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n看著人咧寫 schiff 頂禮拜的演奏會，用一句 gould 的話來開破。gould 的彼句話，媠甲會唌人。\n\u0026ldquo;The purpose of art is not the release of a momentary ejection of adrenaline, but is rather the ‘gradual, lifelong construction of a state of wonder and serenity’.\u0026rdquo;\n問 perplexity 才知影，原來這句話，是 \u0026ldquo;The Prospects of Recording\u0026rdquo; 這篇文章的第二段。講了有夠媠氣（第一段嘛誠讚）。\n按呢來看，文章用這句敢若拄好舞去顛倒爿。gould 咧講的，是「錄音較嬴現場演出」這个彼誠出名的觀念。\n欲輸因為理解這句話背後欲講的意思，就較落心，較袂因為無去現場聽，心肝內煞小可起怨慼。\n毋過，猶毋捌聽過的 six bagatelles opus 126 猶是趕緊乖乖揣出來鼻芳一咧。\n有影芳。\n#gould #schiff\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posts/20260329-%E5%AA%A0%E7%94%B2%E6%9C%83%E5%94%8C%E4%BA%BA/","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20260329.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著人咧寫 schiff 頂禮拜的演奏會，用一句 gould 的話來開破。gould 的彼句話，媠甲會唌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26ldquo;The purpose of art is not the release of a momentary ejection of adrenaline, but is rather the ‘gradual, lifelong construction of a state of wonder and serenity’.\u0026rdquo;\u003c/p\u003e\n\u003cp\u003e問 perplexity 才知影，原來這句話，是 \u0026ldquo;The Prospects of Recording\u0026rdquo; 這篇文章的第二段。講了有夠媠氣（第一段嘛誠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按呢來看，文章用這句敢若拄好舞去顛倒爿。gould 咧講的，是「錄音較嬴現場演出」這个彼誠出名的觀念。\u003c/p\u003e\n\u003cp\u003e欲輸因為理解這句話背後欲講的意思，就較落心，較袂因為無去現場聽，心肝內煞小可起怨慼。\u003c/p\u003e\n\u003cp\u003e毋過，猶毋捌聽過的 six bagatelles opus 126 猶是趕緊乖乖揣出來鼻芳一咧。\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影芳。\u003c/p\u003e\n\u003cp\u003e#gould #schiff\u003c/p\u003e","title":"媠甲會唌人"},{"content":"風颱欲來若毋來的歇睏日，早起先駛去草山凊彩踅踅咧，佇大路邊看竹仔山山尾頂的雲佮日頭光咧走相 jiok，坐佇焦甲見底的鴨池邊仔，看風一陣一陣 kā 七星山的菅芒吹甲那咧跳舞，規腹內的齷齪甲欲死的氣有小可消透淡薄仔。\n熱甲強欲袂喘氣，毋敢閣加行路，駛過去石門阿里荖遮來坐咖啡廳。熱甲欲死的時，有冷氣才有精神通看著海的色水嘛媠甲欲死。\n咖啡啉了，開始讀冊，那讀那揣手機仔內底的字典，新學著的字加寫兩改，冊面頂的ふりがな實在看袂明，目鏡一時仔著愛掛咧、一時仔閣著囥落來，無張持煞眼著窗仔門外口一樓大埕有一个褪腹裼的阿伯仔，捒一台孤輪的貓車（ねこくるま），行一兩步就險仔徛袂 chāi、險仔欲昏倒的款。日頭真正赤炎炎，我那看那驚阿伯仔毋知會出代誌無。\n我咧想是毋是欲叫咖啡店的員工去看覓。一目 nih，阿伯仔煞無看人去。我規氣就家己傱落去。\n阿伯仔無去矣。\n阿里荖這間咖啡店是舊的國校仔改的，家己一棟，邊仔一間厝嘛無，干焦賰一間可能是炭窯的倉庫，我看來看去，一个人嘛無。無敢誠實光頭白日去予我拄著魔神仔。\n閣出來斟酌看，才注意著邊仔看起來無人整理過的山路內底，敢若有人影。行入去幾步，看著阿伯仔坐佇內底較遠的田岸邊，袂輸咧佮人開講。\n按呢應該是無代誌矣，可能阿伯仔厝裡的人抑是朋友。\n我猶是小可僥疑，猶是加行幾步，出聲佮問，「阿伯仔，拄才有跋倒無，有代誌無」。阿伯仔越頭看著我，笑面笑面應我講無代誌。我才確定講伊是家己一个人咧講話。\n今馬變做伊開始咧佮我開講。講伊蹛下跤一間白鐵仔搭的厝，講怹查某囝佇石門，中晝𤆬伊去納第四台的數，講伊進前有一改跋倒足嚴重，去台大病院蹛院幾若禮拜，拄才毋才會跤頭趺無力。\n伊泉腔誠重的台語，十句差不多有一兩句我聽袂明。我想欲 kā 問予清楚，伊猶是家己講家己欲講的。煞落來，叫我綴伊行入去較內底，伊欲掘番薯予我。我 kā 說多謝，講毋免啦。伊無欲插我，講伊種偌濟拄偌濟，紅皮紅肉的，攏無下農藥。\n我那聽那綴伊行，入去內底，真正彼片番薯。伊鋤頭夯咧，開始那掘那咧講，「我以前偌 gâu 賺錢咧，龍巖來買地進前，我一工去佗位佗位攏嘛賺幾若千箍」，「猶未跋倒進前，我四界去 kăng 割草，我足 gâu 割草 lio̍h」，「我以前佇乾華國校遐」，「我 kā 你講，我已經做阿祖矣 lio̍h」。\n「阿伯仔，你今年幾歲」，伊應講伊老爸九十外才過身，伊家己是四十年次的，今馬七十三矣。番薯一藤一藤掘起來，我去鬥抾，伊講後壁猶有種芋仔，嘛會使予我一寡。我直直 kā 擋，「毋通啦，阿伯仔，我提袂贏，嘛食無遐濟啦」。\n風颱前的下晡時，日頭猶誠炎。阿伯仔鋤頭小擲佇邊仔，坐落來歇喘一下。橐袋仔撏一包薰欲食，嘛欲請我食。我講我無食。伊薰點咧，「我號做阿正啦」，我隨應講，「愛叫你阿正伯仔 ho͘h」伊規个面笑甲，「heⁿ-lah，進前彼國校仔郭主任嘛是攏叫我阿正伯仔」，「頭家，你誠實無欲食薰 sioh，我這西德的薰 lio̍h，一包百二，一工食兩包。麥仔酒大罐的，檳榔擔捾的，一罐四十五，若佇賣臭豆腐彼間雜貨仔店買，一罐四十二，檳榔擔的較貴，彼 seⁿ-sêng\u0026ndash;ê，愛hŏng 趁淡溥仔啦」。\n路尾阿正伯仔對ねこくるま反一 kha 塑膠袋仔出來，內底貯伊彼罐大罐麥仔酒，我叫是伊今馬欲啉矣，結果是用這 kha 袋仔予我貯番薯，一袋滇滇滇，tâng-hoâiⁿ-hoâiⁿ。\n「我阿正啦，頭家你若有閣來，愛來揣我喔，我蹛下跤遐白鐵仔搭的厝啦。無，後逝你若來，我才𤆬你去挽阮某種的菜瓜，有夠甜，嘛攏無農藥的喔。」\n這一陣仔見拄攏拄著一寡烏魯木齊的代誌，懊鬱甲欲死。毋過聽阿正伯仔講半點鐘久的話，慒悶敢若暫時攏消散去矣。\n欲睏進前我小整理一大袋的番薯，用較細 kâi 的橐仔分分五六袋，聽候過兩工蝕水了後分予朋友。\n干焦按呢整理整理咧，雙手沐著的番薯 leng 用酒精洗予清氣，差不多十外分鐘久，規个人又閣感覺輕輕鬆鬆，袂輸食著番薯的甜，看著阿正伯仔的笑面，我嘛心花開甲。\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3-07-26/","summary":"\u003cp\u003e風颱欲來若毋來的歇睏日，早起先駛去草山凊彩踅踅咧，佇大路邊看竹仔山山尾頂的雲佮日頭光咧走相 jiok，坐佇焦甲見底的鴨池邊仔，看風一陣一陣 kā 七星山的菅芒吹甲那咧跳舞，規腹內的齷齪甲欲死的氣有小可消透淡薄仔。\u003c/p\u003e\n\u003cp\u003e熱甲強欲袂喘氣，毋敢閣加行路，駛過去石門阿里荖遮來坐咖啡廳。熱甲欲死的時，有冷氣才有精神通看著海的色水嘛媠甲欲死。\u003c/p\u003e\n\u003cp\u003e咖啡啉了，開始讀冊，那讀那揣手機仔內底的字典，新學著的字加寫兩改，冊面頂的ふりがな實在看袂明，目鏡一時仔著愛掛咧、一時仔閣著囥落來，無張持煞眼著窗仔門外口一樓大埕有一个褪腹裼的阿伯仔，捒一台孤輪的貓車（ねこくるま），行一兩步就險仔徛袂 chāi、險仔欲昏倒的款。日頭真正赤炎炎，我那看那驚阿伯仔毋知會出代誌無。\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咧想是毋是欲叫咖啡店的員工去看覓。一目 nih，阿伯仔煞無看人去。我規氣就家己傱落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伯仔無去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里荖這間咖啡店是舊的國校仔改的，家己一棟，邊仔一間厝嘛無，干焦賰一間可能是炭窯的倉庫，我看來看去，一个人嘛無。無敢誠實光頭白日去予我拄著魔神仔。\u003c/p\u003e\n\u003cp\u003e閣出來斟酌看，才注意著邊仔看起來無人整理過的山路內底，敢若有人影。行入去幾步，看著阿伯仔坐佇內底較遠的田岸邊，袂輸咧佮人開講。\u003c/p\u003e\n\u003cp\u003e按呢應該是無代誌矣，可能阿伯仔厝裡的人抑是朋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猶是小可僥疑，猶是加行幾步，出聲佮問，「阿伯仔，拄才有跋倒無，有代誌無」。阿伯仔越頭看著我，笑面笑面應我講無代誌。我才確定講伊是家己一个人咧講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馬變做伊開始咧佮我開講。講伊蹛下跤一間白鐵仔搭的厝，講怹查某囝佇石門，中晝𤆬伊去納第四台的數，講伊進前有一改跋倒足嚴重，去台大病院蹛院幾若禮拜，拄才毋才會跤頭趺無力。\u003c/p\u003e\n\u003cp\u003e伊泉腔誠重的台語，十句差不多有一兩句我聽袂明。我想欲 kā 問予清楚，伊猶是家己講家己欲講的。煞落來，叫我綴伊行入去較內底，伊欲掘番薯予我。我 kā 說多謝，講毋免啦。伊無欲插我，講伊種偌濟拄偌濟，紅皮紅肉的，攏無下農藥。\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sweet-potato.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那聽那綴伊行，入去內底，真正彼片番薯。伊鋤頭夯咧，開始那掘那咧講，「我以前偌 gâu 賺錢咧，龍巖來買地進前，我一工去佗位佗位攏嘛賺幾若千箍」，「猶未跋倒進前，我四界去 kăng 割草，我足 gâu 割草 lio̍h」，「我以前佇乾華國校遐」，「我 kā 你講，我已經做阿祖矣 lio̍h」。\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伯仔，你今年幾歲」，伊應講伊老爸九十外才過身，伊家己是四十年次的，今馬七十三矣。番薯一藤一藤掘起來，我去鬥抾，伊講後壁猶有種芋仔，嘛會使予我一寡。我直直 kā 擋，「毋通啦，阿伯仔，我提袂贏，嘛食無遐濟啦」。\u003c/p\u003e\n\u003cp\u003e風颱前的下晡時，日頭猶誠炎。阿伯仔鋤頭小擲佇邊仔，坐落來歇喘一下。橐袋仔撏一包薰欲食，嘛欲請我食。我講我無食。伊薰點咧，「我號做阿正啦」，我隨應講，「愛叫你阿正伯仔 ho͘h」伊規个面笑甲，「heⁿ-lah，進前彼國校仔郭主任嘛是攏叫我阿正伯仔」，「頭家，你誠實無欲食薰 sioh，我這西德的薰 lio̍h，一包百二，一工食兩包。麥仔酒大罐的，檳榔擔捾的，一罐四十五，若佇賣臭豆腐彼間雜貨仔店買，一罐四十二，檳榔擔的較貴，彼 seⁿ-sêng\u0026ndash;ê，愛hŏng 趁淡溥仔啦」。\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beer.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路尾阿正伯仔對ねこくるま反一 kha 塑膠袋仔出來，內底貯伊彼罐大罐麥仔酒，我叫是伊今馬欲啉矣，結果是用這 kha 袋仔予我貯番薯，一袋滇滇滇，tâng-hoâiⁿ-hoâiⁿ。\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阿正啦，頭家你若有閣來，愛來揣我喔，我蹛下跤遐白鐵仔搭的厝啦。無，後逝你若來，我才𤆬你去挽阮某種的菜瓜，有夠甜，嘛攏無農藥的喔。」\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一陣仔見拄攏拄著一寡烏魯木齊的代誌，懊鬱甲欲死。毋過聽阿正伯仔講半點鐘久的話，慒悶敢若暫時攏消散去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欲睏進前我小整理一大袋的番薯，用較細 kâi 的橐仔分分五六袋，聽候過兩工蝕水了後分予朋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干焦按呢整理整理咧，雙手沐著的番薯 leng 用酒精洗予清氣，差不多十外分鐘久，規个人又閣感覺輕輕鬆鬆，袂輸食著番薯的甜，看著阿正伯仔的笑面，我嘛心花開甲。\u003c/p\u003e","title":"阿里荖 ê 阿正伯仔"},{"content":"欲大學聯考彼年，逐工跍佇牯嶺街地下室的『K 書中心』，有的同學足認真拍拚咧讀冊，我實在無法度，嘛無才調。有開錢稅一位，下課冊揹仔揹咧 to̍h 過來坐，敢若定定嘛猶未放學 to̍h 來遮覕。\n佇外面的巷仔口食薰，若有熟似的朋友來就開講，無就家己 phak 佇桌仔頂欲睏若毋睏咧。\n有時揣一寡小說反反看看，大部分的時間耳仔訪（hīⁿ-á-hóng）窒入去耳空內，全世界啥物代誌攏 kā lín-pē bô-tī-tāi，啥物代誌攏無想欲 chhap-siâu。\n『K 書中心』m̄-nā 有位通稅，猶有冊櫥仔一格一格，稅一個月毋知偌濟錢我嘛袂記得矣。\n我佮一个好朋友公家稅一格。\n別人的冊櫥仔內底攏是聯考欲考的課本、參考書，goán-ê 彼格內底，全是一塊一塊的錄音帶，彼當時上愛聽攏是 80 年代的『糜糜之音』，一日無聽 to̍h 規身軀 lám-lám 無氣力。有一塊歌咧唱講 \u0026ldquo;her life was saved by rock \u0026rsquo;n\u0026rsquo; roll\u0026rdquo;，差不多 tio̍h-sī 這款日子。\n內底有一塊我印象上深的錄音帶是人咧叫 Boss 的 Springsteen ê The River（其實應該是兩塊），我猶會記得彼陣不時會想講，按呢逐工聽，逐工操，錄音帶是毋是誠緊就歹去。佳哉至少到聯考進前攏猶會聽得。\n二三十年過去矣。彼个好朋友，蔡偉鼎，佇大學教冊（人早 to̍h 已經是德國哲學專家矣），這學期佇政大有一門課欲讀 Gadamar ê The Enigma of Health，討論健康的觀念，我拜四早起欲去鬥熱鬧開講，講一寡這幾年咧學咧練的代誌。\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3-03-05/","summary":"\u003cp\u003e欲大學聯考彼年，逐工跍佇牯嶺街地下室的『K 書中心』，有的同學足認真拍拚咧讀冊，我實在無法度，嘛無才調。有開錢稅一位，下課冊揹仔揹咧 to̍h 過來坐，敢若定定嘛猶未放學 to̍h 來遮覕。\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佇外面的巷仔口食薰，若有熟似的朋友來就開講，無就家己 phak 佇桌仔頂欲睏若毋睏咧。\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揣一寡小說反反看看，大部分的時間耳仔訪（hīⁿ-á-hóng）窒入去耳空內，全世界啥物代誌攏 kā lín-pē bô-tī-tāi，啥物代誌攏無想欲 chhap-siâu。\u003c/p\u003e\n\u003cp\u003e『K 書中心』m̄-nā 有位通稅，猶有冊櫥仔一格一格，稅一個月毋知偌濟錢我嘛袂記得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佮一个好朋友公家稅一格。\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別人的冊櫥仔內底攏是聯考欲考的課本、參考書，goán-ê 彼格內底，全是一塊一塊的錄音帶，彼當時上愛聽攏是 80 年代的『糜糜之音』，一日無聽 to̍h 規身軀 lám-lám 無氣力。有一塊歌咧唱講 \u0026ldquo;her life was saved by rock \u0026rsquo;n\u0026rsquo; roll\u0026rdquo;，差不多 tio̍h-sī 這款日子。\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The-River.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內底有一塊我印象上深的錄音帶是人咧叫 Boss 的 Springsteen ê The River（其實應該是兩塊），我猶會記得彼陣不時會想講，按呢逐工聽，逐工操，錄音帶是毋是誠緊就歹去。佳哉至少到聯考進前攏猶會聽得。\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二三十年過去矣。彼个好朋友，蔡偉鼎，佇大學教冊（人早 to̍h 已經是德國哲學專家矣），這學期佇政大有一門課欲讀 Gadamar ê The Enigma of Health，討論健康的觀念，我拜四早起欲去鬥熱鬧開講，講一寡這幾年咧學咧練的代誌。\u003c/p\u003e","title":"Bruce Springsteen ê The River"},{"content":"那天其實是在等一家要去吃的烏龍麵店開門，沒地方去，就在附近的店家隨意逛。走進了一間約莫是剛開張沒多久的日式藥妝店，像是鄉下人進城，看什麼都新鮮似的。我還拿了一盒看不懂的商品在納悶，後來才知道是情趣用品。果然年紀大了。\n買了不太貴的電動牙刷。\n好長一段時間，我心裡有點抗拒電動牙刷，覺得有點「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味道。連這樣的小事都得靠電動機械來幫忙的話，那世界不就得崩解了。\n當天晚上試用，世界瞬間崩解。我是說我腦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建構起來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小世界。\n那觸感和二十年前我用過的電動牙刷截然不同，新式的超音波牙刷非常輕柔，好像極溫柔版的洗牙，一點威脅感都沒有。我要做的就只是牙刷順著一顆一顆牙緩緩移動。\n我突然想起以前小時候家裡曾有過的打蠟機。\n電動牙刷和打蠟機的共通點是停著，等，不要再繼續像以往那樣努力了。\n小時候家裡是磨石子地板，連樓梯、扶手也都是洗石子的。這些年每次去到某些老屋改裝的店家，台北的，或是中南部其他城市鄉鎮的，光是手摸著樓梯扶手的冰涼觸感，就會讓我突然掉進時間的洞裡。\n我解釋給沒有打蠟經驗的妻聽，「好累喔」。小時候每逢農曆年前，家裡平日正常的勞務生產工作暫告一段落，馬上就接著大掃除。清洗玻璃，整理抽屜，筅黗（chhéng-thûn），最終的高潮戲，就是刷洗地板之後的打蠟工作。\n打蠟工作就是每個成員跪在地上，頭一個人先上蠟油，其他人每個人都拿一條抹布，用力推著擦著。洗石子地板有格線，好像差不多一平方公尺就有條纖細的金屬線劃分間隔。當時我可能還是小學生吧，總覺得常是一平方公尺的地板，要推到蠟油完全「食入去」（chia̍h-ji̍p-khì），幾乎就要累到不行了。\n真的是體力活。小朋友的我每年的心情總像是要逃離童工夢魘般，覺得好身心具疲。只有硩年（teh-nî）的紅包差堪慰藉。\n直到家裡買了打蠟機。起先好像是小舅還是姑丈買了他們家第一台電動打蠟機，沒多久就引介給我爸。那些年可能家裡的收入還行，我們家終於也添購了自己的電動打蠟機。\n好像好多年都是我負責（還是我的記憶偏頗？）操控打蠟機。操控的竅門是輕輕抓著握把，別用太大的力氣和機器拼命。能馴服機器之後，就是一小塊一小塊地板緩慢移動，停著，等。再也用不著像以往那樣努力了。\n甚至有點享受的快感似的。腦子裡還依稀有點印象，現在回想起來，手上還可以感受到從打蠟機握把傳遞到全身的振動。\n邊寫邊仔細回想，怎麼都想不起來那台電動打蠟機的下落。不過反正連小時候的老家也都沒了，洗石子地板沒了，不知道再多久，連得一顆一顆手動或者電動刷的牙齒也得都沒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3-02-09/","summary":"\u003cp\u003e那天其實是在等一家要去吃的烏龍麵店開門，沒地方去，就在附近的店家隨意逛。走進了一間約莫是剛開張沒多久的日式藥妝店，像是鄉下人進城，看什麼都新鮮似的。我還拿了一盒看不懂的商品在納悶，後來才知道是情趣用品。果然年紀大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買了不太貴的電動牙刷。\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長一段時間，我心裡有點抗拒電動牙刷，覺得有點「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味道。連這樣的小事都得靠電動機械來幫忙的話，那世界不就得崩解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當天晚上試用，世界瞬間崩解。我是說我腦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建構起來的那個自以為是的小世界。\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觸感和二十年前我用過的電動牙刷截然不同，新式的超音波牙刷非常輕柔，好像極溫柔版的洗牙，一點威脅感都沒有。我要做的就只是牙刷順著一顆一顆牙緩緩移動。\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突然想起以前小時候家裡曾有過的打蠟機。\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6%89%93%E8%A0%9F%E6%A9%9F.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電動牙刷和打蠟機的共通點是停著，等，不要再繼續像以往那樣努力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時候家裡是磨石子地板，連樓梯、扶手也都是洗石子的。這些年每次去到某些老屋改裝的店家，台北的，或是中南部其他城市鄉鎮的，光是手摸著樓梯扶手的冰涼觸感，就會讓我突然掉進時間的洞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解釋給沒有打蠟經驗的妻聽，「好累喔」。小時候每逢農曆年前，家裡平日正常的勞務生產工作暫告一段落，馬上就接著大掃除。清洗玻璃，整理抽屜，筅黗（chhéng-thûn），最終的高潮戲，就是刷洗地板之後的打蠟工作。\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打蠟工作就是每個成員跪在地上，頭一個人先上蠟油，其他人每個人都拿一條抹布，用力推著擦著。洗石子地板有格線，好像差不多一平方公尺就有條纖細的金屬線劃分間隔。當時我可能還是小學生吧，總覺得常是一平方公尺的地板，要推到蠟油完全「食入去」（chia̍h-ji̍p-khì），幾乎就要累到不行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真的是體力活。小朋友的我每年的心情總像是要逃離童工夢魘般，覺得好身心具疲。只有硩年（teh-nî）的紅包差堪慰藉。\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直到家裡買了打蠟機。起先好像是小舅還是姑丈買了他們家第一台電動打蠟機，沒多久就引介給我爸。那些年可能家裡的收入還行，我們家終於也添購了自己的電動打蠟機。\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好多年都是我負責（還是我的記憶偏頗？）操控打蠟機。操控的竅門是輕輕抓著握把，別用太大的力氣和機器拼命。能馴服機器之後，就是一小塊一小塊地板緩慢移動，停著，等。再也用不著像以往那樣努力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甚至有點享受的快感似的。腦子裡還依稀有點印象，現在回想起來，手上還可以感受到從打蠟機握把傳遞到全身的振動。\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邊寫邊仔細回想，怎麼都想不起來那台電動打蠟機的下落。不過反正連小時候的老家也都沒了，洗石子地板沒了，不知道再多久，連得一顆一顆手動或者電動刷的牙齒也得都沒了。\u003c/p\u003e","title":"電動牙刷和打蠟機"},{"content":"Hiāⁿ-chháu kap phiò-pe̍h-chúi 艾草佮漂白水\nTâi-pak kin-nî khah chá kôaⁿ, tong-jiân sī bô lo̍h-seh, m̄-koh hō͘-sap-á it-ti̍t bô thêng. Kui-keng kàu-sek lāi-té sip-sip,ta̍k-hāng mi̍h-kiāⁿ kán-ná láng tài chi̍t-tiám-á chhàu-phú-bī, án-chóaⁿ tō bōe chheng-khì. Kui-khì iōng phiò-pe̍h-chúi kā chū-á chi̍t-tè-chi̍t-tè chhit, liáu-āu koh iōng hoe-chúi chhit tē-lī-kái. Sòa-lo̍h-lâi tiám hiāⁿ-chháu, chi̍t-sî eng-phōng-phōng, bē-su tī soaⁿ-nih tà-bông-bū kāng-khoán. Bô-gōa-kú, phiò-pe̍h-chúi ê bī oân-choân hō͘ hiāⁿ-chháu khàm kòe, m̄-koh chhàu-phú-bī iáu-sī chhin-chhiūⁿ soán-kí liáu-āu ak-chak ê sim-chêng, bô-khó-lêng lóng-chóng siau-sit\u0026ndash;khì.\n台北今年較早寒，當然是無落雪，毋過雨霎仔一直無停。規間教室內底溼溼，逐項物件敢若攏帶一點仔臭殕味，按怎都袂清氣。規氣用漂白水共苴仔一塊一塊拭，了後閣用花水拭第二改。煞落來點艾草，一時坱膨膨，袂輸佇山 nih 罩雺霧仝款。無偌久，漂白水的味完全予艾草 khàm 過，毋過臭殕味猶是親像選舉了後齷齪的心情，無可能攏總消失去。