來二十來天的旅程。並沒有幻想說出門一趟,回來就會變身成什麼無敵鐵金剛之類的(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走完全程就不錯囉)。心態上比較接近要去打禪七吧(嗯,還沒機會啦,下半年或者明年一定得找時間,真的去打一次禪七)。

剛好讀到阿姜查的開示(《阿姜查的禪修世界,第二部,定》,頁161):

禪修期間無須注意法塵,每次心受到感官接觸影響時,只要心中有感覺或感受,就放下它。無論那些感受是好或壞都不重要,不要對感受做出反應,只要讓它們消逝,然後再將注意力拉回呼吸上。對入息與出息保持覺知,不要為呼吸的長短感到苦惱,也別試圖以任何方式控制或壓抑它,只是觀察它。

換句話說,不要執著。當你繼續進行時,心會逐漸放下事情且開始歇息,呼吸會變得愈來愈微細,幾乎如完全消失一樣。身與心都會感覺輕安與充滿活力,持續的只是「一境性」的覺知,心已達到平靜的狀態。

雖然我真的並不是要去打禪七,但一段長途旅程,帶著這樣的信念去,應該會很有幫助吧。


* 長途旅程可能會相當勞累。先預告一下,未來二十來天,大概也沒多少時間爬上來吐心得。那就,回頭見囉。
>> Jul 01, 2009
聽著 Etant Donnes 的一些聯想

日頭愈來愈早起了,才九點多,曬了幾分鐘,皮膚就發疼了。我戴上耳機,沒特別想什麼,轉出 Jean-Philippe Viret 的這片 Etant Donnes。有時候人在捷運上,總是得祭出一點力道強些的,才能對抗得了什麼,一些外在的什麼。日頭嗎?高聲談話的人們嗎?怎麼聽怎麼蠢的捷運制式廣播嗎?一兩首曲子過去,彷彿真的舒坦多了,當然這也可能不過是身體適應了空調後的結果也說不定。總之,我可以深呼吸一下了。一次,兩次,三次,好了,夠了,稍微靜了,可以不理了。音樂繼續搬演,我試著將聲音剖離開聽的這件事。沒辦法一下子就成功。不急,慢慢來,再深呼吸一兩次,不成功也就只是不成功而已嘛。再試一次,聲音是聲音,聽是聽。這是我讀到的,腦子裡知道到,還不是自己真正感受的。有點自我暗示似的,似乎有那麼點感覺了。那琴音真是舒服。


* 阿姜查說的練習方法:不論什麼對象,反正就是找出無常、苦、無我的普遍特徵,然後丟到火葬場去,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一點都沒得執著。而且重點是,這練習方法,不只盤腿打坐時得進行,放了腿下來之後,還是得一直持續練習。真不容易啊。
>> Jun 30, 2009
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

因為有事去找泰國朋友幫忙,我們來回的路上,轉了兩處捷運站。出入站的街道,很是熱鬧,小吃攤,叫賣的喧囂,下班匆忙趕回家的人們,公車計程車摩托車小轎車休旅車腳踏車,全擠在一起。總之就是那種即使緊閉眼睛摀住耳朵,熱鬧感依然揮也揮不去的景象。

想起之前看房子的事,有人說,買房子最重要的三個原則,就是 Location、Location、Location。的確沒錯。因此我們選的,就是和熱鬧一點也搭不上邊邊的小巷弄。離最近的捷運站,快步走也得七八分鐘以上,而且那還是個不是太起眼,不是太熱鬧的小捷運站。還好。

阿姜查一再鼓勵他的學生,找個時間,到山上安靜的地方,最好是毫無人煙的墳場,自己一個人住個一個,觀察自己的心的變化,「那會非常有趣的」,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我想也是。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比較想選的安安靜靜的地方,還是北歐的森林吧。

>> Jun 29, 2009
And your favorite song or poem is?

