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assossego
栖栖惶惶 bông-bông-biáu-biáu
>> Oct 11, 2006
有點不夠亮?

才剛說完「還算有趣味」,我接著讀,就覺得北島有些文字還真讓人有點三條線。姑不論「最先使用青銅器的中國如今卻缺銅,成為智利銅的主要進口國」(〈智利筆記〉)這種民族主義味道太重的字眼(其實我腦子裡跑出來的是詞是「吃豆腐」),像這樣的句子:「那是並不重要的一年」(〈在中國這幅畫的留白處〉),我就是覺得不順,歐文譯過來似的。繼續看下去,才發現這用了黃仁宇英文書名典故的句子,原來還是北島自己的詩,「這是並不重要的一年 / 鐵錘閒著......」(〈他鄉的天空〉)。

如果只有上面兩個例子,我應該會覺得這只是自己的過敏,而不是人家的文字出了什麼事。可是的確還有其他的例子。「她的開麵包鋪的父親,剛故去的操勞了一輩子的母親,暴君般的哥哥以及他們多年的緊張關係」、「當(Don)和女朋友......。當結實英俊,是我的好朋友......的得意門生」(〈多情的仙人掌〉),「蟑螂.....可見深得濕潤的海洋性氣候的照料和博大精深的粵菜的滋補」、「和呼嘯成群的大陸作家不同,香港作家更熱愛孤獨」(〈在中國這幅畫的留白處〉)。

北島說的對,「語言的流變是一種有趣的現象」。他說的是香港半多個世紀以來的變化。我比較在意的是他自己,寫詩的北島,翻譯、改翻譯的北島,寫散文的北島。如今,以《青燈》來看,似乎快變成沒什麼話好再說了的北島。一樣是從這裡到那裡的詩歌節,一樣是從哪個朋友看到哪個國家、外加一些誰說起來差別其實沒那麼大的歷史故事。

〈他鄉的天空〉篇幅較長,我竟然還真看不完。或許不只是因為他又再說著他女兒聽的什麼流行泡泡音樂,也不見得就是因為那些一個又一個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出現(或者一再出現)的角色,還有他們的瑣事。(當然,我也承認,寫馮亦代、魏斐德、熊秉明等學術文化圈八卦好像比較有立即的吸引力。北島認識的人還真不少。)我還是覺得,問題不在瑣事,應該也不在於名人不名人的吧。

是不是因為背景的黑暗不夠深沉了,那一盞青燈的效果,似乎也愈來愈不起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