\nCháu-pio 走標\nChi̍t-khai-sí góa tio̍h-ài chi̍t-chhiú thê chhiú-ki-á, ná cháu ná thiaⁿ chhiú-ki-á pàng-chhut-lâi\u0026ndash;ê liâu-phek-siaⁿ, kha-pō͘ chiah-bōe têng-tâⁿ khì. Tùi chi̍t-hun-cheng pah-peh-pō͘, liān kàu chi̍t-hun-cheng nn̄g-pah-pō͘. Chit-nn̄g-kò-goe̍h loái, khai-sí khah koàn-sì, mā khah ū chū-sìn, hō͘ chhiú-ki-á hioh-khùn, góa-ka-kī cháu, kán-ná mā ē-sái\u0026ndash;tit. Lō͘-bóe to̍h lóng bián koh ke giâ-kê, siang-chhiú khang-khang cháu-pio pòaⁿ-tiám-cheng chi̍t-tiám-chèng mā bô-būn-tôe. Chêng-chi̍t-chām-á khai-sí ē-sái thiaⁿ im-ga̍k cháu, kéng chi̍t-kóa-á liâu-phek kap kha-pō͘ chha-put-to ê im-ga̍k, kéng kah siān\u0026ndash;ah, to̍h hō͘ chhìn-chhài pàng, mā lóng bōe-khì éng-hióng\u0026ndash;tio̍h. Put-jî-kò, chi̍t-ê-lâng tiām-tiām bô-siaⁿ-bô-soeh tī kàu-sek lāi-té cháu-pio, chi̍t-liàn kòe chi̍t-liàn, chi̍t-hun-cheng kòe chi̍t-hun-cheng, mā sǹg-sī chi̍t-khoán tín-tāng ê chē-siâm, hō͘ thâu-khak-lâi\u0026ndash;ê khang-su-bāng-sióng tòe leh gô-lâi-gô-khì, ū-sî mā ē gô kah chiok tiām-chēng.\n一開始我著愛一手提手機仔，那走那聽手機仔放出來的嘹拍聲，跤步才袂重耽去。對一分鐘百八步，練到一分鐘兩百步。一兩個月落來，開始較慣勢，嘛較有自信矣，予手機仔歇睏，我家己走，敢若嘛會使得。路尾就攏免閣加夯枷，雙手空空走標半點鐘一點鐘嘛無問題。前一站仔開始會使聽音樂走，揀一寡嘹拍佮跤步差不多的音樂，揀甲𤺪矣，就予凊彩放，嘛攏袂去影響著。不而過，一个人恬恬無聲無說佇教室內底走標，一輾過一輾，一分鐘過一分鐘，嘛算是一款振動的坐禪，予頭殼內的空思夢想綴咧遨來遨去，有時嘛會遨甲變足恬靜。\nIán-káng 演講\nĀu-lé-pài koh beh khui-têng\u0026ndash;ah, tē-jī-kái. Àm-sî lo̍h-chhia kiâⁿ tńg-khì chhù-nih ê pòaⁿ-lō͘, góa put-sî to̍h ka-kī leh liām, nā sió-ha̍k-seng beh-khì chham-ka ián-káng-pí-sài, chi̍t-kái-chi̍t-kái leh liān beh ián-káng ê kó. Ū chi̍t-kang ná kiâⁿ ná leh liān ê sî, chiah hoat-kak ka-kī liām\u0026ndash;ê sī Tâi-gí, kóng-liáu koh chiâⁿ sūn, khì-sè cha̍p-chiok. Khó-sioh gún bú-á bô-hoat-tō͘ lâi thiaⁿ. Chăng-cho̍h-ji̍t-á thiaⁿ-kóng iū-koh tú tùi kip-chín sàng tńg-khì chhù-nih, pâi bô ūi thang tòa-īⁿ. Ba̍k-chiu-kim-kim lâng-siong-tiōng, gúnbú-á í-chêng tiāⁿ-tiāⁿ kóng chit-kù. Góa leh siūⁿ, chit-kái góa tī hoat-īⁿ ê ián-káng nā ū tio̍h-téng, hō͘ hoat-koaⁿ khah him-sióng leh, sī-m̄-sī tio̍h-ē-sái tńg-khì khòaⁿ gún bú-á, thàn iáu-ū sî-kan, thang tī i bīn-thâu-chêng kóng khah chē ōe hō͘ thiaⁿ.\n後禮拜閣欲開庭矣，第二改。暗時落車行轉去厝nih的半路，我不時就家己咧唸，若小學生欲去參加演講比賽，一改一改咧練欲演講的稿。有一工那行咧那練的時，才發覺家己唸的是台語，講了閣誠順，氣勢十足。可惜阮母仔無法度來聽。昨昨日仔聽講又閣拄對急診送轉去厝nih，排無位通蹛院。目睭金金人傷重，阮母仔以前定定講這句。我咧想，這改我佇法院的演講那有著等，予法官較欣賞咧，是毋是著會使轉去看阮母仔，趁猶有時間，通佇伊面頭前講較濟話予聽。\nLí tang-sî beh-khì Ji̍t-pún chhit-thô? 你當時欲去日本𨑨迌？\nHit-kang iáu tī lí-siā lāi-té, pêng-iú hiông-hiông mn̄g chi̍t-kù, bô lí tang-sî beh-khì Ji̍t-pún chhit-thô. Góa soah bô-ōe thang ìn. Góa sim-koaⁿ lâi leh siūⁿ\u0026ndash;ê, sī beh-khì Kî-lâi-soaⁿ, khì Pat-thong-koan, khì Tōa-bú-soaⁿ, khì chhiùⁿ Jī-chúi chit-khoán chhân-chng kiâⁿ-kiâⁿ-khòaⁿ-khòaⁿ ê lú-hêng, bô-siáⁿ-mih chhut-miâ\u0026ndash;ê chhan-thiaⁿ. Kòe-tńg-kang chiah siūⁿ-tio̍h, bô-tek-khak môa-nî ē khì\u0026ndash;o͘h, khì kiâⁿ きそじ, khòaⁿ きそがわ, kó͘-chá しなののくに, みののくに ê kū-chhù. Bián chia̍h siuⁿ-kùi\u0026ndash;ê liāu-lí, bián tiám siūⁿ-kùi\u0026ndash;ê chiú, mā bián-kóng siuⁿ-chē ōe. Ta̍k-kang tau̍h-tau̍h-á kiâⁿ kùi-tiām-chēng-kú ê lō͘, kàu lí-siā to̍h un-chôaⁿ phàu\u0026ndash;loeh. Ē-sái mài ti̍t-ti̍t khai-káng to̍h-hó.\n彼工猶佇旅社內底，朋友雄雄問一句，無你當時欲去日本𨑨迌。我煞無話通應。我心肝內咧想的，是欲去奇萊山、去八通關、去大武山，去像二水這款田莊行行看看的旅行，無啥物出名的餐廳。過轉工才想著，無的確明年會去喔，去行木曾路，看木曾川，古早時信濃國、美濃國的舊厝。免食傷貴的料理，免點傷貴的酒，嘛免講傷濟話。逐工沓沓仔行幾點鐘久的路，到旅社就溫泉泡\u0026ndash;loeh。會使莫直直開講就好。\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2-12-14/","summary":"\u003cp\u003eHiāⁿ-chháu kap phiò-pe̍h-chúi 艾草佮漂白水\u003c/p\u003e\n\u003cp\u003eTâi-pak kin-nî khah chá kôaⁿ, tong-jiân sī bô lo̍h-seh, m̄-koh hō͘-sap-á it-ti̍t bô thêng. Kui-keng kàu-sek lāi-té sip-sip,ta̍k-hāng mi̍h-kiāⁿ kán-ná láng tài chi̍t-tiám-á chhàu-phú-bī, án-chóaⁿ tō bōe chheng-khì. Kui-khì iōng phiò-pe̍h-chúi kā chū-á chi̍t-tè-chi̍t-tè chhit, liáu-āu koh iōng hoe-chúi chhit tē-lī-kái. Sòa-lo̍h-lâi tiám hiāⁿ-chháu, chi̍t-sî eng-phōng-phōng, bē-su tī soaⁿ-nih tà-bông-bū kāng-khoán. Bô-gōa-kú, phiò-pe̍h-chúi ê bī oân-choân hō͘ hiāⁿ-chháu khàm kòe, m̄-koh chhàu-phú-bī iáu-sī chhin-chhiūⁿ soán-kí liáu-āu ak-chak ê sim-chêng, bô-khó-lêng lóng-chóng siau-sit\u0026ndash;khì.\u003c/p\u003e","title":"Tāi-soat sì-pha 大雪四葩"},{"content":"這站仔差不多逐工攏有咧練走。有時是專心咧走，共走標當做是坐禪，盡量啥物代誌攏莫亂想。今仔日是放予伊家己去 gô，gô leh gô leh，敢若袂輸就知影電腦開 loeh 去欲創啥。感覺若咧 thāu 毒咧，先走標三十分鐘，煞落來自然就有題目通寫。\n秋分過了後，可能是沓沓仔咧變天，定定攏是透早天拄拍殕仔光就精神，了後閣按怎反來反去，總是僫睏，若有閣睏去，嘛是直直咧眠夢。今仔日透早就是按呢。\n我夢見佇某乜人的厝裡，伊共我講（用北京話），『不行啦，你再這樣，我會受不了了』。袂輸是二三十年前的記持。記持當然嘛是騙人的，毋過夢內底的畫面誠清，看足明\u0026ndash;ê。雄雄叫是若誠實發生過的代誌。\n早起我寫面冊寫一條，「對我來講，網路的世界若有 those good old days 這款代誌，可能 to̍h-sī 彼陣逐家人咧寫家己的 blog，逐家人用 rss 四界去巡田水。」我寫的時當然嘛有想著已經過身的朋友，佇彼的網站，我的第一个 blog。\n我猶想著另外一个朋友，伊彼陣佇 BBS 站的名號做春天，用法文寫的。另外一个朋友，嘛是對 blog 牽著的，逐家猶毋捌，相招約出來見面，這个朋友特別解說講伊毋是查某的喔，叫 gún 幾个莫誤會。奇怪，伊袂輸已經知影 gún 幾个攏是查埔的。\nnā 走汗 nā 滴，頭殼內底繼續咧 gô，gô-lâi-gô-khì 攏是超過二十年以上的記持。記持當然嘛是後來家己編出來騙人、騙家己的。\n前兩禮拜有一暗欲睏進前，我雄雄想欲看一个畫面。Ka-la̍h-á 的舊公寓厝。我自小學一年搬到這間彼當時的新厝，一直蹛到三十歲結婚才搬離開。我用手機仔的 Google Earth 揣，猶看會著 goán 媽媽煮食的灶跤，囡仔時我放學轉來會佇對面樓跤巷仔口看著伊，有時我嘛會刁工踅對邊仔去，予伊看袂著我。手機仔 lu 對另外一爿，看著披衫的陽台，陽台內底的房間，一直到國中，我猶無家己的房間，猶佮 goán 阿兄擠佇仝一間房間，敢若有一段時間是睏雙層的眠床，到我讀高中的時，厝裡重新格間，我才有一間細細間仔家己的房間。\n厝猶佇咧，毋過舊年已經賣矣。有誠濟冊我嘛無想欲閣搬走，無想欲閣看矣。有一套十三經，有袂少有的無的亂七八糟出版社送的冊，有轉大人進前咧看的「尪仔冊」。路尾應該攏予來拚掃的人擲擲掉去。\n這兩年、這站仔不時就有毋知影對佗位 pû 出來的畫面，若咧陷眠，閣若親像是記持內底無細膩去反出來的寶貝抑是糞帚。反正就是直直咧 gô-lâi-gô-khì。\n我繼續走，汗繼續滴。不只是畫面，連聲音 tō 出來矣：「腦海中的走馬燈，留戀啥路用。」\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2-10-06/","summary":"\u003cp\u003e這站仔差不多逐工攏有咧練走。有時是專心咧走，共走標當做是坐禪，盡量啥物代誌攏莫亂想。今仔日是放予伊家己去 gô，gô leh gô leh，敢若袂輸就知影電腦開 loeh 去欲創啥。感覺若咧 thāu 毒咧，先走標三十分鐘，煞落來自然就有題目通寫。\u003c/p\u003e\n\u003cp\u003e秋分過了後，可能是沓沓仔咧變天，定定攏是透早天拄拍殕仔光就精神，了後閣按怎反來反去，總是僫睏，若有閣睏去，嘛是直直咧眠夢。今仔日透早就是按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夢見佇某乜人的厝裡，伊共我講（用北京話），『不行啦，你再這樣，我會受不了了』。袂輸是二三十年前的記持。記持當然嘛是騙人的，毋過夢內底的畫面誠清，看足明\u0026ndash;ê。雄雄叫是若誠實發生過的代誌。\u003c/p\u003e\n\u003cp\u003e早起我寫面冊寫一條，「對我來講，網路的世界若有 those good old days 這款代誌，可能 to̍h-sī 彼陣逐家人咧寫家己的 blog，逐家人用 rss 四界去巡田水。」我寫的時當然嘛有想著已經過身的朋友，佇彼的網站，我的第一个 blog。\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猶想著另外一个朋友，伊彼陣佇 BBS 站的名號做春天，用法文寫的。另外一个朋友，嘛是對 blog 牽著的，逐家猶毋捌，相招約出來見面，這个朋友特別解說講伊毋是查某的喔，叫 gún 幾个莫誤會。奇怪，伊袂輸已經知影 gún 幾个攏是查埔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nā 走汗 nā 滴，頭殼內底繼續咧 gô，gô-lâi-gô-khì 攏是超過二十年以上的記持。記持當然嘛是後來家己編出來騙人、騙家己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兩禮拜有一暗欲睏進前，我雄雄想欲看一个畫面。Ka-la̍h-á 的舊公寓厝。我自小學一年搬到這間彼當時的新厝，一直蹛到三十歲結婚才搬離開。我用手機仔的 Google Earth 揣，猶看會著 goán 媽媽煮食的灶跤，囡仔時我放學轉來會佇對面樓跤巷仔口看著伊，有時我嘛會刁工踅對邊仔去，予伊看袂著我。手機仔 lu 對另外一爿，看著披衫的陽台，陽台內底的房間，一直到國中，我猶無家己的房間，猶佮 goán 阿兄擠佇仝一間房間，敢若有一段時間是睏雙層的眠床，到我讀高中的時，厝裡重新格間，我才有一間細細間仔家己的房間。\u003c/p\u003e\n\u003cp\u003e厝猶佇咧，毋過舊年已經賣矣。有誠濟冊我嘛無想欲閣搬走，無想欲閣看矣。有一套十三經，有袂少有的無的亂七八糟出版社送的冊，有轉大人進前咧看的「尪仔冊」。路尾應該攏予來拚掃的人擲擲掉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兩年、這站仔不時就有毋知影對佗位 pû 出來的畫面，若咧陷眠，閣若親像是記持內底無細膩去反出來的寶貝抑是糞帚。反正就是直直咧 gô-lâi-gô-khì。\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繼續走，汗繼續滴。不只是畫面，連聲音 tō 出來矣：「腦海中的走馬燈，留戀啥路用。」\u003c/p\u003e","title":"走馬燈"},{"content":"連續兩三天，雨下的爆大，今天下午，竟然就真的連一個人都沒有了。乾脆就是則來教條，教條水，教條這支手機。手機的聽力還不太好，很多字聽不懂，聽不來。其實這些還其次，我心裡始終在幻想，哪一天，我的手機，救我手裡的這一隻手機，也能夠聽得懂我的母語。幻想？當然是幻想，多少人，我先生的人，我是說，活生生的人，聽不懂也就罷了，根本就不想學，甚至還希望別人乾脆就不要再說了。反正我聽不懂，你就不要說了。除非你說的，是我聽得懂的。\n事實上，據說有不少人已經在努力，教手機聽母語，我們的母語，台語，非常感謝，台語這兩個字聽得是正確的。\n這些日子，我太太也在家裡自己學，學看我寫的泰文，台灣的台，我看到手機程式正在努力辨識，剛剛一開始他打出來的字是泰國的泰，當我講完台灣的台，泰文的太，就變成了台灣的台。\n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誒唉程式，程式設計師，在努力讓我的母語台語能夠被聽見被看見被書寫下來。\n￼￼￼￼￼￼\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2-05-26/","summary":"\u003cp\u003e連續兩三天，雨下的爆大，今天下午，竟然就真的連一個人都沒有了。乾脆就是則來教條，教條水，教條這支手機。手機的聽力還不太好，很多字聽不懂，聽不來。其實這些還其次，我心裡始終在幻想，哪一天，我的手機，救我手裡的這一隻手機，也能夠聽得懂我的母語。幻想？當然是幻想，多少人，我先生的人，我是說，活生生的人，聽不懂也就罷了，根本就不想學，甚至還希望別人乾脆就不要再說了。反正我聽不懂，你就不要說了。除非你說的，是我聽得懂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事實上，據說有不少人已經在努力，教手機聽母語，我們的母語，台語，非常感謝，台語這兩個字聽得是正確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些日子，我太太也在家裡自己學，學看我寫的泰文，台灣的台，我看到手機程式正在努力辨識，剛剛一開始他打出來的字是泰國的泰，當我講完台灣的台，泰文的太，就變成了台灣的台。\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誒唉程式，程式設計師，在努力讓我的母語台語能夠被聽見被看見被書寫下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p\u003e","title":"口說以出自"},{"content":"少年時代目頭懸，看袂起家己的家鄉。啥物攏是外國的上じょうとう，雜誌、冊、電影攏愛看外國的，歌愛聽外國的，光景嘛是外國的較媠。慣勢用這路心理看這个都市，毋才會去帶著（tài-tio̍h）「台北不適應症」這款症頭。\n這幾年較骨力雙跤行踏，對上近的草山開始行，平常時佇徛家附近小攑頭就看會著的七星、大屯上捷去，不時爬起哩鴨池看鴨咪仔泅水。徛起哩面天山「微波反射板」邊仔的望高樓看淡水河對岸的觀音山、台北港，看三芝、石門規沿闊曠的海墘。\n了後佇市內不時會攑頭金金相、看遠遠只賰兩粒閃爍白點的反射板，袂輸是我家己才知影的秘密，見若眼著，敢若有一个朋友咧頕頭相借問 a̋i-sat-tsuh。有時對外埠頭駛車轉來，七星大屯入目，就感覺安心，咧欲到厝矣。\n大概 tiō 是因為骨力行，愈行才愈熟似這个都市，久年的症頭自按呢煞愈來愈少咧夯起來矣。過去坐車對這位去彼位，車窗外看會著的，佮步輾的時看著的，全然無相仝。速度變慢，看會著誠濟干焦眼一下永遠嘛眼袂著的景致。勻勻仔行，連氣味 tō 無仝款。\n不管是古早時代城內的三線路，抑是這幾年連少年郎 tō 感覺愈來愈時行的拍鐵仔街、大稻埕，或者是四界凊彩行攏有的巷仔路、駁岸邊，一步一步行。看人塗墼厝、磚仔厝、日本時代宿舍、抑是新點點的樓仔厝的厝面，鼻煮食抑是花草的芳味，聽人講無仝腔口的爸母話、聽粟鳥仔、白頭鵠仔、客鳥仔咧冤家答喙鼓、聽風颺（tshiûnn）過規排菩提樹的葉仔咧唱歌詩。\n有一改刁工對西門町爬起哩中興橋，用雙跤行過去三重埔，本來是為著欲看淡水河中央有人咧種菜的「台北島」，後來猶有看著大嵙崁溪佮新店溪按怎敆做夥，成做淡水河。這款新嫣的體驗，就是愛家己步輾才有法度體會著。\n舊年（2021年）疫情嚴重的時陣無塊去，不時就旋（suan）去社仔，徛佇島頭公園上頭前的港岸，看基隆河佮淡水河敆流進前，佗一爿的烏仔魚跳較懸，看遠遠黃昏的日頭佮淡水河攏予大海吞落腹。\n烏仔魚因為水面下跤空氣無夠，才著拚勢跳出水面，通好欶一口氣。過去幾十年來（或者是成百年來），lán 蹛佇家己的家鄉，定定嘛會感覺無法度喘氣。除了順水流出港，猶有一步較食力的：搢流（tsìnn-lâu）。較綿爛（mî-nuā）對源頭去揣，知影家己啉的水是對佗位流過來，知影 lán 家己細漢大漢蹛的所在，較早號做加蚋仔、號做大浪泵、號做湳仔、號做八芝蘭、號做干豆、號做錫口。知影 lán 本底 tiō 有 lán 家己的名，著愛用 lán 家己的話講出來，著愛用 lán 家己的文字共 lán 家己的故事寫落來。\n囡仔時毋捌代誌，台北倯（tâi-pak-sông）倯甲家己 tō 毋知，毋捌家己愛食的果子是生佇塗裡猶是發佇樹仔頂。這幾年目睭擘較會金，較看會清雙跤咧行的路草。照起工一步一步行，規身軀、雙跤雙手、腹內仔、目睭耳空鼻仔攏真正看有 lán 家己的家鄉。\n過去「台北不適應症」的症頭差不多就 tiō 是按呢一步一步治好勢矣。\n* 這篇文章收佇 2022 年第五版的《在台北生存的一百個理由》\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2-05-15/","summary":"\u003cp\u003e少年時代目頭懸，看袂起家己的家鄉。啥物攏是外國的上じょうとう，雜誌、冊、電影攏愛看外國的，歌愛聽外國的，光景嘛是外國的較媠。慣勢用這路心理看這个都市，毋才會去帶著（tài-tio̍h）「台北不適應症」這款症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taipak-maladaptive.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幾年較骨力雙跤行踏，對上近的草山開始行，平常時佇徛家附近小攑頭就看會著的七星、大屯上捷去，不時爬起哩鴨池看鴨咪仔泅水。徛起哩面天山「微波反射板」邊仔的望高樓看淡水河對岸的觀音山、台北港，看三芝、石門規沿闊曠的海墘。\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了後佇市內不時會攑頭金金相、看遠遠只賰兩粒閃爍白點的反射板，袂輸是我家己才知影的秘密，見若眼著，敢若有一个朋友咧頕頭相借問 a̋i-sat-tsuh。有時對外埠頭駛車轉來，七星大屯入目，就感覺安心，咧欲到厝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大概 tiō 是因為骨力行，愈行才愈熟似這个都市，久年的症頭自按呢煞愈來愈少咧夯起來矣。過去坐車對這位去彼位，車窗外看會著的，佮步輾的時看著的，全然無相仝。速度變慢，看會著誠濟干焦眼一下永遠嘛眼袂著的景致。勻勻仔行，連氣味 tō 無仝款。\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管是古早時代城內的三線路，抑是這幾年連少年郎 tō 感覺愈來愈時行的拍鐵仔街、大稻埕，或者是四界凊彩行攏有的巷仔路、駁岸邊，一步一步行。看人塗墼厝、磚仔厝、日本時代宿舍、抑是新點點的樓仔厝的厝面，鼻煮食抑是花草的芳味，聽人講無仝腔口的爸母話、聽粟鳥仔、白頭鵠仔、客鳥仔咧冤家答喙鼓、聽風颺（tshiûnn）過規排菩提樹的葉仔咧唱歌詩。\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一改刁工對西門町爬起哩中興橋，用雙跤行過去三重埔，本來是為著欲看淡水河中央有人咧種菜的「台北島」，後來猶有看著大嵙崁溪佮新店溪按怎敆做夥，成做淡水河。這款新嫣的體驗，就是愛家己步輾才有法度體會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舊年（2021年）疫情嚴重的時陣無塊去，不時就旋（suan）去社仔，徛佇島頭公園上頭前的港岸，看基隆河佮淡水河敆流進前，佗一爿的烏仔魚跳較懸，看遠遠黃昏的日頭佮淡水河攏予大海吞落腹。\u003c/p\u003e\n\u003cp\u003e烏仔魚因為水面下跤空氣無夠，才著拚勢跳出水面，通好欶一口氣。過去幾十年來（或者是成百年來），lán 蹛佇家己的家鄉，定定嘛會感覺無法度喘氣。除了順水流出港，猶有一步較食力的：搢流（tsìnn-lâu）。較綿爛（mî-nuā）對源頭去揣，知影家己啉的水是對佗位流過來，知影 lán 家己細漢大漢蹛的所在，較早號做加蚋仔、號做大浪泵、號做湳仔、號做八芝蘭、號做干豆、號做錫口。知影 lán 本底 tiō 有 lán 家己的名，著愛用 lán 家己的話講出來，著愛用 lán 家己的文字共 lán 家己的故事寫落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囡仔時毋捌代誌，台北倯（tâi-pak-sông）倯甲家己 tō 毋知，毋捌家己愛食的果子是生佇塗裡猶是發佇樹仔頂。這幾年目睭擘較會金，較看會清雙跤咧行的路草。照起工一步一步行，規身軀、雙跤雙手、腹內仔、目睭耳空鼻仔攏真正看有 lán 家己的家鄉。\u003c/p\u003e\n\u003cp\u003e過去「台北不適應症」的症頭差不多就 tiō 是按呢一步一步治好勢矣。\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 這篇文章收佇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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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欉一欉花開甲滿滿是。遠遠看看大屯、七星山頂罩雲罩霧，有時天氣、運氣較好，猶看會著南爿雪山山尾頂猶未溶去的白白的雪。\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春天來矣。雙跤行出來，目睭thí予金，斟酌聽，嘛會使鼻看覓。毋是別人按怎講，是家己規身軀體會著的。春天來矣。\u003c/p\u003e","title":"春天來矣"},{"content":"每一次都不小心而以為這次不一樣。每一次都忘了而以為這次不一樣。沒有，每一次都嘛一樣。沒有哪一次會不一樣。\n我待過草創期的中小企業，表面上活潑有力。我待過曾經意氣風發的單位，裡頭的老人嘴上永遠掛著十年前打過的那一仗。我待過上市櫃公司，派系利益鬥爭諉過八卦噁心，我待過超小型的組織，唉。我也終於明白，問題可能不在人家那邊，問題可能是在我這邊。\n有的人幸運比較早就碰到試煉，及早醒悟或者及早墮落夠深夠重。有的人長到年過半百，才開始一步一步認識到原生家庭原來故事也又多又深，也有能耐演出和八點檔一樣的情節與對話。\n看破，真的看到破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勉強瞥到一眼，也總是想轉過頭去，假裝自己從來沒看到過。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n有時候以為自己終於是大人了。這二十年來，歷經一次一次的葬禮，有幾次情緒超級激動，有幾次就是行禮如儀，有幾次算是主辦單位了，沒有任何援軍、孤立無助的主辦單位啊。\n不小心以為自己終於是大人了。\n這一兩次和人近身廝殺。和該廝殺的對象，和不該廝殺的對象（世界上有什麼不該廝殺的對象嗎？）。原來自己也有能力脫口而出某種殺傷力強大的刀劍火藥，爆炸起來也算是有不小火花。奇怪了，這些材料，本來是以什麼形式藏在身體裡什麼地方啊？\n在覺得快要看破的那瞬間，某個按鍵觸發了（誰去按的？）（還能有誰？）。爆開之後，煙霧瀰漫，看破個頭啦，什麼都看不見了。眼睛給薰得流淚不止。