那天上課時 Richard Freeman 在講《瑜珈經》,他鼓勵大家讀多種版本的翻譯,以便更能掌握到 Patanjali 的精神。他說,其實很多 mantras 也是一樣,字義精簡,得慢慢體會。這時有個同學舉手發問,「那,請問,你最喜歡的一首歌,或者詩?」

Richard 畢竟是超級老薑等級的老師,只見他低頭沈思了一下下(我當時也在想,這種突然殺出來的問題,可得怎麼回答是好啊?),又緩緩抬起頭來,開始回話了:

那不如我就送大家一則公案吧:打坐,就像是洗一顆沾滿了污泥的球。

超級老薑就是超級老薑,有夠漂亮(後來和 Elsa 老師聊到,她說當時她心裡也是想著,「那就給這位同學一則公案好了」,果然,老薑都是老薑啊)。


*1. 今早練習完搭車回家時,聽著 iHon 裡的音樂,正在找一首歌,就想起了那天上課的這椿趣事。
*2. 本來以為找不到要找的歌,心裡嘀咕著,it is really a sin for me if I don't have "Sympathy For The Devil" loaded in my iHon,好險,有啦,當然就很快樂地跟著唱囉,"Please allow me to introduce myself, I'm a man of wealth and taste...."。
*3. 聽著好久沒聽的(自己編的)"Full Monty" playlist,有哪些曲目和順序早就忘了。忽然一首前奏出來,很自然隨著音樂就邊動邊唱了起來,"every breath you take, every move you make...."。想起近二十年前,和胖子等朋友一起扭著身體假裝自己也知道什麼是痛苦似地高唱,這種記憶,才是國歌等級的嘛。我的意思是說,前兩天 M.J. 的死訊出來,說實在話,他的名曲當然有聽過,不過完全不是我們的愛歌,更不可能是進入我們的「國歌 list」,一點也沒辦法和網路上的眾人跟著回憶什麼往事。對我來說,M.J. 之死,只是標示出電視產業與唱片工業時代的結束(這兩者的結合點,剛好就是 MTV channel)。時代變了,再不可能生產出那種等級的世界巨星,那種唱片銷售量。
>> Jun 26, 2009
在開悟之前...

終於有點明白,為什麼各個很棒的老師,像是聖嚴法師、一行禪師、阿姜查禪師,都會強調,戒律,是來用保護自己的。

前幾天和 Elsa 老師聊天,她提到一句聖嚴法師的話,大意是說,在開悟之前,不用去批判、評斷他人。這句話在心裡反覆翻了好多天。終於慢慢理解,這真是一條非常有保護作用的戒律啊。

什麼事物的背後,都有它成立的因緣,只是不見得一眼就看得清。看不清又想評判,大概就容易吃力不討好囉。反正我們距離開悟不知還幾千幾萬年或者幾千幾萬光年,在開悟之前,工作就是往裡看,看自己,看自己哪裡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出這樣的問題,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又該怎麼調整改變。

就和平常站在墊子上練習一樣嘛。

光是照顧自己的呼吸都來不及了,哪有時間和力氣往外看啊。真的還有時間力氣的話,還要繼續自己調整自己的順位、架構,基礎夠不夠穩,該放鬆的是不是真的徹底放鬆了(很難有真正徹底放鬆這件事吧,就像是延展總是能一直無限下去的),然後,mulabandha 女神的空間有沒有好好清出來,恭候她的大駕光臨呢。真的是忙不過來了。這些個該照顧的點還沒從頭到尾看完一遍,五個呼吸早就過去了,一天的練習早就過去了,說不定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也就這麼過去了。

真的是忙不過來了,會忙到昏頭轉向,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在忙什麼呢。

還好這些簡單的規則(Adhisila-sikkha)來保護自己。(還有,要記得哦,依據這條規則,自己還沒開悟前,可別拿著這條規則去評判別人啊。)


* [截稿後消息] 「那開悟了之後呢?是不是就可以開始快快樂樂地去評判別人了?」有人這樣問。問道於盲嘛。我怎麼會知道嘛。這條我自己以為的規則不過就是講「開悟之前」,依照定義,就沒什麼好問的囉。這個問法讓我想起以前某課堂上,每個要報告讀書心得的同學,都得想辦法從書裡挑出毛病來,以顯示自己的確做足了功課。最常見的挑毛病方法是,如果人家書裡是用 Gleichzeitigkeit 的方式在討論,就從 Synchronisation 的角度去戳(或者方向相反),有次老師終於忍不住點出大家偷吃步的壞習慣,然後大家只好繼續開發其他更細緻的偷吃步囉。嗯,這和前面開不開一點關係也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