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說,「彼外道等,常說自然,我說因緣。」的確,很多事都是這樣的。只是攤開在面前的種種因緣,有沒有眼睛看得清罷了。
之前跑了一趟書店,本來想找的某本書沒下落,然後一個不小心,撈到林巳奈夫的《神と獣の紋様学—中国古代の神がみ》的中譯本,一時間小時候當學生的印象整個在腦海裡湧現,輾轉反側,只得收下。不料收了林已奈夫,同樣三聯的書系,一旁還有一本李零的《铄古铸今》,嗯,摸摸鼻子,摸摸口袋,拿起來又放下去,考慮再三。放回架上,結帳時還是回過頭去拾起來。總之,一道帶了回家。
本來並沒有要帶回家的,本來並沒有要預備讀的。本來只知道李零的《铄古铸今》是從考古來討論復古概念,和藝術史有些關聯的復古,本來只知道的是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藝術史云云,還不是戴上面具的思想史。
過幾天捷運上開始讀。讀著讀著,才知道李零原來小時候的夢想是當畫家啊。畫家沒當成(好像北島他們編的那本《八十年代》裡,李零也沒提這段),後來才因緣際會走上考古、歷史、中文這條路。但夢想總也揮之不去,終於還是能夠轉回來。
這還不是重點,對我來說。或者說,讀這本書,對我而言的意義,還沒顯現出來。
他說「中國藝術史的研究,有兩個問題,我最感興趣」,後一個問題,大概就是這本書處理的範圍,復古傾向的討論。而前一個問題,才是這本書對我而言的「刺點」所在。(而這個刺點,在書店櫃台猶豫再三時,我一點也不明白。自然,如果當時便明白,也就沒有猶豫再三這回事了。)
「中國藝術的外來影響」,這是李零用的字眼。我心裡頭震了一下。旁邊的小註還說了,「我對早期藝術中的外來影響已有探討,見李零《入山与出塞》,北京:文物出版社,2004年。」什麼?看到小時候心儀的偶像,竟然還對自己心裡一直在想像著關心著的題目「已有探討」,而自己卻一無所知,還有什麼比這種事更震撼的嗎?
我慢慢喘一口氣。好吧,自己年紀也大了,沒什麼事好急的。反正下次再去書店,總會讓我撈到的。
02. 前兩天上大叔的課。我們推了兩次 Urdhva Dharnurasana,大叔又在秀他的法文,意思是說,兩次完了,當然要有第三次啊。然後自顧自的,很高興地繼續說著,「你們一定會覺得,法國諺語和我們推輪式是有什麼關係啊?要知道,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是連結在一起的啊。這就是瑜珈啊。」(我是覺得聽起來很像搞笑版的,「同學,這就是人蔘啊」之類的低趣味諧音冷笑話。)不過玩笑歸玩笑,的確,什麼事都是連在一起的。只是很可能一時之間,還看不出連結之處何在。不急不急,因緣總有一天會俱足,然後就可以看著那連結起來的一坨又一坨亂七八糟的線團,也傻傻的,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