哭出來也沒有比較舒服。\n滿地殘骸。自己的，旁人的，這世界的殘骸。\n小時候我最愛躲到圖書館去看書。「我欲去圖書館讀冊」是一道超神奇的通關金牌，亮出來之後，我得以免除半天的勞役。和熟識的館員打了招呼，就挑一處沒人見得到的角落鑽去，要嘛照我自己理解的秩序，偷偷整理一兩個我知道大概三五年都沒半個人碰過一本書的書櫃，要嘛就是隨手抓一本故事書，能讀能幻想能逃什麼都好。\n我想起封神榜裡頭的三太子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之後，還好有太乙真人用一瓣一瓣蓮花收了他的魂魄重建三太子 2.0 版。\n看著滿地殘骸，別人的說實在話都不太在乎了，自己的呢？該在乎嗎？該自己順便來演一下太乙真人的角色嗎？\n一瞬間覺得自己彷彿真的看破了。然後才知道其實不過又是看到一些什麼破的，而且想太多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1-09-24/","summary":"\u003cp\u003e每一次都不小心而以為這次不一樣。每一次都忘了而以為這次不一樣。沒有，每一次都嘛一樣。沒有哪一次會不一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待過草創期的中小企業，表面上活潑有力。我待過曾經意氣風發的單位，裡頭的老人嘴上永遠掛著十年前打過的那一仗。我待過上市櫃公司，派系利益鬥爭諉過八卦噁心，我待過超小型的組織，唉。我也終於明白，問題可能不在人家那邊，問題可能是在我這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的人幸運比較早就碰到試煉，及早醒悟或者及早墮落夠深夠重。有的人長到年過半百，才開始一步一步認識到原生家庭原來故事也又多又深，也有能耐演出和八點檔一樣的情節與對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破，真的看到破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勉強瞥到一眼，也總是想轉過頭去，假裝自己從來沒看到過。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候以為自己終於是大人了。這二十年來，歷經一次一次的葬禮，有幾次情緒超級激動，有幾次就是行禮如儀，有幾次算是主辦單位了，沒有任何援軍、孤立無助的主辦單位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小心以為自己終於是大人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一兩次和人近身廝殺。和該廝殺的對象，和不該廝殺的對象（世界上有什麼不該廝殺的對象嗎？）。原來自己也有能力脫口而出某種殺傷力強大的刀劍火藥，爆炸起來也算是有不小火花。奇怪了，這些材料，本來是以什麼形式藏在身體裡什麼地方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覺得快要看破的那瞬間，某個按鍵觸發了（誰去按的？）（還能有誰？）。爆開之後，煙霧瀰漫，看破個頭啦，什麼都看不見了。眼睛給薰得流淚不止。哭出來也沒有比較舒服。\u003c/p\u003e\n\u003cp\u003e滿地殘骸。自己的，旁人的，這世界的殘骸。\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時候我最愛躲到圖書館去看書。「我欲去圖書館讀冊」是一道超神奇的通關金牌，亮出來之後，我得以免除半天的勞役。和熟識的館員打了招呼，就挑一處沒人見得到的角落鑽去，要嘛照我自己理解的秩序，偷偷整理一兩個我知道大概三五年都沒半個人碰過一本書的書櫃，要嘛就是隨手抓一本故事書，能讀能幻想能逃什麼都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想起封神榜裡頭的三太子割肉還母剔骨還父之後，還好有太乙真人用一瓣一瓣蓮花收了他的魂魄重建三太子 2.0 版。\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著滿地殘骸，別人的說實在話都不太在乎了，自己的呢？該在乎嗎？該自己順便來演一下太乙真人的角色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瞬間覺得自己彷彿真的看破了。然後才知道其實不過又是看到一些什麼破的，而且想太多了。\u003c/p\u003e","title":"The Cup is Already Broken"},{"content":"電腦佮手機仔 Line 的圖案金金反光，有兩條猶未讀。咧欲規禮拜矣，按算就按呢共放咧，無想欲讀矣。\n金金反光的圖案，若袂輸啥物記號咧。我雄雄想著「床母做記號」這句話。我的正手後曲內底面，自細漢時陣就有一塊圖案，大腿嘛有。有一塊敢若親像「注音符號」的「ㄠ」。拄才想欲共斟酌看，才發覺著已經差不多欲看無矣。\n床母的記號我心內底猶會記得。有誠濟代誌嘛攏猶會記得，只是可能外表已經看袂著矣。\n看袂著嘛好。較清幽。以前厝內底的序大人定定會講這句，「較清幽」。\n序大人猶愛講一句，「曷就拄著矣，無欲按怎」。我自細漢就有夠 tsheh 的一句話，無想著 tsit-má 煞翻頭轉來變成我咧安搭序大人的話。\n其實我心肝頭想著的，是 upekkhā。只是這字欲按怎解釋予序大人聽，有較難。\n彼兩條，可能就囥咧，繼續予伊咧猶未讀就好。\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1-09-20/","summary":"\u003cp\u003e電腦佮手機仔 Line 的圖案金金反光，有兩條猶未讀。咧欲規禮拜矣，按算就按呢共放咧，無想欲讀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金金反光的圖案，若袂輸啥物記號咧。我雄雄想著「床母做記號」這句話。我的正手後曲內底面，自細漢時陣就有一塊圖案，大腿嘛有。有一塊敢若親像「注音符號」的「ㄠ」。拄才想欲共斟酌看，才發覺著已經差不多欲看無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床母的記號我心內底猶會記得。有誠濟代誌嘛攏猶會記得，只是可能外表已經看袂著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袂著嘛好。較清幽。以前厝內底的序大人定定會講這句，「較清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序大人猶愛講一句，「曷就拄著矣，無欲按怎」。我自細漢就有夠 tsheh 的一句話，無想著 tsit-má 煞翻頭轉來變成我咧安搭序大人的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我心肝頭想著的，是 upekkhā。只是這字欲按怎解釋予序大人聽，有較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彼兩條，可能就囥咧，繼續予伊咧猶未讀就好。\u003c/p\u003e","title":"猶未讀的兩條"},{"content":"\n和朋友講到寫 blog 的事。講著講著，手也癢，覺得那麼久沒動了。好像剛好有些情緒積著，乾脆來吐一吐。\n這陣子時間感非常飽滿，好像有誰自作主張，把相機預設的 saturation 開過頭了。事情一件又一件排隊來、插隊來，一點禮貌也沒有。時不時我都快覺得胃痛了。但胃痛也沒用。\n我想起上次和某個客戶的應對。我和客戶說，「沒有哦，沒有人問我們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問題哦」。我的意思是，不合法，not legitimate（天啊，幾百年沒用這個字了，竟然讓我一次就拼對）。\n合法的問題是，「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沒辦法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呢？」\n讀書吧。這兩年好像在補課似的，讀各種從小該讀但竟然沒機會讀到的各種在地知識。在雙腳走踏過一些地方後，身體對於在地知識的莫名渴求愈來愈強烈。\n以前買的書，圖書館借來的書，或者這兩年買贖罪券似的心情一套一套請回來的書。\n剛剛上廁所時，在翻《西川滿小說集》，葉石濤譯。書前有一小篇〈西川滿先生致葉石濤函〉，裡面提到，\n只是有個任性的願望，那便是雖不需特別做成美麗的書，但老實說，台灣的出版品花費很多經費，卻很多是庸俗不堪，實在令人遺憾，因此由哀希望沒花費多少錢起碼也要做成有個性、人人都想買的裝幀書籍才好。\n接下來第一篇〈採硫記〉，破題就講到1697年郁永河終於初次親眼仰視坌嶺（觀音山），故事中的郁永河和同行的朋友說，\n我被父親帶著常攀登福州的山，他教導我，天氣好的時候，偶爾也會看到此山山頂。不巧，從來沒看見過，不過每一次登山，我底憧憬就加強，對這名叫坌嶺的山，感覺有說不出的親近感呢。所以人家說有沒有人要來此地採硫黃的時候，便主動地接受了這個任務。\n順手查了 google maps，看起來，天氣好的時候，的確可能從福州直接看到觀音山。西川的這個破題，對我來說，全然成立。可以讀下去。\n「沒辦法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呢？」啊就沒辦法了，不是嗎？事情和問題們怎麼不講道義、不講道理全擠進來，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啊。反正走一步算一步。能喘息的時候，隨手翻翻排隊插隊也是一團亂的書們吧。\n順手也記一下剛剛回家前去付錢領回來的一本書，用「一方一針」的方式來解《傷寒》的某種教科書。我心裡面好像兩三年前就不幾告誡自己，傷寒啦、中醫啦、佛經啦，各種二手書籍都萬萬不可再買，買了也沒時間讀。但不時就無細膩破了戒。早就忘了幾個月前是從哪裡讀到一篇轉載覺得可以買可以讀。\n有些書像是贖罪券，有些像是 shopping therapy。\n人生實難。心情胃痛的時候，shopping therapy 說不定有些什麼鬼用處。買都買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1-09-19/","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8%A5%BF%E5%B7%9D%E6%BB%BF.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和朋友講到寫 blog 的事。講著講著，手也癢，覺得那麼久沒動了。好像剛好有些情緒積著，乾脆來吐一吐。\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陣子時間感非常飽滿，好像有誰自作主張，把相機預設的 saturation 開過頭了。事情一件又一件排隊來、插隊來，一點禮貌也沒有。時不時我都快覺得胃痛了。但胃痛也沒用。\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想起上次和某個客戶的應對。我和客戶說，「沒有哦，沒有人問我們喜歡或者不喜歡的問題哦」。我的意思是，不合法，not legitimate（天啊，幾百年沒用這個字了，竟然讓我一次就拼對）。\u003c/p\u003e\n\u003cp\u003e合法的問題是，「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沒辦法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讀書吧。這兩年好像在補課似的，讀各種從小該讀但竟然沒機會讀到的各種在地知識。在雙腳走踏過一些地方後，身體對於在地知識的莫名渴求愈來愈強烈。\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以前買的書，圖書館借來的書，或者這兩年買贖罪券似的心情一套一套請回來的書。\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剛剛上廁所時，在翻《西川滿小說集》，葉石濤譯。書前有一小篇〈西川滿先生致葉石濤函〉，裡面提到，\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只是有個任性的願望，那便是雖不需特別做成美麗的書，但老實說，台灣的出版品花費很多經費，卻很多是庸俗不堪，實在令人遺憾，因此由哀希望沒花費多少錢起碼也要做成有個性、人人都想買的裝幀書籍才好。\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接下來第一篇〈採硫記〉，破題就講到1697年郁永河終於初次親眼仰視坌嶺（觀音山），故事中的郁永河和同行的朋友說，\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被父親帶著常攀登福州的山，他教導我，天氣好的時候，偶爾也會看到此山山頂。不巧，從來沒看見過，不過每一次登山，我底憧憬就加強，對這名叫坌嶺的山，感覺有說不出的親近感呢。所以人家說有沒有人要來此地採硫黃的時候，便主動地接受了這個任務。\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順手查了 google maps，看起來，天氣好的時候，的確可能從福州直接看到觀音山。西川的這個破題，對我來說，全然成立。可以讀下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辦法的時候，你打算怎麼辦呢？」啊就沒辦法了，不是嗎？事情和問題們怎麼不講道義、不講道理全擠進來，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啊。反正走一步算一步。能喘息的時候，隨手翻翻排隊插隊也是一團亂的書們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順手也記一下剛剛回家前去付錢領回來的一本書，用「一方一針」的方式來解《傷寒》的某種教科書。我心裡面好像兩三年前就不幾告誡自己，傷寒啦、中醫啦、佛經啦，各種二手書籍都萬萬不可再買，買了也沒時間讀。但不時就無細膩破了戒。早就忘了幾個月前是從哪裡讀到一篇轉載覺得可以買可以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些書像是贖罪券，有些像是 shopping therapy。\u003c/p\u003e\n\u003cp\u003e人生實難。心情胃痛的時候，shopping therapy 說不定有些什麼鬼用處。買都買了。\u003c/p\u003e","title":"「感覺有說不出的親近感呢」"},{"content":"我幾乎每天都會看到觀音山。\n搭捷運進城，我總是會想辦法挑個西側且面北的座位，運氣好的話，在捷運跨越基隆河的幾秒鐘，可以一眼盡覽淡水河兩岸的七星山、大屯山、面天向天山，還有觀音山。這是我每天的私人儀式。\n觀音山只在咫尺之外，每天看啊看，似乎伸手可及，不過也只有小時候爬過一次當時覺得怎麼走也走不完的硬漢嶺步道。近廟欺神，此之謂也。\n但某次因緣際會，在網路上看到幾尊位在觀音山的石觀音之後，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非常想去現場看看這些造型古樸又氣味特殊的佛像。\n是的，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幾尊石觀音。\n記憶裡的觀音像，多半都是法相莊嚴高高坐在神龕，身上金光閃閃，和虔誠的信徒常常有段不可跨越的距離。有些觀音像甚至有數層樓高，彷彿愈巨大就愈能展現慈悲普渡的精神。\n石觀音不是這樣的「神像」。\n在觀音山現場親眼看到，才能理解作為日本庶民信仰裡的石佛文化特異之處。這些石頭佛像原本的設計、定位，就是置放在路邊，保佑或者陪伴過路行旅，造型多半和藹可親，讓人想要伸手去摸摸（而且心裡一點也不會有不敬的感覺）。一尊一尊的石觀音和你我平凡百姓一樣，日頭曬得到，下雨照樣會淋個一身濕。基座、造像、題詞都在在表現出歲月摩挲過後的斑駁痕跡。\n百年前安座並開眼完成的「台北新西國三十三所靈場」（「靈場」rei-jou，指的是朝聖者巡禮參拜的空間集合），原本應該有三十三尊不同姿態現身的觀音，置放的地點串連起來，可能就是一條從「外巖」西雲寺一路走到觀音山「內巖」凌雲寺的「參道」。\n以前的人要來參拜，得靠雙腳至少走個六七公里路，才能看完這三十三尊石觀音。現在搭車就可以輕鬆抵達，下車不用走幾步路就能看到目前放置在開山院外的「花山院法皇」像，或者凌雲禪寺後院、西雲寺附近的幾尊石觀音，不過這樣一來，反而讓人有股「得來全不費工夫」、不太完整的缺憾。\n沒有雙腳一步一腳印走踏的歷程，就沒有「過渡儀式」（rites de passage）的洗禮效果，朝聖者仍然只是原來的自己。\n我的身體裡冒出一股強烈的聲音催促著，應該再繼續走下去。\n從凌雲禪寺石觀音像旁邊的小路可以通往「尖山步道」，踏著一階一階尺寸等同的人工石階，看著一旁種植的各種園藝花卉，黃蝦花、繡球花、燈籠花、美洲合歡、白火鶴、巴西鳶尾。山路行走的經驗稍微多一點以後才能理解，這樣的路段，似乎巧妙地扮演著「現代都市文明」與「原始自然森林」之間的過場、轉換作用。\n才正覺得尖山步道的階梯爬得有些無趣，一抬頭，眼前出現「北橫古道」的叉路指標。古道，聽起來不正是當下最適合的選擇？當然就切了進去。\n一轉入古道，氣氛就整個都變了，我的步伐不得不緩下來。一來因為路面從原本比較寬闊平整的人工石階，變成稍微狹窄且柔軟的山徑，一下子是泥土， 一下子又是樹根與大大小小的石塊交錯，高高低低，隨時有起伏變化，腳感得一再重新調整適應。\n另一方面也由於有大量資訊傳入大腦，非得緩下來不足以處理。像是山壁上滿滿的蘆竹、恣意生長的蕨類、苔蘚，小巧不起眼的咸豐草、酢醬草，姑婆芋和蓪草比賽誰葉子比較大，青斑蝶正在吸食著澤蘭的花蜜。空氣傳來濃郁的香氣、走近才確認是爆竹似的亮橘色山棕花盛開，頭頂上還有相思樹梢的五色鳥正在鳴唱。\n是的，空氣不一樣了，景緻不一樣了。身體知道，世界不一樣了。\n「山裡面，我在山裡面了。」\n山裡面的步道隨時會有意外的驚喜。前一分鐘還置身在樹冠綿密遮蔽的林下，小徑彎彎繞繞，一轉折，我翻身爬上一塊大石頭，眼前的世界瞬間豁然開朗：天空，淡水河，對岸的山，甚至遠遠的出海口突然就現身眼前。\n不知道同樣行走在這條山徑古道、往來八里與五股之間的先民，是否也曾經因為這片風景而停下腳步。\n北橫古道當然不是早已不存的日本時代三十三靈場參道，石觀音也僅剩幾尊。\n以往我天天坐在車裡看，「觀音在遠遠的山上」，而此刻，近距離仔細看過百年歷史的石觀音，雙手雙腳走過爬過北橫古道，我就在觀音裡面。\n身體會記得。\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0-05-30/","summary":"\u003cp\u003e我幾乎每天都會看到觀音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搭捷運進城，我總是會想辦法挑個西側且面北的座位，運氣好的話，在捷運跨越基隆河的幾秒鐘，可以一眼盡覽淡水河兩岸的七星山、大屯山、面天向天山，還有觀音山。這是我每天的私人儀式。\u003c/p\u003e\n\u003cp\u003e觀音山只在咫尺之外，每天看啊看，似乎伸手可及，不過也只有小時候爬過一次當時覺得怎麼走也走不完的硬漢嶺步道。近廟欺神，此之謂也。\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某次因緣際會，在網路上看到幾尊位在觀音山的石觀音之後，心裡就一直惦記著，非常想去現場看看這些造型古樸又氣味特殊的佛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的，一開始就是為了這幾尊石觀音。\u003c/p\u003e\n\u003cp\u003e記憶裡的觀音像，多半都是法相莊嚴高高坐在神龕，身上金光閃閃，和虔誠的信徒常常有段不可跨越的距離。有些觀音像甚至有數層樓高，彷彿愈巨大就愈能展現慈悲普渡的精神。\u003c/p\u003e\n\u003cp\u003e石觀音不是這樣的「神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觀音山現場親眼看到，才能理解作為日本庶民信仰裡的石佛文化特異之處。這些石頭佛像原本的設計、定位，就是置放在路邊，保佑或者陪伴過路行旅，造型多半和藹可親，讓人想要伸手去摸摸（而且心裡一點也不會有不敬的感覺）。一尊一尊的石觀音和你我平凡百姓一樣，日頭曬得到，下雨照樣會淋個一身濕。基座、造像、題詞都在在表現出歲月摩挲過後的斑駁痕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百年前安座並開眼完成的「台北新西國三十三所靈場」（「靈場」rei-jou，指的是朝聖者巡禮參拜的空間集合），原本應該有三十三尊不同姿態現身的觀音，置放的地點串連起來，可能就是一條從「外巖」西雲寺一路走到觀音山「內巖」凌雲寺的「參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以前的人要來參拜，得靠雙腳至少走個六七公里路，才能看完這三十三尊石觀音。現在搭車就可以輕鬆抵達，下車不用走幾步路就能看到目前放置在開山院外的「花山院法皇」像，或者凌雲禪寺後院、西雲寺附近的幾尊石觀音，不過這樣一來，反而讓人有股「得來全不費工夫」、不太完整的缺憾。\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有雙腳一步一腳印走踏的歷程，就沒有「過渡儀式」（rites de passage）的洗禮效果，朝聖者仍然只是原來的自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的身體裡冒出一股強烈的聲音催促著，應該再繼續走下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從凌雲禪寺石觀音像旁邊的小路可以通往「尖山步道」，踏著一階一階尺寸等同的人工石階，看著一旁種植的各種園藝花卉，黃蝦花、繡球花、燈籠花、美洲合歡、白火鶴、巴西鳶尾。山路行走的經驗稍微多一點以後才能理解，這樣的路段，似乎巧妙地扮演著「現代都市文明」與「原始自然森林」之間的過場、轉換作用。\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才正覺得尖山步道的階梯爬得有些無趣，一抬頭，眼前出現「北橫古道」的叉路指標。古道，聽起來不正是當下最適合的選擇？當然就切了進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轉入古道，氣氛就整個都變了，我的步伐不得不緩下來。一來因為路面從原本比較寬闊平整的人工石階，變成稍微狹窄且柔軟的山徑，一下子是泥土， 一下子又是樹根與大大小小的石塊交錯，高高低低，隨時有起伏變化，腳感得一再重新調整適應。\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另一方面也由於有大量資訊傳入大腦，非得緩下來不足以處理。像是山壁上滿滿的蘆竹、恣意生長的蕨類、苔蘚，小巧不起眼的咸豐草、酢醬草，姑婆芋和蓪草比賽誰葉子比較大，青斑蝶正在吸食著澤蘭的花蜜。空氣傳來濃郁的香氣、走近才確認是爆竹似的亮橘色山棕花盛開，頭頂上還有相思樹梢的五色鳥正在鳴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的，空氣不一樣了，景緻不一樣了。身體知道，世界不一樣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山裡面，我在山裡面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山裡面的步道隨時會有意外的驚喜。前一分鐘還置身在樹冠綿密遮蔽的林下，小徑彎彎繞繞，一轉折，我翻身爬上一塊大石頭，眼前的世界瞬間豁然開朗：天空，淡水河，對岸的山，甚至遠遠的出海口突然就現身眼前。\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知道同樣行走在這條山徑古道、往來八里與五股之間的先民，是否也曾經因為這片風景而停下腳步。\u003c/p\u003e\n\u003cp\u003e北橫古道當然不是早已不存的日本時代三十三靈場參道，石觀音也僅剩幾尊。\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以往我天天坐在車裡看，「觀音在遠遠的山上」，而此刻，近距離仔細看過百年歷史的石觀音，雙手雙腳走過爬過北橫古道，我就在觀音裡面。\u003c/p\u003e\n\u003cp\u003e身體會記得。\u003c/p\u003e","title":"石觀音，北橫古道，存在身體裡的朝聖記憶"},{"content":"這禮拜看兩逝影片。拜二去看 Palestine 導演 Elia Suleiman 拍的 It must be heaven，內底有兩幕戲我看了上佮意，一幕是拄開始無偌久，導演厝邊的一个老大人家己一仙毋知頭佇來、毋知尾佇去，一出場就開始講伊去拍獵（phah-la̍h）、大尾錦蛇報恩的故事，另外一幕是尾仔欲結束進前，一个穿金龜綠（kim-ku-li̍k）色水有夠奅（phānn）的查埔人孤一人跳舞，跤尾躡懸懸，跳甲真迷人。\n今仔日下晡去台北美術館看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的展覽 The Serenity of Madness。三片較佮意、較有印象，一支是 Fireworks (Archives)，背景佮怹泰國六十年代的「白色恐怖」歷史有牽連，毋過我看著的重點是敢若「政治版」的「秋茂園」的趣味形影。\n第二支是有飼貓仔的朋友可能攏會有興趣的 Fiction，影片內底的人提一支萬年筆佇寫字，不時就有蠓蟲、 ia̍h-á 飛來簿仔紙頂面，鏡頭不時徙去日光燈管（Apichatpong 真愛翕日光燈管），雄雄一隻貓仔一跤踏起哩簿仔紙頂面，到尾仔閣規仙攏 peh 起來頂頭，我是感覺足有 Kafka 的影跡（XD）。\n第三支 Phantoms of Nabua，這片內底有另外一片 Nabua 佇背景放送，背景猶有一支電火柱仔，柱仔頂一支日光燈管（又閣是日光燈管），配後壁茄仔色的天頂佮椰子樹， 規个畫面媠甲直直留佇頭殼內。這片尾仔有幾偌个少年人圍一个圓箍仔，kā 一粒跤球點火燒起來，遮少年仔踢這粒著火的跤球𨑨迌，那踢那倚著搬電影的布篷（pòo-phâng），火著起來，規頂布篷燒燒了，這陣少年仔徛佇邊仔看火燒。這幕袂輸《風櫃來的人》內底彼幾个少年仔咧看「彩色的大螢幕」。攏是查埔囡仔（gín-á）的青春氣味。\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0-03-14/","summary":"\u003cp\u003e這禮拜看兩逝影片。拜二去看 Palestine 導演 Elia Suleiman 拍的 It must be heaven，內底有兩幕戲我看了上佮意，一幕是拄開始無偌久，導演厝邊的一个老大人家己一仙毋知頭佇來、毋知尾佇去，一出場就開始講伊去拍獵（phah-la̍h）、大尾錦蛇報恩的故事，另外一幕是尾仔欲結束進前，一个穿金龜綠（kim-ku-li̍k）色水有夠奅（phānn）的查埔人孤一人跳舞，跤尾躡懸懸，跳甲真迷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仔日下晡去台北美術館看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的展覽 The Serenity of Madness。