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assossego
栖栖惶惶 bông-bông-biáu-biáu
>> Sep 24, 2009
Youth without youth

以下全屬個人囈語。(蜘蛛云云,有空我一定好好解釋。)

(蜘蛛這次的安排,看似粗糙了些。過一天再回想,還好,也不能算是太粗糙啦。)

(本來其實是要去看 Milk 的。隨意翻翻報紙,咦,怎麼有部 Coppola 的電影?而且,真是孤陋又寡聞,實在聽都沒聽過。臨出門前,電腦早關機了,報紙小廣告上只看得到「二戰前」的小字樣。嗯,姑且賭它一下吧。)

老阿伯 Dominic 彷彿有什麼心願似的。電影開場沒多久的那聲雷,一劈下來,還真的蠻嚇人的。我是說,東歐的特效還蠻嚇人的,即使是 Coppola 出手,而且是 2007 年的片,怎麼真的頗有二戰前的味道啊。

簡單說,那次的天打雷劈,就此改變了 Dominic 的命運。老阿伯不再是老阿伯,七十歲的人了,齒牙動搖,全掉光光,然後,長新牙咧。

長的除了一口新牙之外,還長出了智慧,長出了另一個分裂人格。長出了納粹的追殺,也長出了另一段愛情,這另一段愛情故事,還差一點長出了,嗯,那個,對人類語言起源的新認識。

故事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如果只是這麼看,其實也不會覺得怎麼樣。

可能是從新戀情剛開始時,就讓我覺得,好像有什麼怪怪的。他們一票人,東方學教授,Veronica(或者也因為意外事故而在腦裡顯現出 Rupini 記憶的 Veronica)和 Dominic,一起到了印度。一行人要到 Rupini 當時修行的洞穴( Wikipedia Rupini 是 Buddha 的第一批弟子,我看電影的印象,應該不是這麼早的吧,好像是說十四個世紀以前,時間上大體符合月稱論師的中觀學派的時代)。在場迎接的是一位據說是現代的梵文、中觀學者。眾人退場,中觀學者趨前要喚醒 Rupini。梵文,是的,這位中觀學者用的是梵文。

一開始幾句我沒聽懂,覺得有點像是「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那幾句似的,我猜想。接下來,那可就完全沒聽錯了:

gate gate pāragate pārasaṃgate bodhi svāhā

什麼跟什麼嘛。前面講講 namaste 也就算了。要到印度來也就算了。扯到中觀也就算了。(一度還以為這次蜘蛛要提點我的就是這麼直接的中觀。自己還嘀咕著,我才讀到哪裡啊,《雜阿含》這陣子才真的要上路,一下子要我直接跳到中觀,想都想不通道理何在啊。)怎麼竟然就頌出了 pārasaṃgate bodhi svāhā。

還是先回到電影裡吧。Alexandra Pirici 飾演的「六號房納粹女間諜」真可愛(與裸露胸部一點關係也沒有哦),一直讓我想到 The Flight of the Conchords 裡的樂迷 Kristen Schaal。這是題外話啦,與電影有關的內容是,如果當時加入納粹就會免費發贈一套印有納粹小 logo 的性感吊帶褲,說不定二戰就不是這樣結束的呢。

邊看著電影,我心裡邊笑著,哎啊,老外就是老外,漢學有底子的中歐、東歐也是一樣,一講到中國哲學,就是老子莊子,然後就是莊周夢蝶的典故(Tim Roth 的中文一句也聽沒有啦)。黑版上寫的始終是「老子名耳字聃苦縣人」之類的字。

這寫出來的漢學程度讓我真心發笑。語言進程云云(梵語之前還有埃及,埃及之前還有兩河,然後再上去,再上去,就有某種語言的「起源」),也讓我覺得,沒錯,就是十九世紀以降,二戰前才有市場的論調。

笑點還有一處。所謂的「第三朵玫瑰」的出場,實在讓人覺得,中歐東歐的特效,真的這麼有復古風嗎?

第三朵玫瑰的現身,應該還蠻容易猜想出來的。話是這麼說,不過其實電影還蠻好看的(Coppola 還是有些慣用的影像語彙,像是分裂人格愛現身的鏡子,不喜歡的人應該就是不喜歡啦)。影片結束時,我心裡想著,哦,所以中觀到底是不是這次蜘蛛提醒的重點啊?片尾(入場前就看到售票口有註明「本片無片尾」)的 credits 出來,然後,看到了。

Eliade。是的,Mircea Eliade。對啊,羅馬尼亞嘛,完全沒想到。

完全不知道的還多著呢。真的是孤陋又寡聞。Eliade 除了 eternal return 和 sacred / profane 的理論,除了宗教學研究之外,還寫了十來本小說。Youth witout Youth 就是其中一部。難怪,難怪。

看完電影的那晚,睡前我把玩著 iHon,用阿媽爽自家的軟體順手想查一下這本小說的介紹。不查則已,一查竟然查到,Eliade 還有一本書,Yoga: Immortality and Freedom。睡前想著,好吧,蜘蛛,這安排,就不算太粗糙了。

隔天想看看這本書的相關資訊,再發現 Eliade 的博士就是在加爾各答大學,寫的主題就是 yoga practice。還順手在網路上查到 Yoga: Immortality and Freedom 的摘要本。

不知道 Dominic 回到故鄉臨死之際,有沒有搞清楚,除了「發現人類語言起源」的傳世大作及「核戰後人類進化」的偉大發現之外,那場天打雷劈,究竟有什麼寓意。不知道 Coppola 這把年紀拍這部片,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據說朋友介紹他讀 Eliade 這本小說,一看就放不了,反正他的地位,愛拍什麼就拍什麼吧,市場、觀眾,應該也不在他的眼裡)。不知道當初年輕的 Eliade 拿著獎學金到印度去求學,寫論文、練瑜珈(到底是練什麼瑜珈啊,書我還沒讀,還不清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到印度的時代,就是 K. Pattabhi Jois、B.K.S. Iyengar 他們跟著 Krishnamacharya 開始學瑜珈的那個年代),一直到後來成為宗教學界聲名顯赫的學者,這一路,瑜珈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Yoga 這本書,當然不是 Eliade 最重要的代表著作,但據說是 "most personal","the only one to analyze a religious tradition that he had truly lived"。)

剛剛在家裡附近的小店吃飯,店裡也賣一些書,有機什麼的,剛好看到一本書的書背,標題是《一切,都不是偶然》。也是啦。如果讀得出寓意的話,哪有什麼事情是偶然的。

(蜘蛛先生或女士,這一手還算漂亮啦,我承認。也感謝啦。希望這次的提點,能稍稍解除近來的小疑惑。Namaste。)


* 看完不要打我啦。前面有招認了嘛,「以下全屬個人囈語」。當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還真的寫得這麼亂七八糟的。連本來想像的一點點體例也亂了套。不管了,以後真的有時間整理蜘蛛的話,再說。沒時間整理的話,那大概也是蜘蛛的安排吧。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