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assossego
栖栖惶惶 bông-bông-biáu-biáu
>> May 27, 2004
The Pledge

一開始只是習慣,沒有意識的習慣,有點想要花點力氣抵抗的習慣。想要回到家裡直接到哪兒去,躲到哪兒去,不碰遙控器。但終究還是攤在沙發上。還好昨天碰上的是 Sean Penn 執導的《誓言》。

原本只是因為 Monash 的景色吧(雖然後來聽說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地點),真是適合夏天去渡假的地方,不要釣魚,光是一艘小船沿著那湖邊飄盪,躺著看光線雲霧的轉折變幻,應當就是很不可企及的幸福吧。接下來,Jack Nicholson 爐火純青的演技(原來他真的有近視眼),還有一個又一個出場的演員,像是遭誣陷的印地安人 Benicio Del Toro,後來果然和 Jack Nicholson 成對的 Robin Wright Penn(導演的太太),Jack Nicholson 在戲裡對他說「你也夠老了,應該知道守住承諾是什麼事了」的 Sam Shepherd 等等(因為賣 Sean Penn 的面子而得的 casting?),在 Sean Penn 玩的還算有意思的鏡頭下,我拖著疲累的身體,滿身是汗,在沙發上翻轉姿勢好幾次之後,滿足地看完。

然後終於能去沖澡了。我站在蓮蓬頭底下,才慢慢想清楚,這真是一部相當不壞的片子。沒有不必要的後設,幾乎可以說是很乾淨的直線敘述,故事,張力十足的故事。有人說其實有破綻(那樣一位幾十年老經驗的警探早該第一時間就檢查清楚小鎮上所有巧克力的來源),沒錯,可是我不在乎這個小破綻,對我來說,這不是凶殺案類型的電影。對我來說,這就只是一個退休警察的故事,甚至標題的誓言都不是最重要的點,而只是個必要的題材而已。重點在哪?在湖邊的ㄌㄤ景,在那位印第安人回想「我到底有沒有殺人」時的表情和言語,在 Jack Nicholson 一眼看到那鳥不拉屎的加油站就買了下來(換得關掉 GAS 霓虹燈的特權)的決定(而那位守了三十年的老闆竟然也就真的就這樣賣了,走人了),在甩出釣桿前,總是記得把可能不防水的老爺錶收到上衣口袋的習慣,在天知道這是不是就叫命運(凶手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身亡而無法趕赴殺人約會,與逃過一劫的小女孩,還有幻聽、直覺交錯的退休老先生的約會)反正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再計較的結局裡,敘述的張力。

我想著那些剪掉的膠捲,那些原本也是創作生產的一部分,但是因為節奏,因為結構,因為要構成的張力,而剪掉了的,我們看不到的部分。我想像 Sean Penn 在後製作期間與剪接師的爭執過程,哪些是在原本的構想裡,哪些是創作生產過程意外或者順理成章就誕生出來的插曲。會不會有哪個句子,哪個場景,哪個衝突事件堅持自己的存在?我想像那些會說故事的人,在不同的媒材和形式上,如何修改鋪陳的具體過程(一件不同顏色的衣服是不是真的就會攪亂情節的安排?)

查了一下資料,原來《誓言》是有原著小說的。而再仔細想想,或許 Sean Penn 接下來的片子可以更有看頭。但我就是突然覺得,好像有一股壓不下來的衝動,想看看這些傢伙到底是怎麼樣(鉅細靡遺地)finish 每個每個過場和鏡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