三片較佮意、較有印象，一支是 Fireworks (Archives)，背景佮怹泰國六十年代的「白色恐怖」歷史有牽連，毋過我看著的重點是敢若「政治版」的「秋茂園」的趣味形影。\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img_6384-2.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第二支是有飼貓仔的朋友可能攏會有興趣的 Fiction，影片內底的人提一支萬年筆佇寫字，不時就有蠓蟲、 ia̍h-á 飛來簿仔紙頂面，鏡頭不時徙去日光燈管（Apichatpong 真愛翕日光燈管），雄雄一隻貓仔一跤踏起哩簿仔紙頂面，到尾仔閣規仙攏 peh 起來頂頭，我是感覺足有 Kafka 的影跡（XD）。\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img_6387.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第三支 Phantoms of Nabua，這片內底有另外一片 Nabua 佇背景放送，背景猶有一支電火柱仔，柱仔頂一支日光燈管（又閣是日光燈管），配後壁茄仔色的天頂佮椰子樹， 規个畫面媠甲直直留佇頭殼內。這片尾仔有幾偌个少年人圍一个圓箍仔，kā 一粒跤球點火燒起來，遮少年仔踢這粒著火的跤球𨑨迌，那踢那倚著搬電影的布篷（pòo-phâng），火著起來，規頂布篷燒燒了，這陣少年仔徛佇邊仔看火燒。這幕袂輸《風櫃來的人》內底彼幾个少年仔咧看「彩色的大螢幕」。攏是查埔囡仔（gín-á）的青春氣味。\u003c/p\u003e","title":"幾若齣電影"},{"content":"落雨天，無法度 peh 山，欲暗仔去南機場夜市仔食暗。食飽欲轉厝的半路，看著人一間店內底有狗仔，倚過共斟酌看，猶有一隻貓仔，貓仔閣跳起椅仔頂懸徛牢牢，蓋奢颺（tshia-iānn）。原來是一間剃頭仔店。阮兩个人就徛佇人店頭外口，偷偷仔共貓仔翕相。無偌久有一个少年仔欲入去剃，好禮仔倚佇後壁等阮牽仔翕相，我看著才緊閃開。\n頭家娘有看著阮咧看貓仔，嘛笑面笑面招呼。阮就真正繼續倚佇外口那看那翕那耍貓仔（伊有倚佇窗仔門邊，嘛會使共摸，袂受氣）。我想想咧，無規氣著入去剃剃\u0026ndash;eh。因為入去等，就會使坐佇內底沓沓仔翕狗仔佮貓仔。反正這站仔攏無家己剃頭，規粒頭看起來亂七八糟，小可 ak-tsak-ak-tsak。無的確 hőng 剃剃咧較會看口。\n嘛差不多成十年無佇外口 hőng 剃頭矣。佳哉 tsit-má 較有年歲矣，較免管待（kuán-thāi）別人會按怎看。剃就剃。\n佮貓仔耍一睏了後，換我剃矣。頭家娘問頭鬃欲按怎剃，我講成十年攏家己佇厝內用電動的攄（lu），這站仔想講無留看覓，頭家娘笑講，「應該是愛問你是不是欲嫁查某囝，毋過看你的年歲，應該嘛猶袂才著」。我笑笑仔應伊，「若較早生，tsím 嘛是有可能欲嫁查某囝矣」。\n那剃那開講，頭家娘看阮佮貓仔耍遐久，問講是不是嘛有飼，我講進前有飼過，毋過這馬無閣繼續飼矣。伊開始咧講怹兜幾隻狗仔的代誌，本來兩三隻，閣有人抱一隻擲（tàn）佇怹門跤口（「我蹛五樓呢，那有人會刁工抱起來五樓擲？」），只好抱去看醫生。\n伊自細漢就蹛這搭仔（tsit-tah-á），正在地人，講著附近夜市仔內底逐攤攏嘛熟似。\n剃甲差不多的時，問講欲洗頭無，我驚半路會窒（that）車，無先洗洗咧，人袂爽快，就應講欲洗。先坐咧原本的椅仔頂，換兩條清氣的毛巾，開始那洗那掠龍，洗洗咧才換位去水道仔彼爿坐，頭向低低（ànn-kē-kē），水道仔頭溫溫仔的燒水那沖（tshiâng），雪文泡（sap-bûn-pho）那滴落白色細粒仔 thài-lù 鞏（khōng）的水槽仔底。敢若幾偌十年前猶閣咧做學生囡仔的記持一時煞攏浮出來矣。\n拭乾吹乾小（sió）しあげ一時仔，我撏（jîm）一千箍出來予頭家娘找。剃頭洗頭攏總免三百箍。拄欲行去出，頭家娘講「你無疊衫出去傷冷，按呢袂使」。我欲甲討一張mè-sì，伊講拄仔好用了，叫我用 Line，閣解說講伊不時會歇睏，去 peh 山。我講我歇睏日嘛攏去 peh 山，按呢閣開始講一睏。\n伊愈講愈大聲，表情愈濟，規身軀動作嘛愈大，講伊按怎開始 peh，按怎忝，按怎跋（pua̍h），按怎開始買較貴、穿落加偌四序（sù-sī）的「登山襪」、「登山褲」（「彼一雙就愛八九百箍，一開始真正買袂落手」）。到這站仔不時綴這位彼位的登山會四界 peh，這個月「嘉明湖」、後個月閣欲去 peh「雪山」。\n那 peh 那跋那痠疼，嘛開始那訓練，「瑜伽」、「重訓」、「核心」、「臀肌」逐項來，店頭佮厝內「瑜伽磚」、「彈力帶」、「按摩滾筒」啥物家私頭仔攏有。\n「裝備看起來嚇死人，爬山看起來笑死人」，伊講這是怹熟似的領隊捷捷講的。\n阮翁仔某佮頭家娘三个人倚佇怹店口講欲半點鐘久，不時笑甲強強（kiōng-kiōng）欲袂喘氣。另外一个人客欲入內剃，阮才行出來，予頭家娘通好做生理。\n尾仔阮牽仔講，萬不二你若閣來這間剃，千萬愛會記咧，毋通予頭家娘知影你是咧教「瑜伽」的，無毋知影閣欲講到當時。\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20-03-10/","summary":"\u003cp\u003e落雨天，無法度 peh 山，欲暗仔去南機場夜市仔食暗。食飽欲轉厝的半路，看著人一間店內底有狗仔，倚過共斟酌看，猶有一隻貓仔，貓仔閣跳起椅仔頂懸徛牢牢，蓋奢颺（tshia-iānn）。原來是一間剃頭仔店。阮兩个人就徛佇人店頭外口，偷偷仔共貓仔翕相。無偌久有一个少年仔欲入去剃，好禮仔倚佇後壁等阮牽仔翕相，我看著才緊閃開。\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APC_0595.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頭家娘有看著阮咧看貓仔，嘛笑面笑面招呼。阮就真正繼續倚佇外口那看那翕那耍貓仔（伊有倚佇窗仔門邊，嘛會使共摸，袂受氣）。我想想咧，無規氣著入去剃剃\u0026ndash;eh。因為入去等，就會使坐佇內底沓沓仔翕狗仔佮貓仔。反正這站仔攏無家己剃頭，規粒頭看起來亂七八糟，小可 ak-tsak-ak-tsak。無的確 hőng 剃剃咧較會看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嘛差不多成十年無佇外口 hőng 剃頭矣。佳哉 tsit-má 較有年歲矣，較免管待（kuán-thāi）別人會按怎看。剃就剃。\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佮貓仔耍一睏了後，換我剃矣。頭家娘問頭鬃欲按怎剃，我講成十年攏家己佇厝內用電動的攄（lu），這站仔想講無留看覓，頭家娘笑講，「應該是愛問你是不是欲嫁查某囝，毋過看你的年歲，應該嘛猶袂才著」。我笑笑仔應伊，「若較早生，tsím 嘛是有可能欲嫁查某囝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剃那開講，頭家娘看阮佮貓仔耍遐久，問講是不是嘛有飼，我講進前有飼過，毋過這馬無閣繼續飼矣。伊開始咧講怹兜幾隻狗仔的代誌，本來兩三隻，閣有人抱一隻擲（tàn）佇怹門跤口（「我蹛五樓呢，那有人會刁工抱起來五樓擲？」），只好抱去看醫生。\u003c/p\u003e\n\u003cp\u003e伊自細漢就蹛這搭仔（tsit-tah-á），正在地人，講著附近夜市仔內底逐攤攏嘛熟似。\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剃甲差不多的時，問講欲洗頭無，我驚半路會窒（that）車，無先洗洗咧，人袂爽快，就應講欲洗。先坐咧原本的椅仔頂，換兩條清氣的毛巾，開始那洗那掠龍，洗洗咧才換位去水道仔彼爿坐，頭向低低（ànn-kē-kē），水道仔頭溫溫仔的燒水那沖（tshiâng），雪文泡（sap-bûn-pho）那滴落白色細粒仔 thài-lù 鞏（khōng）的水槽仔底。敢若幾偌十年前猶閣咧做學生囡仔的記持一時煞攏浮出來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拭乾吹乾小（sió）しあげ一時仔，我撏（jîm）一千箍出來予頭家娘找。剃頭洗頭攏總免三百箍。拄欲行去出，頭家娘講「你無疊衫出去傷冷，按呢袂使」。我欲甲討一張mè-sì，伊講拄仔好用了，叫我用 Line，閣解說講伊不時會歇睏，去 peh 山。我講我歇睏日嘛攏去 peh 山，按呢閣開始講一睏。\u003c/p\u003e\n\u003cp\u003e伊愈講愈大聲，表情愈濟，規身軀動作嘛愈大，講伊按怎開始 peh，按怎忝，按怎跋（pua̍h），按怎開始買較貴、穿落加偌四序（sù-sī）的「登山襪」、「登山褲」（「彼一雙就愛八九百箍，一開始真正買袂落手」）。到這站仔不時綴這位彼位的登山會四界 peh，這個月「嘉明湖」、後個月閣欲去 peh「雪山」。\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 peh 那跋那痠疼，嘛開始那訓練，「瑜伽」、「重訓」、「核心」、「臀肌」逐項來，店頭佮厝內「瑜伽磚」、「彈力帶」、「按摩滾筒」啥物家私頭仔攏有。\u003c/p\u003e\n\u003cp\u003e「裝備看起來嚇死人，爬山看起來笑死人」，伊講這是怹熟似的領隊捷捷講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阮翁仔某佮頭家娘三个人倚佇怹店口講欲半點鐘久，不時笑甲強強（kiōng-kiōng）欲袂喘氣。另外一个人客欲入內剃，阮才行出來，予頭家娘通好做生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尾仔阮牽仔講，萬不二你若閣來這間剃，千萬愛會記咧，毋通予頭家娘知影你是咧教「瑜伽」的，無毋知影閣欲講到當時。\u003c/p\u003e","title":"蓋奢颺"},{"content":"看到朋友轉引網路上的「文章」，裡頭引用《國語》，我很快瞄了一眼，覺得案情不太單純。《國語》的文字大概不會這樣走的（也不可能出現「清明風」、「三月節」這些詞）。剛好有點空檔，就手賤當了一下鍵盤科南。\n朋友轉引的「文章」是這麼寫的：\n如果要寫和清明有關的文章，又想要引用一些「典故」，你會怎麼做？查網路、查 wikipedia？沒錯，「維基大典」裡就有這麼一條：\n標點符號很重要哦！仔細看看引號的範圍在哪裡，哪些字在引號之內，哪些字在外頭。不是某某人說的話，我們就不應該把話硬塞到人家嘴裡。這是基本的禮貌哦。\n從這個線索，就可以判斷「維基大典」應該不是那篇「文章」作者的資料來源。繼續查下去吧。在 google books 裡查到一本書《駱建人論學雜著》，裡面這樣說：\n哦，原來，故事可能的源頭是這樣子的。不論對《國語》內容的引用有沒有問題，至少人家還分得清楚，哪句話出自《國語》的話，哪句話又出自別本書。但這還是和那篇「文章」不太一樣。好吧，再換個搜尋的關鍵查查，bingo，原來真正的「出處」可能是來自某個內容農場啊。（我只是為了存證，沒必要的話，請大家不要去幫忙按內容農場的文章，不用幫他們增加點擊率。）\n在內容農場裡出現的文章，把《國語》和後來的延伸解說混為一談（但至少這篇內容農場文章的作者還有附上引文出處哦）。到這裡，應該就一切都明明白白了。那篇「文章」作者大概是為了要讓讀者覺得自己讀過書，就上網剪貼一些自己可能也有讀（或者根本沒讀）沒有懂的「資料」，可能是從內容農場剪貼出來的「資料」，但又沒有附上出處，讓沒動手追查的讀者，一不小心就會誤以為這些是他自己閱讀、創作而來的。\n對了，前面引用了好幾次《國語》，我想也該還給人家一份清白。《國語》裡提到的「八風」是長這樣子的（和節氣大概還沒發生什麼關係之前的「八風」）：\n突然想到有位朋友在學校裡教書，不少學生的「報告」就是這樣上網東抄一段、西貼一段。剪剪貼貼其實我是無所謂啦，但剪貼之前，最好還是自己多嚼個兩口，消化消化，免得貼出這種不知所以、牛頭不對馬嘴的「資料」。\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9-04-05/","summary":"\u003cp\u003e看到朋友轉引網路上的「文章」，裡頭引用《國語》，我很快瞄了一眼，覺得案情不太單純。《國語》的文字大概不會這樣走的（也不可能出現「清明風」、「三月節」這些詞）。剛好有點空檔，就手賤當了一下鍵盤科南。\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朋友轉引的\u003c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451187351604289/learning_content/?filter=531333440647544\u0026amp;post=2250220375034302\"\u003e「文章」\u003c/a\u003e是這麼寫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8%AC%9D%E7%84%A1%E6%84%81%E9%A3%9F%E7%89%A9%E7%9A%84%E7%A7%98%E5%AF%86.p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如果要寫和清明有關的文章，又想要引用一些「典故」，你會怎麼做？查網路、查 wikipedia？沒錯，\u003ca href=\"https://zh-classical.wikipedia.org/wiki/%E6%B8%85%E6%98%8E\"\u003e「維基大典」\u003c/a\u003e裡就有這麼一條：\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7%B6%AD%E5%9F%BA%E5%A4%A7%E5%85%B8.p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標點符號很重要哦！仔細看看引號的範圍在哪裡，哪些字在引號之內，哪些字在外頭。不是某某人說的話，我們就不應該把話硬塞到人家嘴裡。這是基本的禮貌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從這個線索，就可以判斷「維基大典」應該不是那篇「文章」作者的資料來源。繼續查下去吧。在 google books 裡查到一本書《駱建人論學雜著》，裡面這樣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9%A7%B1%E5%BB%BA%E4%BA%BA%E8%AB%96%E5%AD%B8%E9%9B%9C%E8%91%97.p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哦，原來，故事可能的源頭是這樣子的。不論對《國語》內容的引用有沒有問題，至少人家還分得清楚，哪句話出自《國語》的話，哪句話又出自別本書。但這還是和那篇「文章」不太一樣。好吧，再換個搜尋的關鍵查查，bingo，原來真正的「出處」可能是來自某個\u003ca href=\"https://kknews.cc/zh-tw/culture/gvpl3x9.html\"\u003e內容農場\u003c/a\u003e啊。（我只是為了存證，沒必要的話，請大家不要去幫忙按內容農場的文章，不用幫他們增加點擊率。）\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6%AF%8F%E6%97%A5%E9%A0%AD%E6%A2%9D.p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內容農場裡出現的文章，把《國語》和後來的延伸解說混為一談（但至少這篇內容農場文章的作者還有附上引文出處哦）。到這裡，應該就一切都明明白白了。那篇「文章」作者大概是為了要讓讀者覺得自己讀過書，就上網剪貼一些自己可能也有讀（或者根本沒讀）沒有懂的「資料」，\u003cstrong\u003e可能是從內容農場剪貼出來的「資料」\u003c/strong\u003e，但又沒有附上出處，讓沒動手追查的讀者，一不小心就會誤以為這些是他自己閱讀、創作而來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對了，前面引用了好幾次《國語》，我想也該還給人家一份清白。《國語》裡提到的\u003ca href=\"https://ctext.org/guo-yu/zh?searchu=%E5%85%AB%E9%A2%A8\"\u003e「八風」\u003c/a\u003e是長這樣子的（和節氣大概還沒發生什麼關係之前的「八風」）：\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images/%E5%9C%8B%E8%AA%9E%E5%91%A8%E8%AA%9E%E4%B8%8B.pn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突然想到有位朋友在學校裡教書，不少學生的「報告」就是這樣上網東抄一段、西貼一段。剪剪貼貼其實我是無所謂啦，但剪貼之前，最好還是自己多嚼個兩口，消化消化，免得貼出這種不知所以、牛頭不對馬嘴的「資料」。\u003c/p\u003e","title":"「時有八風」？"},{"content":"如何判斷是不是真愛？很簡單啊，心跳有沒有加速？有沒有一天到晚就一直想著念著？發現自己又在想著念著的時候，會不會有一點臉紅心跳加速？\n從這幾個跡象來判斷，這次應該是真愛了。\n「我不認為有比希臘悲劇更悲慘的事了。」小時候讀的小說裡看過大概長這樣的字眼。沒什麼好爭辯的，年紀大了，即使自己最關心的事，在別人眼中看起來只是自己的肚臍眼也沒什麼關係。大概因為這樣，我愈來愈不喜歡一天到晚跟著網路上哪個新鮮的服務、應用跑來跑去，時間和力氣都花在新玩具的認識、調校上（哪來那麼多美國時間啊）。話雖如此，我還是會東瞄四瞄，以避免真的漏掉太寶貴的事物。\n話雖如此（第二次了），我沒想到，這個老早就看到過的名字 WorkFlowy（從來不曾心動過啊），有一天，竟然會變成真愛。修成正果真的需要因緣具足。\n有點不好意思承認，大概一個月以前，我才接觸到 notion，以為還蠻漂亮，蠻順手的。還貼了推廣的推文（順便賺點免費使用的空間），也真的玩了一陣子，的確是又好看、又方便。但大概就是這樣子而已吧。\n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概一九九零年代吧，真的有了自己的筆記電腦，後來玩上 FreeBSD，在 terminal 的環境裡學習、遊戲、整理自己的想法、知識、念頭。（多次校調，經過數位政委唐鳳（那時候他的漢字名字和網路名字都和現在不一樣）加持過的 .vimrc 一直還待在我的 MacBook Pro 裡服役中。）\n玩過架在自己電腦裡的 BBS、blosxom（真懷念的極簡風格 blog 系統），玩過賣掉之前的 tumblr 和一些有的沒的。自己的網站搬了幾次家，換了幾種系統、平台。到手持機器已經發展到強悍無比的現在，我真心喜愛的，還是架構和呈現方式都簡單一點的。\n最好是簡單，但彈性又大。簡單，而又能強悍，得花點腦筋思考、布局、觀看、體驗、欣賞的強悍。\n這次的 Seaside Rendezvous，碰上這已經有點歷史的 WorkFlowy（人家 2010 年就上線囉），心裡感嘆詞不停斷：天啊，差不多就是想像裡的樣貌嘛。（註記一下，這一次是因為看到淡水奶爸貼的介紹文，想說再多看一眼吧，看著看著，就「牢鼎」tiâu-tiáⁿ 了。）\n前幾天在讀今敏的隨筆，《我的造夢之路》，講的是他的經典作品《千年女優》創造過程背後的故事，有一段話看得我非常激動：\n小酒館裡的蠢話是百萬個夢，酒精是踢開緊閉的門扉的、無意識的寶貴一腳，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前半句和後半句意義不明的話擺在一起，只不過是為喝多了找個理由。\n我們的腦子就像是《千年女優》裡的老婦人，始終等待著什麼；但我們的腦子同時也是去採訪的社長、也是攝影師。真實和虛構交錯，光線和陰影互文。在 Workflowy 裡的各種層次、連結（超強的 tag 系統，就看你的想像力和規劃能力有多強）下，我從這個點挖下去，竟然從另一個地道爬了出來重見天日。挖自己的腦子真有趣。\n好多年前，一位我本來想找來出本什麼書的潛在作者回我說，「可是我沒什麼話想和這個世界說耶」。當時的我，現在的我，都只能用力點頭稱是。其實我也是。但是我很願意和我的腦子裡的眾多小小人對話，讓他們說想說的話，聽他們說他們想說的話，有力氣的話，記錄一些下來，甚至回應能夠回應的。給自己看，給這些小小人看，給以後看。\n對於出版，不論文本是什麼形式，載體是什麼形式，我以為當然必須要有很強烈的 agenda-setting 的意圖。用感動、觸動人心的方式、技巧，進而激發改變。改變讀者，改變世界，也回過頭來改變作者自己。讀者可以是外在的，也可以是內在的，腦子裡的眾多小人，committee 裡的眾多成員。沒有這點抱負其實也就不用玩出版，不論文本是什麼形式，載體是什麼形式。\nWorkflowy 的付費會員有自動備份的功能，但沒付費的人還是可以手動備份。我一開始手動備份成 .html 的格式下載，剛剛我又玩了一次，一隻 785KB 的 .html。我想像的畫面是這樣子的：花幾個月的時間，把手邊舊的、新的，有的沒的文字生產、筆記，全都整理到 WorkFlowy 上。最後整個人生、整顆腦子化為一件 html 檔，層次歷歷分明，有標題，有小註解，可查詢關鍵字。（看著立體感十足的全域查詢結果映入眼簾還真是奇哉妙哉，真是不亦樂乎。）\n剛學瑜伽的時候超愛推銷，逢人就叫賣。現在懶了，自己練比較實在。如果你剛好也有興趣，很好，如果你剛好還沒興趣，那也很好。\n如果你對世界上的知識、體系，對自己腦子裡複雜的資訊流有興趣，WorkFlowy 真的可以打造成超合身的強力工具（或者兵器）。當然啦，就像靜坐，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這麼靜靜坐著，只有坐了「進去」的人可以感受到，那過程、體驗可以多麼趣味、複雜、而又迷人。WorkFlowy（或者其他任何你喜歡用的軟體、程式，或者空白的紙本筆記本也一樣），可以只是條列記下幾條備忘的瑣事，也可以搖身一變，成為探鑽腦子（又同時能夠紀錄下來）的瑞士刀。\n我一直記得第一次清楚寫下 góa 正確標音的台文時的內心激動。那場景，大概就像是「上帝講：『著有光』，就有光。」有些時候，我記錄下一些似乎值得記的，有些時候，我回顧一些記錄，早已忘記事件的脈絡、細節，但一些味道、氣氛、光影，說不定還能在腦海裡勾勒出來。這幾個星期在 WorkFlowy 上玩耍時，我好多次感受到那勾勒的「過程」現形的快感。\n對了，如果你也覺得有點心動，想試試看的話，可以按這個連結，你會因此一個月多個 250 則的用量。（嗯，我已經是付費會員，使用空間沒有限制囉。）\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7-11-10/","summary":"\u003cp\u003e如何判斷是不是真愛？很簡單啊，心跳有沒有加速？有沒有一天到晚就一直想著念著？發現自己又在想著念著的時候，會不會有一點臉紅心跳加速？\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從這幾個跡象來判斷，這次應該是真愛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不認為有比希臘悲劇更悲慘的事了。」小時候讀的小說裡看過大概長這樣的字眼。沒什麼好爭辯的，年紀大了，即使自己最關心的事，在別人眼中看起來只是自己的肚臍眼也沒什麼關係。大概因為這樣，我愈來愈不喜歡一天到晚跟著網路上哪個新鮮的服務、應用跑來跑去，時間和力氣都花在新玩具的認識、調校上（哪來那麼多美國時間啊）。話雖如此，我還是會東瞄四瞄，以避免真的漏掉太寶貴的事物。\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話雖如此（第二次了），我沒想到，這個老早就看到過的名字 \u003ca href=\"http://workflowy.com\"\u003eWorkFlowy\u003c/a\u003e（從來不曾心動過啊），有一天，竟然會變成真愛。修成正果真的需要因緣具足。\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點不好意思承認，大概一個月以前，我才接觸到 \u003ca href=\"https://www.notion.so\"\u003enotion\u003c/a\u003e，以為還蠻漂亮，蠻順手的。還貼了推廣的推文（順便賺點免費使用的空間），也真的玩了一陣子，的確是又好看、又方便。但大概就是這樣子而已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概一九九零年代吧，真的有了自己的筆記電腦，後來玩上 FreeBSD，在 terminal 的環境裡學習、遊戲、整理自己的想法、知識、念頭。（多次校調，經過數位政委唐鳳（那時候他的漢字名字和網路名字都和現在不一樣）加持過的 .vimrc 一直還待在我的 MacBook Pro 裡服役中。）\u003c/p\u003e\n\u003cp\u003e玩過架在自己電腦裡的 BBS、blosxom（真懷念的極簡風格 blog 系統），玩過賣掉之前的 tumblr 和一些有的沒的。自己的網站搬了幾次家，換了幾種系統、平台。到手持機器已經發展到強悍無比的現在，我真心喜愛的，還是架構和呈現方式都簡單一點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最好是簡單，但彈性又大。簡單，而又能強悍，得花點腦筋思考、布局、觀看、體驗、欣賞的強悍。\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次的 Seaside Rendezvous，碰上這已經有點歷史的 WorkFlowy（人家 2010 年就上線囉），心裡感嘆詞不停斷：天啊，差不多就是想像裡的樣貌嘛。（註記一下，這一次是因為看到淡水奶爸貼的介紹文，想說再多看一眼吧，看著看著，就「牢鼎」tiâu-tiáⁿ 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幾天在讀今敏的隨筆，《我的造夢之路》，講的是他的經典作品《千年女優》創造過程背後的故事，有一段話看得我非常激動：\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小酒館裡的蠢話是百萬個夢，酒精是踢開緊閉的門扉的、無意識的寶貴一腳，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前半句和後半句意義不明的話擺在一起，只不過是為喝多了找個理由。\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們的腦子就像是《千年女優》裡的老婦人，始終等待著什麼；但我們的腦子同時也是去採訪的社長、也是攝影師。真實和虛構交錯，光線和陰影互文。在 Workflowy 裡的各種層次、連結（超強的 tag 系統，就看你的想像力和規劃能力有多強）下，我從這個點挖下去，竟然從另一個地道爬了出來重見天日。挖自己的腦子真有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多年前，一位我本來想找來出本什麼書的潛在作者回我說，「可是我沒什麼話想和這個世界說耶」。當時的我，現在的我，都只能用力點頭稱是。其實我也是。但是我很願意和我的腦子裡的眾多小小人對話，讓他們說想說的話，聽他們說他們想說的話，有力氣的話，記錄一些下來，甚至回應能夠回應的。給自己看，給這些小小人看，給以後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對於出版，不論文本是什麼形式，載體是什麼形式，我以為當然必須要有很強烈的 agenda-setting 的意圖。用感動、觸動人心的方式、技巧，進而激發改變。改變讀者，改變世界，也回過頭來改變作者自己。讀者可以是外在的，也可以是內在的，腦子裡的眾多小人，committee 裡的眾多成員。沒有這點抱負其實也就不用玩出版，不論文本是什麼形式，載體是什麼形式。\u003c/p\u003e\n\u003cp\u003eWorkflowy 的付費會員有自動備份的功能，但沒付費的人還是可以手動備份。我一開始手動備份成 .html 的格式下載，剛剛我又玩了一次，一隻 785KB 的 .html。我想像的畫面是這樣子的：花幾個月的時間，把手邊舊的、新的，有的沒的文字生產、筆記，全都整理到 WorkFlowy 上。最後整個人生、整顆腦子化為一件 html 檔，層次歷歷分明，有標題，有小註解，可查詢關鍵字。（看著立體感十足的全域查詢結果映入眼簾還真是奇哉妙哉，真是不亦樂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剛學瑜伽的時候超愛推銷，逢人就叫賣。現在懶了，自己練比較實在。如果你剛好也有興趣，很好，如果你剛好還沒興趣，那也很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如果你對世界上的知識、體系，對自己腦子裡複雜的資訊流有興趣，WorkFlowy 真的可以打造成超合身的強力工具（或者兵器）。當然啦，就像靜坐，表面上看起來，也就是這麼靜靜坐著，只有坐了「進去」的人可以感受到，那過程、體驗可以多麼趣味、複雜、而又迷人。WorkFlowy（或者其他任何你喜歡用的軟體、程式，或者空白的紙本筆記本也一樣），可以只是條列記下幾條備忘的瑣事，也可以搖身一變，成為探鑽腦子（又同時能夠紀錄下來）的瑞士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一直記得第一次清楚寫下 góa 正確標音的台文時的內心激動。那場景，大概就像是「上帝講：『著有光』，就有光。」有些時候，我記錄下一些似乎值得記的，有些時候，我回顧一些記錄，早已忘記事件的脈絡、細節，但一些味道、氣氛、光影，說不定還能在腦海裡勾勒出來。這幾個星期在 WorkFlowy 上玩耍時，我好多次感受到那勾勒的「過程」現形的快感。\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對了，如果你也覺得有點心動，想試試看的話，可以按\u003ca href=\"https://workflowy.com/invite/52c4b2d0.emlx\"\u003e這個連結\u003c/a\u003e，你會因此一個月多個 250 則的用量。（嗯，我已經是付費會員，使用空間沒有限制囉。）\u003c/p\u003e","title":"YOU MUST CHANGE YOUR LIFE 之：這次應該是真愛了"},{"content":"從小，我就非常排斥「我們」這個詞。「我們東園國小的」，「我們萬大路的」，「我們唸文學院的」，「我們讀古書的」，「我們讀原文書的」。\n出社會之後，很多職業、工作的標籤難以避免。「我們跑新聞的」，「我們做雜誌的」，「我們做出版的」，「我們做網站的」，「我們做唱片的」。人家可能一點惡意也沒有，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也怕那些標籤背面的殘膠清除起來好費工。\n不單地域和職業團體我無法融入，無法自然輕鬆隨手說出某種認同，就連有些人引以為傲的，這種或那種興趣，我還是沒辦法。「我們聽龐克音樂的」，「我們看影展的」，「我們拍底片機的」，「我們收藏絕版書的」，「我們烘淺焙豆的」。通常這些人會內建有力的氣象預報程式，今天吹東風，明天下暴雨，他們敏感得很（是的，「他們」這個字眼我用起來順手多了，可是，用「敏感」來形容「他們」，倒是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形容詞了），本來的標籤迅速扯下，最快的速度就能貼上郵購來的新標籤（殘膠從來不是他們會注意的點）。\n而且不只無法加入這種認同，到後來，我愈來愈害怕那種會對不認識的、剛認識的人，掏名片、遞名片似的，嘴吧講出各種我族群體的人。「我們做文學的」，「我們練瑜珈的」，「我們研究中醫的」，「我們左派的」，「我們吃素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我怎麼也讀不進去。對我來說，罪惡或許正在族類概念本身。\n這樣子活在世界上，會不會到處都碰壁，最後只能加入「我們夜夜難以入眠的」，「我們沒有朋友的」，「歹癖一大堆的」。對不起，最多最多也只能是 guán/gún，沒辦法有 lán 哦。\n* 第一人稱複數代名詞。「咱」（lán）​包括聽話者，「阮」（guán）​不包括聽話者。而 guán 也常常讀成 gún，特別是在當成第一人稱單數代名詞或者第一人稱單數所有格的時候。\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7-08-21/","summary":"\u003cp\u003e從小，我就非常排斥「我們」這個詞。「我們東園國小的」，「我們萬大路的」，「我們唸文學院的」，「我們讀古書的」，「我們讀原文書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出社會之後，很多職業、工作的標籤難以避免。「我們跑新聞的」，「我們做雜誌的」，「我們做出版的」，「我們做網站的」，「我們做唱片的」。人家可能一點惡意也沒有，但是我就是不喜歡，也怕那些標籤背面的殘膠清除起來好費工。\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單地域和職業團體我無法融入，無法自然輕鬆隨手說出某種認同，就連有些人引以為傲的，這種或那種興趣，我還是沒辦法。「我們聽龐克音樂的」，「我們看影展的」，「我們拍底片機的」，「我們收藏絕版書的」，「我們烘淺焙豆的」。通常這些人會內建有力的氣象預報程式，今天吹東風，明天下暴雨，他們敏感得很（是的，「他們」這個字眼我用起來順手多了，可是，用「敏感」來形容「他們」，倒是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形容詞了），本來的標籤迅速扯下，最快的速度就能貼上郵購來的新標籤（殘膠從來不是他們會注意的點）。\u003c/p\u003e\n\u003cp\u003e而且不只無法加入這種認同，到後來，我愈來愈害怕那種會對不認識的、剛認識的人，掏名片、遞名片似的，嘴吧講出各種我族群體的人。「我們做文學的」，「我們練瑜珈的」，「我們研究中醫的」，「我們左派的」，「我們吃素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我怎麼也讀不進去。對我來說，罪惡或許正在族類概念本身。\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樣子活在世界上，會不會到處都碰壁，最後只能加入「我們夜夜難以入眠的」，「我們沒有朋友的」，「歹癖一大堆的」。對不起，最多最多也只能是 guán/gún，沒辦法有 lán 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 第一人稱複數代名詞。「咱」（lán）​包括聽話者，\u003ca href=\"https://www.moedict.tw/'%E9%98%AE\"\u003e「阮」（guán）\u003c/a\u003e​不包括聽話者。而 guán 也常常讀成 gún，特別是在當成第一人稱單數代名詞或者第一人稱單數所有格的時候。\u003c/p\u003e","title":"「我們」"},{"content":"其實我想不起來，三四十年前，究竟是在麼地方看見過他？在龍山寺，或者西門町，還是台北車站？小時候我能去的，最遠大概就是這些地方吧？邊寫這句子，邊想到，彷彿是在萬年還是獅子林吧。記憶不可信，但也唯有記憶可信。\n前兩天又在東門鬧街看到他，各國觀光客人來人往，大家人手一隻自拍棒，以遠處的超高建物或者近處的熱門餐廳為背景拍個不停。我特別回頭多看他一眼，三四十年過去，他終究也老了。我告訴妻，小時候我還把這事寫在日記裡，以一種類似勵志故事的寫法，自己勉勵自己，人家殘而不廢，寫了書，印出來，坐在輪椅上，立個小紙牌，「自己寫的書自己賣」。\n我不好意思太仔細地看他，還有他的書。但我猜想，應該還是同一本吧。會是三四十年前印的，放了幾十年就這麼日復一日賣著逐漸發黃的紙張？或者在這些年，賣去了三五百本接著再刷？天知道我後來竟然也做過好幾本書，在出版社待過個幾年歲月，看著那些無意義的紙張印刷裝訂成冊上市退貨銷毀上榜。天知道他竟然還在，還在賣自己寫的書。\n他的目光中，至少在早年，應該有些傲氣的。畢竟那年頭，自己寫了書耶。那年頭的書，紙本印刷裝訂成冊的，和今天隨便阿貓阿狗都在寫書出書不可同日而語啊。如果我不是散盡從小到大的零用錢換回一堆又一堆的書屯在家裡各個角落，如果我沒做過對不起樹木的這行，我大概也會這樣以為。\n三四十年前，出書的，也沒高貴到哪裡去。至少沒有我小時候幻想的那般高貴。\n當年他至少也二三十歲，也就是現在至少六七十歲了。髮白，背駝，其他的細節我真的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閱讀下去。是不是下次再遇到，應該買一本，順便告訴他，我在小學的日記裡寫了他，做為勵志故事的主角。他聽到會不會大笑，臉會不會垮？\n同樣在永康街口附近，還有一位也是坐著輪椅，賣彩券。最近常常碰到。她應該是小兒麻痺患者，手腳、顏面都不靈活。結果在工作地點的同一條巷子又遇到她。她就住在斜對面的老公寓。老父親騎著小速克達，她一小步一小步蹣跚前移，再一小步一小步邁力跨上機車後座。原來是這樣子的。原來她是這樣子到達大馬路騎樓下擺攤賣彩券。\n有時候可能是熟客來買，略有交談，看著她斜斜抬起的臉，也是白髮將近滿頭，但似乎笑得頗為燦爛，開心。也可能只是我的想像。那位賣自己寫的書的，曾經傲氣的青年，如今還繼續坐著賣書，大概就一點笑容也沒有，很是嚴肅。不知道他坐在輪椅上，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實在也賣不出去的書，想著什麼呢。\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7-08-08/","summary":"\u003cp\u003e其實我想不起來，三四十年前，究竟是在麼地方看見過他？在龍山寺，或者西門町，還是台北車站？小時候我能去的，最遠大概就是這些地方吧？邊寫這句子，邊想到，彷彿是在萬年還是獅子林吧。記憶不可信，但也唯有記憶可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兩天又在東門鬧街看到他，各國觀光客人來人往，大家人手一隻自拍棒，以遠處的超高建物或者近處的熱門餐廳為背景拍個不停。我特別回頭多看他一眼，三四十年過去，他終究也老了。我告訴妻，小時候我還把這事寫在日記裡，以一種類似勵志故事的寫法，自己勉勵自己，人家殘而不廢，寫了書，印出來，坐在輪椅上，立個小紙牌，「自己寫的書自己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不好意思太仔細地看他，還有他的書。但我猜想，應該還是同一本吧。會是三四十年前印的，放了幾十年就這麼日復一日賣著逐漸發黃的紙張？或者在這些年，賣去了三五百本接著再刷？天知道我後來竟然也做過好幾本書，在出版社待過個幾年歲月，看著那些無意義的紙張印刷裝訂成冊上市退貨銷毀上榜。天知道他竟然還在，還在賣自己寫的書。\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的目光中，至少在早年，應該有些傲氣的。畢竟那年頭，自己寫了書耶。那年頭的書，紙本印刷裝訂成冊的，和今天隨便阿貓阿狗都在寫書出書不可同日而語啊。如果我不是散盡從小到大的零用錢換回一堆又一堆的書屯在家裡各個角落，如果我沒做過對不起樹木的這行，我大概也會這樣以為。\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四十年前，出書的，也沒高貴到哪裡去。至少沒有我小時候幻想的那般高貴。\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當年他至少也二三十歲，也就是現在至少六七十歲了。髮白，背駝，其他的細節我真的不好意思當著人家的面閱讀下去。是不是下次再遇到，應該買一本，順便告訴他，我在小學的日記裡寫了他，做為勵志故事的主角。他聽到會不會大笑，臉會不會垮？\u003c/p\u003e\n\u003cp\u003e同樣在永康街口附近，還有一位也是坐著輪椅，賣彩券。最近常常碰到。她應該是小兒麻痺患者，手腳、顏面都不靈活。結果在工作地點的同一條巷子又遇到她。她就住在斜對面的老公寓。老父親騎著小速克達，她一小步一小步蹣跚前移，再一小步一小步邁力跨上機車後座。原來是這樣子的。原來她是這樣子到達大馬路騎樓下擺攤賣彩券。\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候可能是熟客來買，略有交談，看著她斜斜抬起的臉，也是白髮將近滿頭，但似乎笑得頗為燦爛，開心。也可能只是我的想像。那位賣自己寫的書的，曾經傲氣的青年，如今還繼續坐著賣書，大概就一點笑容也沒有，很是嚴肅。不知道他坐在輪椅上，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們，實在也賣不出去的書，想著什麼呢。\u003c/p\u003e","title":"「自己寫的書自己賣」"},{"content":"本來我已經在閉目養神了。連續暴雨的週末，上午下午都有課，晚上又回媽媽家，捷運回程是我寶貴的休養時間。他上車時大概不小心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響。我沒定住，便張了眼，看見他正在用一條彈力繩固定一車物事。\n最搶眼的是他的左臂，只露出半個手掌和指頭。腕到腋下都包覆在一條水管裡。那種像是頂樓加蓋屋簷收邊的水管，最上端靠近肩膀處還比較寬一點。水管或者筒狀物有一條白色的麻繩繫住，麻繩掛在脖子上，結打得很俐落，整齊。\n那一整車物事也收拾得非常俐落，整齊。幾疊報紙捆好，邊邊還排了三個一公升的鮮奶瓶，瓶身已無任何廣告。還有一些數量零落的雜物似乎都收在紅藍塑膠繩袋裡。這年頭，有些年輕人還會特別到新潮的店家花大錢買的那種提袋。\n長筒臂男將一車物事固定在捷運車廂的中間立柱後，退了一兩步，似乎在觀察他的工作成果。確定綁得夠穩當，才準備要找位子坐。\n週末夜晚，車廂裡空位其實還不少。我對面的博愛座先前有一婦人坐著。大概也只有這婦人和我注意到長筒臂男。他觀望了許久，顯然相中那個博愛座的空位，婦人也意識到他的意圖，遂起身，努力平靜不露出落荒而逃的神色，先是站到車廂門口，三五秒鐘停頓後，才走向車廂另一頭就坐。\n他走到博愛座前，站了一會兒，像是確認已經沒有人了，位子真的空了，才坐下來。那水管長筒真的很長，卡著，他好像用右手幫忙挪動了一下，將長筒包覆的左臂移到比較舒服的角度。\n肚子前面有個小包包，很多夾層。一開始我沒看清楚他從那個夾層拿出一張折了又折的紙，還有一隻筆，在紙面空白角落寫下幾個字。紙是左手拿著的，長筒讓左肘不得彎曲，紙面自然距離眼睛很遠。寫完了，紙遞到右手，右手把紙移到面前，看清楚了，再交到左手，再補了或修了幾個字吧。如是反覆檢查三五次。中間還夾雜著抬頭幾次，望向那婦人後來就坐的方位，口中且喃喃語著什麼。我聽不見。\n除了我之外，似乎真的沒有任何人在留意他。奇怪的補上班的週末，連續的暴雨成災，反正捷運上的乘客要嘛看自己的手機，要嘛和旁邊的朋友閒聊，不然也就是閉起眼睛休息。我忍不住，繼續一直觀察他。\n然後我才注意到他包包的眾多夾層。有一層裡有百元鈔一疊，掏出來，數數，再放回去。第二層有悠遊卡和一串鑰匙，分別拿出來，移到最外層，一兩分鐘之後檢查完畢後又收回第二層。最外層還有十元銅板一落，從包包裡拿出來的時候就呈現一排整齊的狀態，點數，再收回。西裝長褲口袋裡還掏出個破舊的零錢包，只放一元銅板，這一堆就沒那麼軍容嚴整的模樣了，還是再點再數，倒回零錢包，零錢包回長褲口袋。\n他的面容衣裝都很乾淨整齊，腳上的鞋面一點破口都沒有。我低頭看了自己的腳，塑膠拖鞋一雙，全濕透了。他的上半身穿的是一件有點像衛生衣的白色長袖 t-shirt，裡頭還有一件同樣是圓領的 t-shirt，我猜是短袖的汗衫內衣。白色長袖幾乎找不到任何污點。\n不用旁邊的人提醒，我也微微聞得到一點點味道。我是說我泡了雨水的腳，還有一身的汗臭味。我低頭看著放在自己腿上的包包，一樣有好多夾層。我的包包才剛買沒多久，夾層夠多也是我當時選購的理由之一。使用新包包的前幾天，我還真的會忘了悠遊卡在哪一層，鑰匙又在哪一層。「你自己不也好幾次重新玩著排列組合的遊戲嗎？」我差點就要在車廂裡對自己這麼說出口了。\n偶爾他又抬起頭來，望向那婦人的位子，口中繼續低語（我還是完全聽不見），有時還會搖搖頭，幾乎就要嘆息了，忽然下一秒又轉個方向，目光烔烔，卻又露出了一點笑意。\n我完全摸不清。摸不清楚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我好想坐過去攀談，第一句要開口的話都擬好了，「若鋸較短矣，手目敢袂較利便？」我的直覺他講台語，只是直覺，一點根據都沒有。\n正當我一邊理著自己的思緒，一邊繼續觀察時，他又笑了一次，露出牙齒的那種笑。「終於」，我看到他少了幾顆牙，想著，這似乎比較符合刻板印象了。雖然他半白的頭髮修剪得實在算是整齊，修長的指頭末稍，露出來的指甲也全然乾淨。哦，對了，他的長褲袋口下緣破了個洞。\n就快到站下車了，我還在掙扎。我覺得他的樣貌很吸引我，總算讓我想到很像是一位老友的形。那老友我好久沒連絡，沒講上話了。我不知道我想和老友講話，還是想和長筒臂男聊天。\n終究沒開口，我到站了。到站前我在心裡和他喊話，「若準講你有聽到我的話，著攑頭和我招呼一聲」。他當然沒有。\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7-06-03/","summary":"\u003cp\u003e本來我已經在閉目養神了。連續暴雨的週末，上午下午都有課，晚上又回媽媽家，捷運回程是我寶貴的休養時間。他上車時大概不小心發出了一些奇怪的聲響。我沒定住，便張了眼，看見他正在用一條彈力繩固定一車物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最搶眼的是他的左臂，只露出半個手掌和指頭。腕到腋下都包覆在一條水管裡。那種像是頂樓加蓋屋簷收邊的水管，最上端靠近肩膀處還比較寬一點。水管或者筒狀物有一條白色的麻繩繫住，麻繩掛在脖子上，結打得很俐落，整齊。\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一整車物事也收拾得非常俐落，整齊。幾疊報紙捆好，邊邊還排了三個一公升的鮮奶瓶，瓶身已無任何廣告。還有一些數量零落的雜物似乎都收在紅藍塑膠繩袋裡。這年頭，有些年輕人還會特別到新潮的店家花大錢買的那種提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長筒臂男將一車物事固定在捷運車廂的中間立柱後，退了一兩步，似乎在觀察他的工作成果。確定綁得夠穩當，才準備要找位子坐。\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週末夜晚，車廂裡空位其實還不少。我對面的博愛座先前有一婦人坐著。大概也只有這婦人和我注意到長筒臂男。他觀望了許久，顯然相中那個博愛座的空位，婦人也意識到他的意圖，遂起身，努力平靜不露出落荒而逃的神色，先是站到車廂門口，三五秒鐘停頓後，才走向車廂另一頭就坐。\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走到博愛座前，站了一會兒，像是確認已經沒有人了，位子真的空了，才坐下來。那水管長筒真的很長，卡著，他好像用右手幫忙挪動了一下，將長筒包覆的左臂移到比較舒服的角度。\u003c/p\u003e\n\u003cp\u003e肚子前面有個小包包，很多夾層。一開始我沒看清楚他從那個夾層拿出一張折了又折的紙，還有一隻筆，在紙面空白角落寫下幾個字。紙是左手拿著的，長筒讓左肘不得彎曲，紙面自然距離眼睛很遠。寫完了，紙遞到右手，右手把紙移到面前，看清楚了，再交到左手，再補了或修了幾個字吧。如是反覆檢查三五次。中間還夾雜著抬頭幾次，望向那婦人後來就坐的方位，口中且喃喃語著什麼。我聽不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除了我之外，似乎真的沒有任何人在留意他。奇怪的補上班的週末，連續的暴雨成災，反正捷運上的乘客要嘛看自己的手機，要嘛和旁邊的朋友閒聊，不然也就是閉起眼睛休息。我忍不住，繼續一直觀察他。\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然後我才注意到他包包的眾多夾層。有一層裡有百元鈔一疊，掏出來，數數，再放回去。第二層有悠遊卡和一串鑰匙，分別拿出來，移到最外層，一兩分鐘之後檢查完畢後又收回第二層。最外層還有十元銅板一落，從包包裡拿出來的時候就呈現一排整齊的狀態，點數，再收回。西裝長褲口袋裡還掏出個破舊的零錢包，只放一元銅板，這一堆就沒那麼軍容嚴整的模樣了，還是再點再數，倒回零錢包，零錢包回長褲口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的面容衣裝都很乾淨整齊，腳上的鞋面一點破口都沒有。我低頭看了自己的腳，塑膠拖鞋一雙，全濕透了。他的上半身穿的是一件有點像衛生衣的白色長袖 t-shirt，裡頭還有一件同樣是圓領的 t-shirt，我猜是短袖的汗衫內衣。白色長袖幾乎找不到任何污點。\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用旁邊的人提醒，我也微微聞得到一點點味道。我是說我泡了雨水的腳，還有一身的汗臭味。我低頭看著放在自己腿上的包包，一樣有好多夾層。我的包包才剛買沒多久，夾層夠多也是我當時選購的理由之一。使用新包包的前幾天，我還真的會忘了悠遊卡在哪一層，鑰匙又在哪一層。「你自己不也好幾次重新玩著排列組合的遊戲嗎？」我差點就要在車廂裡對自己這麼說出口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偶爾他又抬起頭來，望向那婦人的位子，口中繼續低語（我還是完全聽不見），有時還會搖搖頭，幾乎就要嘆息了，忽然下一秒又轉個方向，目光烔烔，卻又露出了一點笑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完全摸不清。摸不清楚我自己到底在想什麼。我好想坐過去攀談，第一句要開口的話都擬好了，「若鋸較短矣，手目敢袂較利便？」我的直覺他講台語，只是直覺，一點根據都沒有。\u003c/p\u003e\n\u003cp\u003e正當我一邊理著自己的思緒，一邊繼續觀察時，他又笑了一次，露出牙齒的那種笑。「終於」，我看到他少了幾顆牙，想著，這似乎比較符合刻板印象了。雖然他半白的頭髮修剪得實在算是整齊，修長的指頭末稍，露出來的指甲也全然乾淨。哦，對了，他的長褲袋口下緣破了個洞。\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就快到站下車了，我還在掙扎。我覺得他的樣貌很吸引我，總算讓我想到很像是一位老友的形。那老友我好久沒連絡，沒講上話了。我不知道我想和老友講話，還是想和長筒臂男聊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終究沒開口，我到站了。到站前我在心裡和他喊話，「若準講你有聽到我的話，著攑頭和我招呼一聲」。他當然沒有。\u003c/p\u003e","title":"長筒臂男"},{"content":"打從新居落成的第一天，拖著搬完家疲累的身軀，他站在浴室的花灑底下，拉動提把，幾秒鐘的等待之後，水變暖了，從頭頂上方徐徐灑下。他至今猶原記得那群細小水柱接觸頭皮，頸子，肩膀，前胸後背，順著身體滑下的奇妙體驗。特別是頭皮，兩三公分短髮底下的整片頭皮幾乎酥麻的快感。\n站在花灑底下，他的心裡起了個疑問，「這奇妙觸感的記憶，能維持多久？」，「三五個月，三五年之後，還能記得這最初近乎感動的體驗嗎？」\n四十多年前住的老房子，連天然瓦斯也沒有，晚上洗澡時，他媽媽總是在瓦斯爐上燒一大鍋水。爐台接的桶裝瓦斯，是家裡工作用剩下來的柴薪。他們家的工作有一道特殊工序，得用強力的瓦斯接上大小不一的「火嘴仔」，或大或小的明火直接烘烤整齊排列在鐵絲網上的一小片一小片剛上了各色琺瑯釉的銅板物事。\n因為這特殊的工作，他們家裡隨時總有個七八桶瓦斯。剛剛送來的，使用過一兩次的，用到快沒了的就淘汰到廚房，燒菜，煮食之後，就是燒洗澡水。一大鍋的熱水。小小的便所間地板上，置放尺寸不一的塑膠盆，塑膠桶。如果只是「洗跤手」（會順便洗屁屁）而不是「洗規身軀」的話，用小盆就夠了，要來整套的話，就會派上最大的盆子。反正都是先盛了半盆冷水，再兌滾燙的熱水下去。他如今回想起來，至少孩童時代也沒什麼抱怨，反正除了自家的洗澡方式之外，也未曾見過其他的可能。\n三十年多前搬到新房子，浴室裡出現浴缸。夠新奇了。或許電視上也曾見過。只是這物件出現在家裡，總是不搭。他們住了約莫三十年，算一算，真正放了水，而且人體同時放在浴缸裡浸泡的次數，大概前後也就三五次吧，可以稱得上是特殊事件。有一次應該是為了他媽媽的身體痠痛，誰買了一些藥草什麼的，結果一缸水，三個小孩前後不知道玩了多久，還有從「火嘴仔」的工作室烤得滿身汗的父親，他很懷疑，到媽媽浸泡的時候，水溫還夠燒嗎？\n那「新房子」裡其實接有天然瓦斯，也有熱水器了。但家裡的工作需要，總還是一堆桶裝瓦斯。工作剩的，還是不時退下場來，燒洗澡用的熱水。他的父母親仍然帶著這習慣，現在住在一桶瓦斯都沒有的大樓裡，還是幾乎不太碰觸蓮蓬頭。還是從廚房去盛一盆熱水，捧著進浴室。「遮較倚熱水爐，較袂浪費瓦斯。」\n住在這有花灑的自家也七八年了。他不時在一天疲累之後，站在花灑底下。場景是這樣子的：他裸著身子（廢話！），站在花灑下，舞台上搬演儀式似的，動也不動。他的腦子有時幻想著光線的變化，或者有時候乾脆就完全不開燈。\n「如果灑下來的是__？」他不免這麼動念。\n「還能記得這最初近乎感動的體驗嗎？」那個問題從第一天就種下，完全沒有褪色。他分不清楚現在和印象中的觸感差別多劇烈。有些是不斷自我強化的記憶，有些是現在新加上的幾滴精油輕輕按摩的效應。\nBtw, 他剛剛才上頂樓去當花灑呢。晚秋的日頭正好，他扭開龍頭，拎起hò͘-sù管，餵養兼清洗這十二盆長得亂七八糟的金露花。人家是在吃飯，你在講什麼洗澡啦。\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10-31/","summary":"\u003cp\u003e打從新居落成的第一天，拖著搬完家疲累的身軀，他站在浴室的花灑底下，拉動提把，幾秒鐘的等待之後，水變暖了，從頭頂上方徐徐灑下。他至今猶原記得那群細小水柱接觸頭皮，頸子，肩膀，前胸後背，順著身體滑下的奇妙體驗。特別是頭皮，兩三公分短髮底下的整片頭皮幾乎酥麻的快感。\u003c/p\u003e\n\u003cp\u003e站在花灑底下，他的心裡起了個疑問，「這奇妙觸感的記憶，能維持多久？」，「三五個月，三五年之後，還能記得這最初近乎感動的體驗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四十多年前住的老房子，連天然瓦斯也沒有，晚上洗澡時，他媽媽總是在瓦斯爐上燒一大鍋水。爐台接的桶裝瓦斯，是家裡工作用剩下來的柴薪。他們家的工作有一道特殊工序，得用強力的瓦斯接上大小不一的「火嘴仔」，或大或小的明火直接烘烤整齊排列在鐵絲網上的一小片一小片剛上了各色琺瑯釉的銅板物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因為這特殊的工作，他們家裡隨時總有個七八桶瓦斯。剛剛送來的，使用過一兩次的，用到快沒了的就淘汰到廚房，燒菜，煮食之後，就是燒洗澡水。一大鍋的熱水。小小的便所間地板上，置放尺寸不一的塑膠盆，塑膠桶。如果只是「洗跤手」（會順便洗屁屁）而不是「洗規身軀」的話，用小盆就夠了，要來整套的話，就會派上最大的盆子。反正都是先盛了半盆冷水，再兌滾燙的熱水下去。他如今回想起來，至少孩童時代也沒什麼抱怨，反正除了自家的洗澡方式之外，也未曾見過其他的可能。\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十年多前搬到新房子，浴室裡出現浴缸。夠新奇了。或許電視上也曾見過。只是這物件出現在家裡，總是不搭。他們住了約莫三十年，算一算，真正放了水，而且人體同時放在浴缸裡浸泡的次數，大概前後也就三五次吧，可以稱得上是特殊事件。有一次應該是為了他媽媽的身體痠痛，誰買了一些藥草什麼的，結果一缸水，三個小孩前後不知道玩了多久，還有從「火嘴仔」的工作室烤得滿身汗的父親，他很懷疑，到媽媽浸泡的時候，水溫還夠燒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新房子」裡其實接有天然瓦斯，也有熱水器了。但家裡的工作需要，總還是一堆桶裝瓦斯。工作剩的，還是不時退下場來，燒洗澡用的熱水。他的父母親仍然帶著這習慣，現在住在一桶瓦斯都沒有的大樓裡，還是幾乎不太碰觸蓮蓬頭。還是從廚房去盛一盆熱水，捧著進浴室。「遮較倚熱水爐，較袂浪費瓦斯。」\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住在這有花灑的自家也七八年了。他不時在一天疲累之後，站在花灑底下。場景是這樣子的：他裸著身子（廢話！），站在花灑下，舞台上搬演儀式似的，動也不動。他的腦子有時幻想著光線的變化，或者有時候乾脆就完全不開燈。\u003c/p\u003e\n\u003cp\u003e「如果灑下來的是__？」他不免這麼動念。\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能記得這最初近乎感動的體驗嗎？」那個問題從第一天就種下，完全沒有褪色。他分不清楚現在和印象中的觸感差別多劇烈。有些是不斷自我強化的記憶，有些是現在新加上的幾滴精油輕輕按摩的效應。\u003c/p\u003e\n\u003cp\u003eBtw, 他剛剛才上頂樓去當花灑呢。晚秋的日頭正好，他扭開龍頭，拎起hò͘-sù管，餵養兼清洗這十二盆長得亂七八糟的金露花。人家是在吃飯，你在講什麼洗澡啦。\u003c/p\u003e","title":"花灑"},{"content":"他一個星期會看一次電視。回到他母親家的時候。星期六傍晚。他累得癱在按摩椅上，那是他兄長好幾年前買給媽媽的，島上流行按摩椅，那些年。他拾起遙控器，電源開了，畫面留在上次關機時的頻道，可以判斷出他媽媽之前看的是什麼節目。反正總是那可怕尖銳偽裝的惱人女聲，信徒們稱她為上人。他心想，如果有人自稱下人而來扮演宗教領袖的話，算了，還是一樣虛偽而惱人。他下意識地馬上轉台，電視才剛開機，可能有些預設的幕後程式在跑，遙控器的按鍵無法立刻順利指揮頻道變換，那惱人女聲又趁機多講了幾句話。其實可以不必打開電視的，他根本不想看。只是打電電視，聲音出來，大概就不會有人出來和他說話。\n你一個星期看一次電視。你告訴自己，是啊，不想看電視了，但還是百無聊賴地按下電源鍵。有時候你連燈都懶得開了。你在爸媽家，不是在自己家中。有時候你很在意這種區辨。這是爸媽家，這是哥哥家，這是誰家，這是工作室，這是人來人往誰都可以隨意上下進入離開的捷運車廂。這是你家。捷運車廂說不定還比較自在一點，如果有座位，旁邊的人又不吵的話。你總是就先閉上眼睛，眼球運動，順時針逆時針三十六圈七十二圈轉下去。或者找個舒適的坐姿，你開始自己身體心靈的練習。緣督以為經，沈肩墜肘，坐骨平衡，頭頂上懸，吸一口氣，從舌下進入深前線到底輪到會陰，吐一口氣，上尾閭上夾脊上玉枕想像一關破了又一關。然後電視的聲音傳了出來，裝神弄鬼的傢伙在佈道，按了數字換個畫面，濃裝艷抹西裝筆挺裝瘋賣傻的在報新聞，再按數字，畫面再變，重播三五年前重播過的綜藝節目提醒你，是啊，state building 很重要，nation building 更重要啊。你伸手攀附電動按摩椅的遙控器，又是搖控器。罷了，你隨便按下一個早就脫落的按鍵，背抖了起來。回去尾閭，回去夾脊，回去玉枕，回自己身體去破三關吧。\n我一個星期大概總是會看一次電視。我們家已經沒電視了。正確地說，電視機還在，只是有線電視已斷線。三五個月會開一次電視，突發奇想在巷口租了什麼片子回家看。DVD 播放器都老舊到快不行了，每每吞下片子就吐出來，無法下嚥似的。我總是以為我就這麼脫離電視節目的魔掌，每個週末回到爸媽家，就自己打臉一次。爸媽在家裡不可能不看電視的，即使他們還算能夠外出活動，泡溫泉游泳散步什麼的，在家的時間還是很長很長。特別是媽媽。爸還可能窩在房裡研究情報似地閱讀每一本哥哥帶回家的雜誌，一篇一篇報導讀，讀完就再出來報導一次。媽不能閱讀文字，電視的重要性不可言喻。重播的連續劇配著新上檔的戲，看到不喜歡的綜藝節目就轉台看重播的綜藝節目，或者找動物節目，動物吃動物的畫面一出現，就再轉台。我有時會先轉到新聞頻道，但真的也很難分辨出和其他頻道有什麼不同。我約略知道自己只是想逃避什麼吧，閉上眼睛，遁入按摩椅，電視的畫面搬演什麼也不重要，反正有聲音出來，彷彿就是一團暫時保護的大氣層。\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10-28/","summary":"\u003cp\u003e他一個星期會看一次電視。回到他母親家的時候。星期六傍晚。他累得癱在按摩椅上，那是他兄長好幾年前買給媽媽的，島上流行按摩椅，那些年。他拾起遙控器，電源開了，畫面留在上次關機時的頻道，可以判斷出他媽媽之前看的是什麼節目。反正總是那可怕尖銳偽裝的惱人女聲，信徒們稱她為上人。他心想，如果有人自稱下人而來扮演宗教領袖的話，算了，還是一樣虛偽而惱人。他下意識地馬上轉台，電視才剛開機，可能有些預設的幕後程式在跑，遙控器的按鍵無法立刻順利指揮頻道變換，那惱人女聲又趁機多講了幾句話。其實可以不必打開電視的，他根本不想看。只是打電電視，聲音出來，大概就不會有人出來和他說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一個星期看一次電視。你告訴自己，是啊，不想看電視了，但還是百無聊賴地按下電源鍵。有時候你連燈都懶得開了。你在爸媽家，不是在自己家中。有時候你很在意這種區辨。這是爸媽家，這是哥哥家，這是誰家，這是工作室，這是人來人往誰都可以隨意上下進入離開的捷運車廂。這是你家。捷運車廂說不定還比較自在一點，如果有座位，旁邊的人又不吵的話。你總是就先閉上眼睛，眼球運動，順時針逆時針三十六圈七十二圈轉下去。或者找個舒適的坐姿，你開始自己身體心靈的練習。緣督以為經，沈肩墜肘，坐骨平衡，頭頂上懸，吸一口氣，從舌下進入深前線到底輪到會陰，吐一口氣，上尾閭上夾脊上玉枕想像一關破了又一關。然後電視的聲音傳了出來，裝神弄鬼的傢伙在佈道，按了數字換個畫面，濃裝艷抹西裝筆挺裝瘋賣傻的在報新聞，再按數字，畫面再變，重播三五年前重播過的綜藝節目提醒你，是啊，state building 很重要，nation building 更重要啊。你伸手攀附電動按摩椅的遙控器，又是搖控器。罷了，你隨便按下一個早就脫落的按鍵，背抖了起來。回去尾閭，回去夾脊，回去玉枕，回自己身體去破三關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一個星期大概總是會看一次電視。我們家已經沒電視了。正確地說，電視機還在，只是有線電視已斷線。三五個月會開一次電視，突發奇想在巷口租了什麼片子回家看。DVD 播放器都老舊到快不行了，每每吞下片子就吐出來，無法下嚥似的。我總是以為我就這麼脫離電視節目的魔掌，每個週末回到爸媽家，就自己打臉一次。爸媽在家裡不可能不看電視的，即使他們還算能夠外出活動，泡溫泉游泳散步什麼的，在家的時間還是很長很長。特別是媽媽。爸還可能窩在房裡研究情報似地閱讀每一本哥哥帶回家的雜誌，一篇一篇報導讀，讀完就再出來報導一次。媽不能閱讀文字，電視的重要性不可言喻。重播的連續劇配著新上檔的戲，看到不喜歡的綜藝節目就轉台看重播的綜藝節目，或者找動物節目，動物吃動物的畫面一出現，就再轉台。我有時會先轉到新聞頻道，但真的也很難分辨出和其他頻道有什麼不同。我約略知道自己只是想逃避什麼吧，閉上眼睛，遁入按摩椅，電視的畫面搬演什麼也不重要，反正有聲音出來，彷彿就是一團暫時保護的大氣層。\u003c/p\u003e","title":"Three Persons / Personas"},{"content":"二三十年來的歹癖，猶原不時會夯起來。萬項代誌攏會使親像針佇揻。聲音，氣味，形影，話語，目色，姿勢。\n定定掠準電腦拍開，故事著會家己講落去。毋過干焦看著鏡台內底彼箍歹面腔的，惦惦無一句話（故事咧？故事走哪裡去？），目睭仁青凝凝，袂振袂動。伊越頭過來，我驚甲隨越頭過去。\n鼻空又閣擽擽矣，拍一个咳啾（佗一个？），伊無影無跡，我嘛雄雄毋知人去。\n精神了後，總是繼續屈佇遮，踞佇遮，走跳，起舞挵鼓，放蕩逍遙，歇喘攏嘛佇遮。聽候彼一日，應該嘛是著愛種佇遮。\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09-13/","summary":"\u003cp\u003e二三十年來的歹癖，猶原不時會夯起來。萬項代誌攏會使親像針佇揻。聲音，氣味，形影，話語，目色，姿勢。\u003c/p\u003e\n\u003cp\u003e定定掠準電腦拍開，故事著會家己講落去。毋過干焦看著鏡台內底彼箍歹面腔的，惦惦無一句話（故事咧？故事走哪裡去？），目睭仁青凝凝，袂振袂動。伊越頭過來，我驚甲隨越頭過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鼻空又閣擽擽矣，拍一个咳啾（佗一个？），伊無影無跡，我嘛雄雄毋知人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精神了後，總是繼續屈佇遮，踞佇遮，走跳，起舞挵鼓，放蕩逍遙，歇喘攏嘛佇遮。聽候彼一日，應該嘛是著愛種佇遮。\u003c/p\u003e","title":"歹癖"},{"content":"沒有想到過蒸個地瓜會把整個碗公搞成那副德性。\n地瓜焦糖化了。鍋子裡的水燒到精光，鍋子內壁裡結晶似的，一些斑白的水垢。地瓜的皮，連同地瓜裡的糖，在持續的高溫下，在鍋子融化為焦糖，全然依附在碗公上。作為植物一部分的地瓜（連皮），與作為礦物再製器的碗公的原料陶土或者瓷土，幾乎混為一體。\n幾乎。不過也僅止於幾乎。\n泡了水一下午的碗公，那焦糖仍緊緊抓住碗公，絲毫不願放手，不願離去。我用手指甲輕輕試探性地摳了幾下，沒什麼反應。說不定不會是三五分鐘就能夠解決處理完畢的事。\n洗碗公之前，躺在地板上小歇了一會兒，回到餐桌前，又讀了一會兒書。我偷偷預期事情會有些變化也說不定。「那就讓他變化吧」，我自己這麼不由自主地說。沒有其他聽者，就我自己。\n菜瓜布是有用的。預期是有用的。變化果然現形。搓洗了幾分鐘，焦糖緩緩分解在水裡，整個碗公裡裝了發泡的黑糖水。沖掉之後才發現還有一大半的焦糖繼續在頑強抵抗。\n我不想再一直玩遊戲了。他們要頑強，他們要耍賴，不可能也不需要一直陪著玩下去。\n毋願kah汝一直膏膏纏\nchòe汝繼續噴汝ê喙瀾\n阮欲來跳阮家己ê舞\n這幾個字句浮現，兀自覆誦著，像經咒一樣有力。這才發現剛剛的確太用力搓洗了，右手大姆指魚際隱隱痠痛著。\n「那就讓他變化吧」。我輕輕重拾起菜瓜布，繼續慢慢搓洗碗公，手指甲稍微再摳了幾下最頑強的焦糖殘跡。\n差不多都乾淨了。沒乾淨的也當他都乾淨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06-05/","summary":"\u003cp\u003e沒有想到過蒸個地瓜會把整個碗公搞成那副德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地瓜焦糖化了。鍋子裡的水燒到精光，鍋子內壁裡結晶似的，一些斑白的水垢。地瓜的皮，連同地瓜裡的糖，在持續的高溫下，在鍋子融化為焦糖，全然依附在碗公上。作為植物一部分的地瓜（連皮），與作為礦物再製器的碗公的原料陶土或者瓷土，幾乎混為一體。\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幾乎。不過也僅止於幾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泡了水一下午的碗公，那焦糖仍緊緊抓住碗公，絲毫不願放手，不願離去。我用手指甲輕輕試探性地摳了幾下，沒什麼反應。說不定不會是三五分鐘就能夠解決處理完畢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洗碗公之前，躺在地板上小歇了一會兒，回到餐桌前，又讀了一會兒書。我偷偷預期事情會有些變化也說不定。「那就讓他變化吧」，我自己這麼不由自主地說。沒有其他聽者，就我自己。\u003c/p\u003e\n\u003cp\u003e菜瓜布是有用的。預期是有用的。變化果然現形。搓洗了幾分鐘，焦糖緩緩分解在水裡，整個碗公裡裝了發泡的黑糖水。沖掉之後才發現還有一大半的焦糖繼續在頑強抵抗。\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不想再一直玩遊戲了。他們要頑強，他們要耍賴，不可能也不需要一直陪著玩下去。\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毋願kah汝一直膏膏纏\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chòe汝繼續噴汝ê喙瀾\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阮欲來跳阮家己ê舞\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這幾個字句浮現，兀自覆誦著，像經咒一樣有力。這才發現剛剛的確太用力搓洗了，右手大姆指魚際隱隱痠痛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就讓他變化吧」。我輕輕重拾起菜瓜布，繼續慢慢搓洗碗公，手指甲稍微再摳了幾下最頑強的焦糖殘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差不多都乾淨了。沒乾淨的也當他都乾淨了。\u003c/p\u003e","title":"焦糖化"},{"content":"前天夜裡四點多颳起一陣不祥的暴風，我們被迫從被窩裡爬下床，重新關妥窗子。那陣子吹了一二十分鐘。\n這些年，每次猛烈的颱風來襲，特別是夜裡，我總是無法成眠。客廳落地窗有一半的面積，是一大片中間沒有窗櫺支架保護的玻璃，前任屋主留下來的，我們沒更換。\n雖然厚重的強化玻璃據稱可以抵擋強風，可是風一從貌似緊密的細微窗縫灌進來，那聲響便召喚出一切記憶，成長過程累積的印象，風颱，暴雨，屋漏。特別是夜裡。\n過往的童年記憶裡，家裡總是有大人。父親母親憂容愁苦，擔心這風颱，這雨勢。婚後這些年，屋子裡就我和妻兩人，輪到我戴上那苦臉面具。\n不只一次，我幻想著夜半暴風吹破了玻璃，在腦海裡想像應變的可能，塑膠布（哪來如此巨幅的塑膠布），被子（如何固定在窗框上呢），要找什麼廠商求援。\nAging is normal for me. Illness is normal for me. Death is normal for me. 咒語會背，可是咒語似乎也未能解答，風颱暝大片落地窗玻璃破掉的話，該怎麼辦。\n反正還沒。至少還沒。這該死的「反正」、「至少」。\n太陽出來後，我上頂樓灑花兼掃除整理。夜裡的暴風果然颳了些奇怪的樹葉來，也有一些積水。掃著掃著，還掃到一隻小壁虎的屍體。\n小壁虎的身子半透明。這些年我們在屋子裡時不時會遇上。小壁虎和大壁虎，叫聲可響呢。好多次我和壁虎大眼瞪小眼，我不敢動，怕嚇到他們，他們也不敢動，不知道是怕我還是怕嚇到我。\n掃把拖動了小壁虎的身體，不會再動了的身體。\n我只有一次在書房和一隻小壁虎接觸到，輕輕摸到他的尾巴，他應該萬分驚嚇，高速逃逸。但那幾天還是不時會躲回到書房裡的雜物堆裡。\n還有幾次，在陽台澆花。第三盆，嘉德利亞蘭底下，躲著一隻小壁虎。大水淋進盆子裡，想來他在盆底應該如同，如同傾盆大雨，從盆底縫隙竄出。接下來幾天之內重覆上演同樣戲碼。有天我終於記得，先拿起花盆，想叫他出來，不過並沒見到。\n不會再動了的身體，還是身體嗎？\n我把他拖到另一邊牆底下。想不出來還能怎麼做，還應該做什麼。\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04-19/","summary":"\u003cp\u003e前天夜裡四點多颳起一陣不祥的暴風，我們被迫從被窩裡爬下床，重新關妥窗子。那陣子吹了一二十分鐘。\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些年，每次猛烈的颱風來襲，特別是夜裡，我總是無法成眠。客廳落地窗有一半的面積，是一大片中間沒有窗櫺支架保護的玻璃，前任屋主留下來的，我們沒更換。\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雖然厚重的強化玻璃據稱可以抵擋強風，可是風一從貌似緊密的細微窗縫灌進來，那聲響便召喚出一切記憶，成長過程累積的印象，風颱，暴雨，屋漏。特別是夜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過往的童年記憶裡，家裡總是有大人。父親母親憂容愁苦，擔心這風颱，這雨勢。婚後這些年，屋子裡就我和妻兩人，輪到我戴上那苦臉面具。\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只一次，我幻想著夜半暴風吹破了玻璃，在腦海裡想像應變的可能，塑膠布（哪來如此巨幅的塑膠布），被子（如何固定在窗框上呢），要找什麼廠商求援。\u003c/p\u003e\n\u003cp\u003eAging is normal for me. Illness is normal for me. Death is normal for me. 咒語會背，可是咒語似乎也未能解答，風颱暝大片落地窗玻璃破掉的話，該怎麼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反正還沒。至少還沒。這該死的「反正」、「至少」。\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太陽出來後，我上頂樓灑花兼掃除整理。夜裡的暴風果然颳了些奇怪的樹葉來，也有一些積水。掃著掃著，還掃到一隻小壁虎的屍體。\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壁虎的身子半透明。這些年我們在屋子裡時不時會遇上。小壁虎和大壁虎，叫聲可響呢。好多次我和壁虎大眼瞪小眼，我不敢動，怕嚇到他們，他們也不敢動，不知道是怕我還是怕嚇到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掃把拖動了小壁虎的身體，不會再動了的身體。\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只有一次在書房和一隻小壁虎接觸到，輕輕摸到他的尾巴，他應該萬分驚嚇，高速逃逸。但那幾天還是不時會躲回到書房裡的雜物堆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有幾次，在陽台澆花。第三盆，嘉德利亞蘭底下，躲著一隻小壁虎。大水淋進盆子裡，想來他在盆底應該如同，如同傾盆大雨，從盆底縫隙竄出。接下來幾天之內重覆上演同樣戲碼。有天我終於記得，先拿起花盆，想叫他出來，不過並沒見到。\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會再動了的身體，還是身體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把他拖到另一邊牆底下。想不出來還能怎麼做，還應該做什麼。\u003c/p\u003e","title":"小壁虎"},{"content":"Golden Hours (As you like it) / Rosas\n昨天下午自己玩了好一陣子想像中的 Laban’s A Scale (in the icosahedron)，晚上回到家之後，狂睡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結果今天早上腦子還是一團亂，各種流派、理論、操控方式完全到了一種「結歸糊」（kiat kui-kôo）的狀態。\n於是乎，緊急呼叫 Nancy 出來救命。\n「所有人都有跳舞的一天」\n「在這種純粹的肢體裡，存在著一種對物體的超脫，一個基進的主體……也許我們可以說，正是這種超脫，造就了舞蹈的共通點。總之，我想說的是，在成為運動和運動的身體之前或之後，舞蹈始終都是解放：它以一種悖論，解放身體並從身體之中獲得解放。舞蹈解放身體，把身體留下 — 留在我們先前談到的，那條身體在收放之間逃脫意義的通道上。」\n又，\nGolden Hours, by Brian Eno\nThe passage of time\\\nIs flicking dimly up on the screen\\\nI can’t see the lines\\\nI used to think I could read between\\\nPerhaps my brains have turned to sand\\\nOh me oh my\\\nI think it’s been an eternity\\\nYou’d be surprised\\\nAt my degree of uncertainty\\\nHow can moments go so slow?\\\nSeveral times\\\nI’ve seen the evening slide away\\\nWatching the signs\\\nTaking over from the fading day\\\nPerhaps my brains are old and scrambled\\\nSeveral times\\\n(Who would believe what a poor set of eyes can show you?)\\\nI’ve seen the evening slide away\\\nWatching the signs\\\n(Who would believe what an innocent voice could do?)\\\nTaking over from the fading day\\\nChanging water into wine\\\n(Never a silence always a face at the door)\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03-07/","summary":"\u003cp\u003e\u003c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PzeTmiYylA\"\u003eGolden Hours (As you like it) / Rosas\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昨天下午自己玩了好一陣子想像中的 Laban’s A Scale (in the icosahedron)，晚上回到家之後，狂睡了差不多十二個小時。結果今天早上腦子還是一團亂，各種流派、理論、操控方式完全到了一種「結歸糊」（kiat kui-kôo）的狀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於是乎，緊急呼叫 Nancy 出來救命。\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有人都有跳舞的一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這種純粹的肢體裡，存在著一種對物體的超脫，一個基進的主體……也許我們可以說，正是這種超脫，造就了舞蹈的共通點。總之，我想說的是，在成為運動和運動的身體之前或之後，舞蹈始終都是解放：它以一種悖論，解放身體並從身體之中獲得解放。舞蹈解放身體，把身體留下 — 留在我們先前談到的，那條身體在收放之間逃脫意義的通道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又，\u003c/p\u003e\n\u003cp\u003eGolden Hours, by Brian Eno\u003c/p\u003e\n\u003cp\u003eThe passage of time\\\u003c/p\u003e\n\u003cp\u003eIs flicking dimly up on the screen\\\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can’t see the lines\\\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used to think I could read between\\\u003c/p\u003e\n\u003cp\u003ePerhaps 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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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也。\n這戶樓上的小咪，顯然是比較晚到的。阿嬤年紀大了，天涼又遇上天光好的時機，便會坐在陽台上曬太陽。阿嬤的小咪顯然是個小女生，愛撒嬌，在阿嬤身上跳來跳去，也喜歡走到欄杆上，表演平衡，炫燿特技似的。\n阿嬤的小咪也愛叫。要人幫忙開門讓他出來曬太陽透氣，要人幫忙開門讓他進客廳。有次剛好瞧見他以手撥弄門縫，就進到屋子裡了。\n今年冬天冷，好幾波寒流來來去去。在寒流的襯托下，偶爾難得見到的天光更顯珍貴了。剛剛大概又有一兩個小時，阿嬤先曬夠了，阿嬤的小咪後來才叫個不停，在曝曬的棉被底下鑽進鑽去，不一會兒又跳上棉被，頭冒了出來，我們這才看得清楚。\n有時候我們也說，還好貓大爺走了，要不然，這連台北郊山都下起雪的天氣，他老人家哪受得了啊，我們不是得整天都開著暖氣。\n可是一小不心，坐在餐桌上讀著吃著說著的我們，還是伸了腳出去想踢他一把，或者探下頭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打呼。\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6-02-04/","summary":"\u003cp\u003e我們已經習慣這般自嘲，「自己家的孩子沒了，然後就一天到晚偷看著別人家的孩子。」\u003c/p\u003e\n\u003cp\u003e原本是對面一樓。他們家有院子，大黃和小黑，還有小咪。大黃已經走好久了。（到底多久？兩年還是更久？我記不清楚了。不知道以前天天他玩在一起的小黑能不能記清楚？）小黑愈來愈神經質，一有人接近就叫。有幾次，小咪出來，兩人幾乎要互動了，但小咪還是停了下來，一公尺左右的距離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黑隔壁三樓也有一隻小咪，可是他們家搬走了。（我也記不清楚，反正某一天突然發現，他們家的門窗似乎好一陣子都沒開了，屋子裡的燈也不再亮了。）他們家的小咪喜歡走在女兒牆上，cat walk 之謂也。\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戶樓上的小咪，顯然是比較晚到的。阿嬤年紀大了，天涼又遇上天光好的時機，便會坐在陽台上曬太陽。阿嬤的小咪顯然是個小女生，愛撒嬌，在阿嬤身上跳來跳去，也喜歡走到欄杆上，表演平衡，炫燿特技似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阿嬤的小咪也愛叫。要人幫忙開門讓他出來曬太陽透氣，要人幫忙開門讓他進客廳。有次剛好瞧見他以手撥弄門縫，就進到屋子裡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年冬天冷，好幾波寒流來來去去。在寒流的襯托下，偶爾難得見到的天光更顯珍貴了。剛剛大概又有一兩個小時，阿嬤先曬夠了，阿嬤的小咪後來才叫個不停，在曝曬的棉被底下鑽進鑽去，不一會兒又跳上棉被，頭冒了出來，我們這才看得清楚。\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候我們也說，還好貓大爺走了，要不然，這連台北郊山都下起雪的天氣，他老人家哪受得了啊，我們不是得整天都開著暖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可是一小不心，坐在餐桌上讀著吃著說著的我們，還是伸了腳出去想踢他一把，或者探下頭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打呼。\u003c/p\u003e","title":"阿嬤的小咪"},{"content":"多少人讚嘆油墨特有的氣味，撫摸紙張時難以言傳的觸感。的確，傳統印刷媒體的長處，是數位化的內容怎麼樣也比不上的！\n今天一陣大雨之後再一次見證到，傳統印刷媒體就是強，就是無可取代！\n下課後我一整雙鞋才走個兩步路就裡裡外外全濕透了，好想在雜貨店買雙藍白拖，或者乾脆赤足吧。\n上捷運時暴雨已歇，傘早就收好，可一雙腳泡在濕透的布鞋裡還真難受。然後才想到，怎麼辦，家裡早就沒有報紙了，我是要怎麼處理這雙又濕又臭的鞋啊？\n還好，畢竟，傳統印刷媒體還在（而且便利商店就有）。花了十塊台票（別問我買哪一家的，除非你能分析紙張和油墨）。\nLong Live the Print Media!\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5-06-14/","summary":"\u003cp\u003e多少人讚嘆油墨特有的氣味，撫摸紙張時難以言傳的觸感。的確，傳統印刷媒體的長處，是數位化的內容怎麼樣也比不上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天一陣大雨之後再一次見證到，傳統印刷媒體就是強，就是無可取代！\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下課後我一整雙鞋才走個兩步路就裡裡外外全濕透了，好想在雜貨店買雙藍白拖，或者乾脆赤足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上捷運時暴雨已歇，傘早就收好，可一雙腳泡在濕透的布鞋裡還真難受。然後才想到，怎麼辦，家裡早就沒有報紙了，我是要怎麼處理這雙又濕又臭的鞋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好，畢竟，傳統印刷媒體還在（而且便利商店就有）。花了十塊台票（別問我買哪一家的，除非你能分析紙張和油墨）。\u003c/p\u003e\n\u003cp\u003eLong Live the Print Media!\u003c/p\u003e","title":"Long Live the Print Media!"},{"content":"有些時候可以很努力。努力做該做的事，努力不做不該做的事，努力別努力過頭。彷彿這樣，每件事預設的基調就能夠彰顯出來，讓我摸得到，讓別人也看得見。這也不過是一種假設。事情發生之後，餘味如何，天知道。誰也沒能力真的控制。\n一場本來以為很棒的電影。一場本來沒什麼期待的電影。看完出場，有時候心裡還在翻騰不已，有時候整個腦子整副身軀都泡在那情緒裡出不來，有時候只想趕快沖個澡，換下一身衣物，最好全都馬上丟到洗衣機洗好曬太陽晾乾。\n餘味如何，天知道。感謝老天爺，誰也沒能力真的控制。\n貓大爺在天冷的夜裡特別愛哭，愛唱 Fado。於我，簡直就是 sleep deprivation。每當我一入眠，他大爺喉嚨就扯開，一唱三嘆，一玩再玩。我嘴上有氣無力罵著，他有時給面子，停個三五秒鐘，或者興起就一路歡唱到底。他總是年紀大了，又沒伴，能唱就讓他唱吧，我心裡總是這樣想。只是突然被吵醒的瞬間，也還是會再無力地罵個兩聲。那天他所剩無多的牙，又一顆要掉不掉的，他難過得很，一整天沒吃兩口飯。還好晚上睡前總算掉了下來，顯然疲累了。我不確定到底會不會出問題。結果夜半時分，他大爺又唱了。那一夜的 Fado 讓我安心無比，很快就以我自己的鼾聲當他的合音了。\n沒能力控制，就是得想辦法不控制。想辦法，練習不期待不該期待不能期待的。\n或者說工作。每一堂課，本來準備的主題、內容，說不定才一踏入教室，立刻就得全盤改寫。有時候上課前還有三五分鐘空檔，我喜歡蹲在教室角角，看著同學們一張一張臉，一具一具身軀，熟識的陌生的，猜想那些關節肌肉腦子意識的故事，我等著靈感來，我等著即興演出，我等著前十分鐘當彩排，我等著重新經典戲碼舊瓶裝新酒。腳或者腿或者手臂肩膀，背或者核心，移動跳躍或者靜靜地一小段一小段重覆再重覆（曲調上揚或者緩緩下降）。基調可能很明白，可能只有我明白，可能同學們有些人明白有些人不明白，可能每個人的明白和不明白都沒有人能真的全部明白。結束前，大夥躺著休息，我隨意踱步，輕輕走過教室裡的不同區塊，像是要聞聞每個位置透露出來的訊息，揣想一會兒之後一張一張臉的變化，揣想自己離開教室後，嘴角的角度往什麼方向。\n一屁股坐到蒲團上。該來的可能會來，不該來的也可能會來。該來的不該來的也可能都不會來。該接受，不該只是接受。該出擊，該認份。該放下一堆該與不該。突然，什麼來了，來了一會兒，走了。走了卻也還留下不少餘味。這種時候比較乖，知道要有什麼就嘗什麼，也就是味道嘛。\n那次下課後某同學問了個問題，我想了兩秒鐘，回說，「不知道」。後來一整天心情好得很。\n* 寫完之後，才想起王汎森老師的《執拗的低音》。王老師的「低音」，典出丸山真男。\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5-06-02/","summary":"\u003cp\u003e有些時候可以很努力。努力做該做的事，努力不做不該做的事，努力別努力過頭。彷彿這樣，每件事預設的基調就能夠彰顯出來，讓我摸得到，讓別人也看得見。這也不過是一種假設。事情發生之後，餘味如何，天知道。誰也沒能力真的控制。\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場本來以為很棒的電影。一場本來沒什麼期待的電影。看完出場，有時候心裡還在翻騰不已，有時候整個腦子整副身軀都泡在那情緒裡出不來，有時候只想趕快沖個澡，換下一身衣物，最好全都馬上丟到洗衣機洗好曬太陽晾乾。\u003c/p\u003e\n\u003cp\u003e餘味如何，天知道。感謝老天爺，誰也沒能力真的控制。\u003c/p\u003e\n\u003cp\u003e貓大爺在天冷的夜裡特別愛哭，\u003ca href=\"http://desassossego.net/?p=83\"\u003e愛唱 Fado\u003c/a\u003e。於我，簡直就是 sleep deprivation。每當我一入眠，他大爺喉嚨就扯開，一唱三嘆，一玩再玩。我嘴上有氣無力罵著，他有時給面子，停個三五秒鐘，或者興起就一路歡唱到底。他總是年紀大了，又沒伴，能唱就讓他唱吧，我心裡總是這樣想。只是突然被吵醒的瞬間，也還是會再無力地罵個兩聲。那天他所剩無多的牙，又一顆要掉不掉的，他難過得很，一整天沒吃兩口飯。還好晚上睡前總算掉了下來，顯然疲累了。我不確定到底會不會出問題。結果夜半時分，他大爺又唱了。那一夜的 Fado 讓我安心無比，很快就以我自己的鼾聲當他的合音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能力控制，就是得想辦法不控制。想辦法，練習不期待不該期待不能期待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者說工作。每一堂課，本來準備的主題、內容，說不定才一踏入教室，立刻就得全盤改寫。有時候上課前還有三五分鐘空檔，我喜歡蹲在教室角角，看著同學們一張一張臉，一具一具身軀，熟識的陌生的，猜想那些關節肌肉腦子意識的故事，我等著靈感來，我等著即興演出，我等著前十分鐘當彩排，我等著重新經典戲碼舊瓶裝新酒。腳或者腿或者手臂肩膀，背或者核心，移動跳躍或者靜靜地一小段一小段重覆再重覆（曲調上揚或者緩緩下降）。基調可能很明白，可能只有我明白，可能同學們有些人明白有些人不明白，可能每個人的明白和不明白都沒有人能真的全部明白。結束前，大夥躺著休息，我隨意踱步，輕輕走過教室裡的不同區塊，像是要聞聞每個位置透露出來的訊息，揣想一會兒之後一張一張臉的變化，揣想自己離開教室後，嘴角的角度往什麼方向。\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屁股坐到蒲團上。該來的可能會來，不該來的也可能會來。該來的不該來的也可能都不會來。該接受，不該只是接受。該出擊，該認份。該放下一堆該與不該。突然，什麼來了，來了一會兒，走了。走了卻也還留下不少餘味。這種時候比較乖，知道要有什麼就嘗什麼，也就是味道嘛。\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次下課後某同學問了個問題，我想了兩秒鐘，回說，「不知道」。後來一整天心情好得很。\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 寫完之後，才想起王汎森老師的《執拗的低音》。王老師的「低音」，典出丸山真男。\u003c/p\u003e","title":"基調與餘味"},{"content":"從小到大，累積了亂七八糟的各色成見。還有好些慢慢能化掉、解掉；當然也逐漸形塑出自己習慣的（自我保護用的）濾鏡。\n國家機器就是設計來扯底層人民的後腿。不嗜吸血者，不愛踩別人的身體或屍體（很怕不乾淨）的人，大概不可能在組織裡爬到高處以便讓自己的腦子長期缺氧。醫院裡的從業人員常常根本不理解有生命的人體。institutionalized religions 能躲就得躲得遠遠的（股市名言：人多的地方不要去）。不怕丟臉才可能成為市場上叫得出名號的心靈導師。沒能力開自己玩笑的人，十之八九缺乏 critical thinking 的相關配備（反之並不必然哦）。\n但還是有些小地方，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踩到自己的腳。像是，我也曾經以為（一小不心還是會這樣以為，真糟），受過人文、社會學或者人類學相關基本訓練的，總是會知道小小的藍星其實到處都有性別、膚色、社經地位、表達或感受方式的差異。\n沒想到，仍然四處都看到這種場景：受人殖民幾百年下來，還沒辦法體認到受殖民的事實，還主動替這個那個殖民帝國搖旗吶喊，人家設定好議題的範圍、方向，送到面前，想都不想，就吃了，也就拉了。\n世界是這樣，現實是這樣。眼睛睜得開睜不開，和有沒有什麼證書，一點關係也沒有。\n這有點像是雞生蛋蛋生雞似的問題：一邊是要摘下的自己的濾鏡、放下捨不得放下來的成見，另一邊是睜開眼睛，練習好好觀看。解決之道：有雞在手邊，顧好你的雞，想辦法讓他生蛋，有蛋的話，那就趕快孵吧。\n（還好，踩到自己的腳，我自己還知道會痛。痛了就要想辦法記得啊。）\n據說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哈哈。天天都在成長了我。\n請搭配服用 Dantabhumi Sutta: The Discourse on the ‘Tamed Stage’，平衡酸鹼值。也可考考漢巴對讀\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5-01-14/","summary":"\u003cp\u003e從小到大，累積了亂七八糟的各色成見。還有好些慢慢能化掉、解掉；當然也逐漸形塑出自己習慣的（自我保護用的）濾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國家機器就是設計來扯底層人民的後腿。不嗜吸血者，不愛踩別人的身體或屍體（很怕不乾淨）的人，大概不可能在組織裡爬到高處以便讓自己的腦子長期缺氧。醫院裡的從業人員常常根本不理解有生命的人體。institutionalized religions 能躲就得躲得遠遠的（股市名言：人多的地方不要去）。不怕丟臉才可能成為市場上叫得出名號的心靈導師。沒能力開自己玩笑的人，十之八九缺乏 critical thinking 的相關配備（反之並不必然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還是有些小地方，自己一不小心就會踩到自己的腳。像是，我也曾經以為（一小不心還是會這樣以為，真糟），受過人文、社會學或者人類學相關基本訓練的，總是會知道小小的藍星其實到處都有性別、膚色、社經地位、表達或感受方式的差異。\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想到，仍然四處都看到這種場景：受人殖民幾百年下來，還沒辦法體認到受殖民的事實，還主動替這個那個殖民帝國搖旗吶喊，人家設定好議題的範圍、方向，送到面前，想都不想，就吃了，也就拉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世界是這樣，現實是這樣。眼睛睜得開睜不開，和有沒有什麼證書，一點關係也沒有。\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有點像是雞生蛋蛋生雞似的問題：一邊是要摘下的自己的濾鏡、放下捨不得放下來的成見，另一邊是睜開眼睛，練習好好觀看。解決之道：有雞在手邊，顧好你的雞，想辦法讓他生蛋，有蛋的話，那就趕快孵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好，踩到自己的腳，我自己還知道會痛。痛了就要想辦法記得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據說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哈哈。天天都在成長了我。\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請搭配服用 \u003ca href=\"http://www.accesstoinsight.org/tipitaka/mn/mn.125.horn.html\"\u003eDantabhumi Sutta: The Discourse on the ‘Tamed Stage’\u003c/a\u003e，平衡酸鹼值。也可考考\u003ca href=\"http://agama.buddhason.org/MA/MA198.htm\"\u003e漢巴對讀\u003c/a\u003e\u003c/p\u003e","title":"成見，濾鏡"},{"content":"好長一段時間沒去拜拜了。（也好長一段時間沒去找傳奇林的師父調校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據說這家大廟現在已經不燒香，不擺供桌。看熱鬧的心情去走走也好。\n動身之後，新的念頭又起。那不然，順便問問看吧。儘管心裡面都已經有了答案，很可能還是想聽聽別人的話，而且最好那話是自己想聽的，而且而且，想聽的話，如果還是出自某某權威之口，份量也就更可觀了吧。\n問事的過程得有基本的操作程序。太久沒玩，連步驟都記不清了。果然出了錯，解說人員很專業地打槍，因為我們忘了在抽籤之前先跋杯，先前的計分通通不算數。好吧，重玩一次。\n先跋杯，確認問得過程沒錯，而且問題成立；抽籤，再跋杯，確認籤號沒錯。如果籤號有誤，跋無杯（po̍ah-bô-poe），那就重抽，再跋杯，直到確認無誤。\n求到的籤，要嘛是想聽的話，要嘛是不想聽的話。想聽的話好好聽，我們點頭如搗蒜覺得茫茫人海總算遇到一個能瞭解自己的人。不想聽的話好難聽，哪怕說話的人頭頂發光面色祥和但為什麼就是要對我們雞蛋裡挑骨頭。就像身邊總是會碰到各色人馬，有的人讓我們恨不得趕快逃離現場斬除一切關係但卻怎麼也斷不乾淨，有的人我們一眼就愛上愈看愈愛只想成天綁在一起可惜郎有情郎或者妹根本無意。\n所以囉，心情變好了，心情變差了。我們決定再賭一把。反正大廟附近多的是算命卜卦的攤子，只是都得靠阿錢伯先上場溝通一下。\n那個人在小攤子裡抽菸，不選。這個人都沒生意，自己在讀報紙分類廣告像是在找工作的樣子耶（這年頭地球上仍然有人閱讀分類廣告而不是低頭滑手機），不選。那位小姐，不了，如果她來告解還差不多。最後相中了一位女士，大概比較穩重，就她了。只是她的攤位上還有客人，等一會兒吧。\n隔壁攤位的阿桑戴著比我頭上那頂還更花的帽子，全身也花花到底，有些神經質。「那氣質還真像是某某詩人，不是嗎？」我們繼續等前一位女士。結果相中的女士竟然和我們以為的消費者主客易位，她下班去了，換了一位更年輕的小姐。也罷，繼續等一下看看。\n隔壁神經質的詩人算命阿桑實在是很吸引人。偷偷多望了她一眼，讓她瞧見，她頓時一招手，來吧，來吧。我們是讓誰給趕著上架的鴨子，就這麼像是給鬼牽著走進她的攤位。\n詩人瘋婆子阿桑說她之前上了哪些電視節目，大手一揮，指了牆上的使用者見證的字據，彷彿這些就證明了她的功力。招牌上其實寫著，「免費猜姓，猜不準不用錢」，但她根本不想猜，直接遞了紙，要我們寫下姓名出生年月還有手機門號。手機門號？會有天堂還是異次元空間捎來的訊息嗎？\n最便宜的項目是米卦問題。塔羅牌也可以（另一側牆上有一小張埃及「太陽神君」的海報，每次我看到埃及的相關事物，總會想到那位不太會和人往來打關係的埃及學老師，當他助理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埃及文的電腦字型，幾乎比甲骨、金文還酷）。「其實我最厲害的是紫微斗數，什麼都算得出來。」\n當然是便宜的就好。\n在大醫院裡常會有掛號排隊三五個小時，看診時間不到三五分鐘的經驗。這阿桑也使了這招。一個米卦兩分鐘就解決了。「不然再問兩個問題好了，塔羅牌啦，塔羅牌我也很厲害的。」\n都說魔鬼藏在細節裡。對我們來說，恐怕就是這些和問事不直接相關的話語，最歡樂，也最有療癮效果。「千萬要止住笑意，千萬要。」\n到底有什麼可以問的事啊。宇宙的奧祕我們早就知道了啊，答案那麼簡單，就是 42 嘛。到底還有什麼可以問的事啊。\n勉力再問了一兩個問題。解牌的速度比煮 espresso 更快，還來不及多加幾匙糖，直接就落喉。「東邊，東邊比較好。」太陽神君還是阿桑給了答案，我們付了錢走人。\n心情真的比較好一點了的樣子。回程路上，以社會學概念拆解了大廟主神的社經地位意識型態偏頗的問題。「所以是問錯人了嗎？」\n要問事，就得知道，問出來的，要嘛是想相信的話，要嘛是不想相信的話。不然就乾脆別掉到這陷阱裡來。\n不對不對。不然，就找個全身從帽子一路花到底，帶點瘋婆子和詩人神經氣質的算命師，打一開始就明白，「千萬要止住笑意」。還有，「東邊，東邊比較好。」\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12-08/","summary":"\u003cp\u003e好長一段時間沒去拜拜了。（也好長一段時間沒去找傳奇林的師父調校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據說這家大廟現在已經不燒香，不擺供桌。看熱鬧的心情去走走也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動身之後，新的念頭又起。那不然，順便問問看吧。儘管心裡面都已經有了答案，很可能還是想聽聽別人的話，而且最好那話是自己想聽的，而且而且，想聽的話，如果還是出自某某權威之口，份量也就更可觀了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問事的過程得有基本的操作程序。太久沒玩，連步驟都記不清了。果然出了錯，解說人員很專業地打槍，因為我們忘了在抽籤之前先跋杯，先前的計分通通不算數。好吧，重玩一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先跋杯，確認問得過程沒錯，而且問題成立；抽籤，再跋杯，確認籤號沒錯。如果籤號有誤，跋無杯（po̍ah-bô-poe），那就重抽，再跋杯，直到確認無誤。\u003c/p\u003e\n\u003cp\u003e求到的籤，要嘛是想聽的話，要嘛是不想聽的話。想聽的話好好聽，我們點頭如搗蒜覺得茫茫人海總算遇到一個能瞭解自己的人。不想聽的話好難聽，哪怕說話的人頭頂發光面色祥和但為什麼就是要對我們雞蛋裡挑骨頭。就像身邊總是會碰到各色人馬，有的人讓我們恨不得趕快逃離現場斬除一切關係但卻怎麼也斷不乾淨，有的人我們一眼就愛上愈看愈愛只想成天綁在一起可惜郎有情郎或者妹根本無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囉，心情變好了，心情變差了。我們決定再賭一把。反正大廟附近多的是算命卜卦的攤子，只是都得靠阿錢伯先上場溝通一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個人在小攤子裡抽菸，不選。這個人都沒生意，自己在讀報紙分類廣告像是在找工作的樣子耶（這年頭地球上仍然有人閱讀分類廣告而不是低頭滑手機），不選。那位小姐，不了，如果她來告解還差不多。最後相中了一位女士，大概比較穩重，就她了。只是她的攤位上還有客人，等一會兒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隔壁攤位的阿桑戴著比我頭上那頂還更花的帽子，全身也花花到底，有些神經質。「那氣質還真像是某某詩人，不是嗎？」我們繼續等前一位女士。結果相中的女士竟然和我們以為的消費者主客易位，她下班去了，換了一位更年輕的小姐。也罷，繼續等一下看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隔壁神經質的詩人算命阿桑實在是很吸引人。偷偷多望了她一眼，讓她瞧見，她頓時一招手，來吧，來吧。我們是讓誰給趕著上架的鴨子，就這麼像是給鬼牽著走進她的攤位。\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詩人瘋婆子阿桑說她之前上了哪些電視節目，大手一揮，指了牆上的使用者見證的字據，彷彿這些就證明了她的功力。招牌上其實寫著，「免費猜姓，猜不準不用錢」，但她根本不想猜，直接遞了紙，要我們寫下姓名出生年月還有手機門號。手機門號？會有天堂還是異次元空間捎來的訊息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最便宜的項目是米卦問題。塔羅牌也可以（另一側牆上有一小張埃及「太陽神君」的海報，每次我看到埃及的相關事物，總會想到那位不太會和人往來打關係的埃及學老師，當他助理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埃及文的電腦字型，幾乎比甲骨、金文還酷）。「其實我最厲害的是紫微斗數，什麼都算得出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當然是便宜的就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大醫院裡常會有掛號排隊三五個小時，看診時間不到三五分鐘的經驗。這阿桑也使了這招。一個米卦兩分鐘就解決了。「不然再問兩個問題好了，塔羅牌啦，塔羅牌我也很厲害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都說魔鬼藏在細節裡。對我們來說，恐怕就是這些和問事不直接相關的話語，最歡樂，也最有療癮效果。「千萬要止住笑意，千萬要。」\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到底有什麼可以問的事啊。宇宙的奧祕我們早就知道了啊，答案那麼簡單，就是 42 嘛。到底還有什麼可以問的事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勉力再問了一兩個問題。解牌的速度比煮 espres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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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阮牽–ê 啦。我刁工 teh 弄伊啦。」\n我心裡提醒自己別踩到不該踩的線，繼續邊算邊聊。原來還有一天兩千七的，算出來可是有小數點的。\n捷運工程小包商，要算工錢給工人。這幾天天氣不好，有時候開工了也只做三四個小時。他對工程、經濟大環境的抱怨並不特別強烈，倒是似乎對於他認為該在家裡煮飯的妻子不太滿意似的。畢竟是陌生人，也不太方便提太多就是了。\n他問我的工作。我先是回答「教瑜珈」，他稍微愣了一下，我便再說明一下，「就是帶大家做做運動」。\n「我聽有啦。恁按呢一點鐘有五六百無？」\n「大概-ia̍h\u0026ndash;lah。」\n「時機䆀䆀，歹賺食啦。」他開始隨性地抱怨社會的弱肉強食，每個人都只是自顧自的，哪有誰會真心不計代價去幫助別人。難道你會願意把你的錢給我嗎。\n球丟回到我身上，我只好接著囉。\n「我是人倩 ê 辛勞，汝才是頭家人。」我說，如果我能力有餘，碰上需要幫助的人，當然可以幫應該幫。但你老兄可是當老闆的人，你是有能力去幫助別人的人，才不是受人幫助、等人拉一把的人啊。\n對話的過程。他還是覺得社會上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平白無故幫陌生人，嘴上還是硬著，但那雙眼慢慢聚焦，有神，明亮起來。前後的差異清晰可見。\n話題又回到我在教的「運動」。他說他不太喜歡做運動。不過倒是一直計畫著，再過個十來年，退休了，每天就是吃飽了散散步，到處散散步。算是對未來的夢想吧。\n下車前他問我姓什麼。\nTân, Tân-lûi ê Tân.\n我一向不知道這姓到底有什麼廣為人知的名人。我還沒問他他就自動要報上名來的態勢。\nTiō，再切回北京話說，「就是趙子龍的趙啦」。顯然他的本家讓他很滿意。\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11-17/","summary":"\u003cp\u003e「啊一個人一天是兩千八，那四個小時是多少錢？三個小時是多少錢？你趕快找計算機出來幫我按一下，我一分鐘以後再打給你。你要趕快找計算機出來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通電話簡短有力進行、終止。事情彷彿有點緊急，我聽著聽著心裡也跟著波動，可是我的心算能力好像也不足以精確計算。何況我還搞不清楚，這聽起來像是計算工錢的題目，一天到底是幾小時工時。\u003c/p\u003e\n\u003cp\u003e照說一位難求的車廂，他旁邊的位子卻是空著的。工作褲和雨鞋都帶點泥濘，甚至還帶點什麼氣味。我只是身子疲累，有得坐就坐。\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他講電話之前我已經注意到他。手機在他的左手，右手只有一指，這生理特徵明顯到我實在不好意思繼續注視。只是匆匆一瞥，對於他右手大小魚際肌肉異常發達印象就非常深了。唯一的一指，以位置來說，應該是尾指，可能是因為日常都仰賴，這小姆指之粗壯，指甲之肥厚，像是什麼事情都能獨力作業完成。\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下班時間的捷運車廂裡人潮簇擁，兩三分鐘過去，愈近市中心，空氣也愈來愈稀薄似的。他的左手掏出揹袋裡的手機，手右尾指幫忙掀蓋。應該是按下快速鍵。\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就跟你講了啊。一天是兩千八，那四個小時是多少錢？三個小時是多少錢？你到底有沒有去找計算機出來啊？趕快啦，我要算錢給人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語氣比前一通電話更急迫。想來是因為對方沒積極幫忙，讓他難掩不快的神情。他很不高興地蓋上手機。手機上的品牌名字清楚寫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MOBIA\u003c/p\u003e\n\u003cp\u003e換我拿出手機。按了計算機的程式，秀給他看，直接開口問：\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工兩千八，是按八點鐘久算抑是欲按怎算？」\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顯然非常驚訝這坐在一旁的人竟然主動幫忙，臉上的線條瞬時軟化不少，「八點鐘久啦」。\u003c/p\u003e\n\u003cp\u003e計算機邊按邊聊開來。「He 是阮牽–ê 啦。我刁工 teh 弄伊啦。」\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心裡提醒自己別踩到不該踩的線，繼續邊算邊聊。原來還有一天兩千七的，算出來可是有小數點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捷運工程小包商，要算工錢給工人。這幾天天氣不好，有時候開工了也只做三四個小時。他對工程、經濟大環境的抱怨並不特別強烈，倒是似乎對於他認為該在家裡煮飯的妻子不太滿意似的。畢竟是陌生人，也不太方便提太多就是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問我的工作。我先是回答「教瑜珈」，他稍微愣了一下，我便再說明一下，「就是帶大家做做運動」。\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聽有啦。恁按呢一點鐘有五六百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大概-ia̍h\u0026ndash;lah。」\u003c/p\u003e\n\u003cp\u003e「時機䆀䆀，歹賺食啦。」他開始隨性地抱怨社會的弱肉強食，每個人都只是自顧自的，哪有誰會真心不計代價去幫助別人。難道你會願意把你的錢給我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球丟回到我身上，我只好接著囉。\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是人倩 ê 辛勞，汝才是頭家人。」我說，如果我能力有餘，碰上需要幫助的人，當然可以幫應該幫。但你老兄可是當老闆的人，你是有能力去幫助別人的人，才不是受人幫助、等人拉一把的人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對話的過程。他還是覺得社會上不會有什麼人願意平白無故幫陌生人，嘴上還是硬著，但那雙眼慢慢聚焦，有神，明亮起來。前後的差異清晰可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話題又回到我在教的「運動」。他說他不太喜歡做運動。不過倒是一直計畫著，再過個十來年，退休了，每天就是吃飽了散散步，到處散散步。算是對未來的夢想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下車前他問我姓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Tân, Tân-lûi ê Tân.\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一向不知道這姓到底有什麼廣為人知的名人。我還沒問他他就自動要報上名來的態勢。\u003c/p\u003e\n\u003cp\u003eTiō，再切回北京話說，「就是趙子龍的趙啦」。顯然他的本家讓他很滿意。\u003c/p\u003e","title":"兩千八除以三是多少？"},{"content":"一路上熱得厲害，高空的月台總算是有些涼風。下班車還三五分鐘，我坐下來歇著吹風，這城市的公共空間裡，能夠坐下來休息的處所還真是珍稀資源。\n她從電梯盒子走出來，應該比我喘一點，坐在我旁邊的空位。我們四目接觸半秒，然後分離。她戴著口罩，我戴著帽子。很熱，我把帽子脫下來當扇子扇風。她繼續帶著口罩，但眼神有點不安，或者在找尋什麼。\n這些年我的職業病愈來愈嚴重。過去是看任何的排版，錯字；現在轉移到人體，雙足內外或外八，偏內側或偏外側，骨盆傾斜，脊椎側彎，肩頸壓迫導致呼吸不順精神鬱悶等等。近乎自我虐待折磨，於人於己都沒一點好處的職業病。\n我剛剛只瞥了一眼，沒有繼續看。\n「七味塔補茄拉？」她轉過頭來，口罩下的嘴對著我的方向吐出一段話語，我一時沒回神，無法解讀清楚，只能以眼神表情訴說我的不理解。\n「請問這到台北車站嗎？」她再講了一次，這次我百分之百捕捉到完整訊息，也馬上回答她的問題。\n車子剛好就進站來了。\n我不記得我起身步向車廂前是否先轉頭看她一眼。總之，我進了車廂，轉了身，重新面對月台，面對剛剛我們一起坐著的位置。她竟才準備要站起身來。\n有點著急了，我。站到車門邊，看著她，我再次點頭示意，她也努力跨出步伐，但關門的警告聲已響，那聲音非常尖銳，刺耳，讓人憤怒。我不記得我是不是還抬起手來催促她。\n她並沒有選擇最短的距離，而是彷彿突然急忙加速奔向下個車廂，車門關閉的過程，我看著她放棄上車，朝向月台上的一根大柱，依靠，休息，喘氣。\n大概差了二三十公分吧。我這才看清楚，她站立和疾行時的身高差距。約莫可以猜得出來褲管內的小腿肌肉嚴重萎縮；每跨出一步膝蓋彼此劇烈摩擦，厚重的鞋底內側磨了大半。\n車門關上了。我看見她的眼，不理解她的意圖。\nHiông-hiông-chi̍t-chūn sim-koaⁿ-thâu ná-chhin-chhiūⁿ chiam teh ui.\n我知道，自己有什麼部分，留在那裡，留在月台上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8-01/","summary":"\u003cp\u003e一路上熱得厲害，高空的月台總算是有些涼風。下班車還三五分鐘，我坐下來歇著吹風，這城市的公共空間裡，能夠坐下來休息的處所還真是珍稀資源。\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從電梯盒子走出來，應該比我喘一點，坐在我旁邊的空位。我們四目接觸半秒，然後分離。她戴著口罩，我戴著帽子。很熱，我把帽子脫下來當扇子扇風。她繼續帶著口罩，但眼神有點不安，或者在找尋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些年我的職業病愈來愈嚴重。過去是看任何的排版，錯字；現在轉移到人體，雙足內外或外八，偏內側或偏外側，骨盆傾斜，脊椎側彎，肩頸壓迫導致呼吸不順精神鬱悶等等。近乎自我虐待折磨，於人於己都沒一點好處的職業病。\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剛剛只瞥了一眼，沒有繼續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七味塔補茄拉？」她轉過頭來，口罩下的嘴對著我的方向吐出一段話語，我一時沒回神，無法解讀清楚，只能以眼神表情訴說我的不理解。\u003c/p\u003e\n\u003cp\u003e「請問這到台北車站嗎？」她再講了一次，這次我百分之百捕捉到完整訊息，也馬上回答她的問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車子剛好就進站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不記得我起身步向車廂前是否先轉頭看她一眼。總之，我進了車廂，轉了身，重新面對月台，面對剛剛我們一起坐著的位置。她竟才準備要站起身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點著急了，我。站到車門邊，看著她，我再次點頭示意，她也努力跨出步伐，但關門的警告聲已響，那聲音非常尖銳，刺耳，讓人憤怒。我不記得我是不是還抬起手來催促她。\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並沒有選擇最短的距離，而是彷彿突然急忙加速奔向下個車廂，車門關閉的過程，我看著她放棄上車，朝向月台上的一根大柱，依靠，休息，喘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大概差了二三十公分吧。我這才看清楚，她站立和疾行時的身高差距。約莫可以猜得出來褲管內的小腿肌肉嚴重萎縮；每跨出一步膝蓋彼此劇烈摩擦，厚重的鞋底內側磨了大半。\u003c/p\u003e\n\u003cp\u003e車門關上了。我看見她的眼，不理解她的意圖。\u003c/p\u003e\n\u003cp\u003eHiông-hiông-chi̍t-chūn sim-koaⁿ-thâu ná-chhin-chhiūⁿ chiam teh ui.\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知道，\u003ca href=\"http://desassossego.net/post/93477515249\"\u003e自己\u003c/a\u003e有什麼部分，留在那裡，留在月台上了。\u003c/p\u003e","title":"來不及"},{"content":"看見紅龍是上個星期的事了。\n那天晚上，我正推開家門，要上樓去給一堆金露花澆水。還沒回頭關好門，就看到樓梯間的窗台紗窗上一對壁虎父子在休息。小壁虎很警覺，半透明的驅體滑溜移動，瞬間掩蔽自身，壁虎爸爸老神在在，待我湊上前去，鼻尖都快貼近他的肚子了，他才緩緩邁開步伐。\n（我直覺他是爸爸，沒來由，沒得解釋。）\n成堆十來盆金露花才來沒一個月，已經有些蜂隻知道這新的處所，水龍頭一開，我總覺得有幾隻蜂應該是睡得正熟，卻突然大水沖倒龍王廟，還好他們都能飛，而且，幾分鐘之後，這棲息的所在溫度會再降一點（他們像我一樣怕熱嗎？）。\n澆完花，再來澆的是西曬了一下午的女兒牆，地面，遠一點的，近一點的，有時一陣風吹來，打亂了水管噴出的水流弧線，卻還給我一片細緻的清涼氣泡。我的眼鏡糊了，空氣的味道也變了。\n放下水管，就著衣角簡單擦拭眼鏡後，我繼續巡視四界。自家頂樓的四界，四界延伸出去的四界，這城市盆地丘陵圈圍的四界。不知道四界有沒有自己的四界，四界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四界？\n北邊某戶年輕人回家了，晾了一竹竿的運動衣物。他們樓下那戶的阿公白天上網一天，現在靠在沙發上面對電視。有一戶的貓，白天會鑽到陽台，鑽到櫃子和窗台之間的窄縫，鑽到任何安穩或者不安穩的位置，定格，巡視他目光所及的四界。底下有小花園的一樓，小黑狗早就累了（以前陪著的大黃狗也走了好久了），窩在牆角，等爸爸出來澆花時才有力氣再叫兩聲，跟前跟後跑幾步，他們家的小貓咪有時候也會出來，也一樣就依偎在牆角，和小黑沒特別往來交流。\n接著是東邊，東南邊，我心滿意足像是閱讀《後窗》一樣閱讀著一戶一戶的畫面，故事。接著又回到北邊，巡視西北邊，西南邊。\n奇怪的光線移位讓我定下身子，想看得清楚點。他們家像是客廳的空間裡直接照明、間接照明也熄了，那一棟樓房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的燈也熄了，就只剩一個小立體透明箱子似的小小物件，隔著玻璃還是水波，散發著微微透亮的光。\n那裡面甚至還有什麼東西依循某種規律，反覆移動。\n我揉了揉眼睛，再擦拭一下眼鏡，適應了西南角環境光源不足的條件，才終於大概辨視出來，水族箱，紅龍。\n他從水族箱的這一頭，非常慢，非常慢，比游泳池裡的老先生老太太一整個上午連續游個兩三千公尺的蛙式還慢還慢的速度，游向對岸。雖然我視力有限，但他前進時上下身左右擺動的韻律竟十分清晰可見。彷彿水族箱裡的介質不是水，而是密度再高一點點的什麼膠狀液體；又或者那裡面根本不存在任何液態介質，他就像空中的飛禽，正在冷熱氣流之間的間隙找最不消耗能量的飄移方式，他只是單純地隨波逐流。對岸到了，他暫停一下下，再轉身，游向新的對岸，如是薛西佛斯也似的運動，一而再，再而三持續進行。\n哪來的對岸啊，那不過就是個封閉的水族箱。\n那畫面像是夢中見，不應再現。之後我們一同上樓，西南角有兩三戶人家還在電視還亮著，我連水族箱究竟在哪一戶都無法確切指認，剛剛的水族箱所在的位置一片黑暗。再三五日，終於再見紅龍，但那律動，我已經看不見了。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7-23/","summary":"\u003cp\u003e看見紅龍是上個星期的事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天晚上，我正推開家門，要上樓去給一堆金露花澆水。還沒回頭關好門，就看到樓梯間的窗台紗窗上一對壁虎父子在休息。小壁虎很警覺，半透明的驅體滑溜移動，瞬間掩蔽自身，壁虎爸爸老神在在，待我湊上前去，鼻尖都快貼近他的肚子了，他才緩緩邁開步伐。\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直覺他是爸爸，沒來由，沒得解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成堆十來盆金露花才來沒一個月，已經有些蜂隻知道這新的處所，水龍頭一開，我總覺得有幾隻蜂應該是睡得正熟，卻突然大水沖倒龍王廟，還好他們都能飛，而且，幾分鐘之後，這棲息的所在溫度會再降一點（他們像我一樣怕熱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澆完花，再來澆的是西曬了一下午的女兒牆，地面，遠一點的，近一點的，有時一陣風吹來，打亂了水管噴出的水流弧線，卻還給我一片細緻的清涼氣泡。我的眼鏡糊了，空氣的味道也變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放下水管，就著衣角簡單擦拭眼鏡後，我繼續巡視四界。自家頂樓的四界，四界延伸出去的四界，這城市盆地丘陵圈圍的四界。不知道四界有沒有自己的四界，四界外還有沒有其他的四界？\u003c/p\u003e\n\u003cp\u003e北邊某戶年輕人回家了，晾了一竹竿的運動衣物。他們樓下那戶的阿公白天上網一天，現在靠在沙發上面對電視。有一戶的貓，白天會鑽到陽台，鑽到櫃子和窗台之間的窄縫，鑽到任何安穩或者不安穩的位置，定格，巡視他目光所及的四界。底下有小花園的一樓，小黑狗早就累了（以前陪著的大黃狗也走了好久了），窩在牆角，等爸爸出來澆花時才有力氣再叫兩聲，跟前跟後跑幾步，他們家的小貓咪有時候也會出來，也一樣就依偎在牆角，和小黑沒特別往來交流。\u003c/p\u003e\n\u003cp\u003e接著是東邊，東南邊，我心滿意足像是閱讀《後窗》一樣閱讀著一戶一戶的畫面，故事。接著又回到北邊，巡視西北邊，西南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奇怪的光線移位讓我定下身子，想看得清楚點。他們家像是客廳的空間裡直接照明、間接照明也熄了，那一棟樓房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的燈也熄了，就只剩一個小立體透明箱子似的小小物件，隔著玻璃還是水波，散發著微微透亮的光。\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裡面甚至還有什麼東西依循某種規律，反覆移動。\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揉了揉眼睛，再擦拭一下眼鏡，適應了西南角環境光源不足的條件，才終於大概辨視出來，水族箱，紅龍。\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從水族箱的這一頭，非常慢，非常慢，比游泳池裡的老先生老太太一整個上午連續游個兩三千公尺的蛙式還慢還慢的速度，游向對岸。雖然我視力有限，但他前進時上下身左右擺動的韻律竟十分清晰可見。彷彿水族箱裡的介質不是水，而是密度再高一點點的什麼膠狀液體；又或者那裡面根本不存在任何液態介質，他就像空中的飛禽，正在冷熱氣流之間的間隙找最不消耗能量的飄移方式，他只是單純地隨波逐流。對岸到了，他暫停一下下，再轉身，游向新的對岸，如是薛西佛斯也似的運動，一而再，再而三持續進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哪來的對岸啊，那不過就是個封閉的水族箱。\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那畫面像是夢中見，不應再現。之後我們一同上樓，西南角有兩三戶人家還在電視還亮著，我連水族箱究竟在哪一戶都無法確切指認，剛剛的水族箱所在的位置一片黑暗。再三五日，終於再見紅龍，但那律動，我已經看不見了。\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距離很近，距離很遠"},{"content":"貓大爺已經十七八歲了。沒人知道他真實的年紀。據說當年是我將他抱上來的。\n剛剛我拌好了他的晚飯，泡過熱水的餅乾，我猜想質感應該有點像是此間小朋友將孔雀餅乾泡到牛奶裡，不過沒融化那麼厲害。這次開的罐頭湯汁很多，光是瓶蓋上還留著的汁液，就能讓他舔老半天。\n把盤子放到架上的紙盒上（為了讓他不需要伸長脖子低頭吃食）前，我照例將拌飯的筷子伸給他舔。第一瞬間接觸到筷子時，他像是觸電般，整個身子頓了一下。似乎每次都是這樣。像是就寢前，他趴在我們床頭，我的枕頭邊這一側，我伸手輕輕拍他的背，他的屁股，我的手與他的身體接觸的第一瞬間，他也會像是觸電一樣，全身頓一下。\n我常常思索這個頓一下的動作背後的意涵。因為信任關係不足？因為人我界線的破除而造成的緊張？我與他人？\n他已經吃了第一輪。吃完之後，必然上廁所去。上完廁所，從廁所往回步行到餐桌底下他專屬的貓窩路上，也必然嚎然大哭。昭告世界，如廁完畢？如同夜裡，拍背按摩的工作完畢（「工作」一語，可以針對我們施做按摩者，主體也可以是他，承受一段不知究竟舒適與否、折騰與否的肢體接觸），他從我們的臥房步出（步履未必輕盈如洋人所謂貓步一詞），返回餐桌底下他專屬的貓窩路上，或者興之所至，全家巡視一番（包括日間他幾乎不敢走入的我的書房），必然再度嚎然大哭。淒厲如葡萄牙傳統 Fado，一哭三唱，轉折有餘，辭彙豐富變化程度視心情不定。\n他人消逝，世上獨我存在。無依孤苦（有人在旁邊看了也苦）。存在就是苦。人生苦短，人生苦。苦。苦有集，無滅，滅苦之道亦無。只能哭，大哭，嚎然大哭。一哭三唱。\n有時嘎然終止。有時聲響似乎漸行漸遠，漸低，漸弱，從 presto，allegro，轉入 adagietto，adagio。哀傷地 dolente ，漸弱 diminuendo。\n貓大爺已經十七八歲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年紀。齒崩，牙缺，右眼常因為睫毛倒刺而睜不開。雙手腕關節疑似有退化性關節炎，姿勢不良（醫生診斷，不是身為瑜珈老師的我的判讀）。他吃完了第一輪的晚飯，趴在我的腳邊磨蹭，我抬起腳幫忙輕踩他的腹肚按摩。這一次，我的腳碰觸到他的身體，接觸的第一瞬間，他並沒有像觸電般頓一下，而是欣然接受（我的腳已洗過，並不臭了）。\n但也並不持久。三兩下子，他又踱步（低吟），回到餐桌下他專屬的貓窩。左手伸得長長的，下巴慵懶靠著。\n我起身理了理他剩下的晚餐。餐盤裡外狼籍一片，得整理乾淨，把剩食重新堆得像座小山丘一樣（我們家的術語叫「造山」），他大老爺晚些才會再來臨幸。\n睡前餵完藥，刷完牙之後，還得將餐盤重新洗淨。奉上一至兩份新的餅乾（宵夜是也）。他大爺大哭之餘，肚子餓了可以吃。\n據說當年是我抱他回來的。可當年是他在馬路邊死纏著我，一路跟著我討吃的，討進電梯裡，跟著我侵門踏戶進來的。\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6-12/","summary":"\u003cp\u003e貓大爺已經十七八歲了。沒人知道他真實的年紀。據說當年是我將他抱上來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剛剛我拌好了他的晚飯，泡過熱水的餅乾，我猜想質感應該有點像是此間小朋友將孔雀餅乾泡到牛奶裡，不過沒融化那麼厲害。這次開的罐頭湯汁很多，光是瓶蓋上還留著的汁液，就能讓他舔老半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把盤子放到架上的紙盒上（為了讓他不需要伸長脖子低頭吃食）前，我照例將拌飯的筷子伸給他舔。第一瞬間接觸到筷子時，他像是觸電般，整個身子頓了一下。似乎每次都是這樣。像是就寢前，他趴在我們床頭，我的枕頭邊這一側，我伸手輕輕拍他的背，他的屁股，我的手與他的身體接觸的第一瞬間，他也會像是觸電一樣，全身頓一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常常思索這個頓一下的動作背後的意涵。因為信任關係不足？因為人我界線的破除而造成的緊張？我與他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已經吃了第一輪。吃完之後，必然上廁所去。上完廁所，從廁所往回步行到餐桌底下他專屬的貓窩路上，也必然嚎然大哭。昭告世界，如廁完畢？如同夜裡，拍背按摩的工作完畢（「工作」一語，可以針對我們施做按摩者，主體也可以是他，承受一段不知究竟舒適與否、折騰與否的肢體接觸），他從我們的臥房步出（步履未必輕盈如洋人所謂貓步一詞），返回餐桌底下他專屬的貓窩路上，或者興之所至，全家巡視一番（包括日間他幾乎不敢走入的我的書房），必然再度嚎然大哭。淒厲如葡萄牙傳統 Fado，一哭三唱，轉折有餘，辭彙豐富變化程度視心情不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人消逝，世上獨我存在。無依孤苦（有人在旁邊看了也苦）。存在就是苦。人生苦短，人生苦。苦。苦有集，無滅，滅苦之道亦無。只能哭，大哭，嚎然大哭。一哭三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嘎然終止。有時聲響似乎漸行漸遠，漸低，漸弱，從 presto，allegro，轉入 adagietto，adagio。哀傷地 dolente ，漸弱 diminuendo。\u003c/p\u003e\n\u003cp\u003e貓大爺已經十七八歲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年紀。齒崩，牙缺，右眼常因為睫毛倒刺而睜不開。雙手腕關節疑似有退化性關節炎，姿勢不良（醫生診斷，不是身為瑜珈老師的我的判讀）。他吃完了第一輪的晚飯，趴在我的腳邊磨蹭，我抬起腳幫忙輕踩他的腹肚按摩。這一次，我的腳碰觸到他的身體，接觸的第一瞬間，他並沒有像觸電般頓一下，而是欣然接受（我的腳已洗過，並不臭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也並不持久。三兩下子，他又踱步（低吟），回到餐桌下他專屬的貓窩。左手伸得長長的，下巴慵懶靠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起身理了理他剩下的晚餐。餐盤裡外狼籍一片，得整理乾淨，把剩食重新堆得像座小山丘一樣（我們家的術語叫「造山」），他大老爺晚些才會再來臨幸。\u003c/p\u003e\n\u003cp\u003e睡前餵完藥，刷完牙之後，還得將餐盤重新洗淨。奉上一至兩份新的餅乾（宵夜是也）。他大爺大哭之餘，肚子餓了可以吃。\u003c/p\u003e\n\u003cp\u003e據說當年是我抱他回來的。可當年是他在馬路邊死纏著我，一路跟著我討吃的，討進電梯裡，跟著我侵門踏戶進來的。\u003c/p\u003e","title":"貓大爺的 Fado"},{"content":"從城南的醫院出來，返回城北的家。步出車站，走了幾分鐘的路，腦子裡突然一震。搞懂了。這一差，差了一個多小時吧。\n那天是星期日，醫院裡人潮較少。最靠近大門的一組電梯暫停使用，節省成本。來接班的父親進病房後就報告此事。事實上，我之前下樓買午餐、晚餐，早就走了後門那一側的電梯好幾次，一點不以為意。\n我要離開醫院時，父親又再次叮嚀電梯的事，還提醒我接駁車也因週日而停駛，要我到大門外哪個地方搭什麼車到什麼站去轉搭捷運。\n母親見我不想聽父親囉嗦的表情，直說，「現在早就是他們教我們了」。\n我沒搭接駁車，也沒搭轉乘公車，而是步行十來分鐘，走到捷運站。邊走邊和妻講電話，說些瑣事，順便也提及剛剛在醫院裡父親東交代西交代的事。我甚至還用了不太好聽的字眼來抱怨，儘管聽的對象是妻，話才一出口，心裡頭便後悔了。只是也就如此這般，過了就過了。\n沒有下班尖鋒時段的人潮，我輕鬆挑了左右無人的座位，閉目休息了三五分鐘，才又從書包裡掏出書來，繼續這幾天的閱讀。書的主題談的是感官能力的轉變，在視力消逝之後，觸覺和聽覺如何重新建構出整個世界；如何更理解自己，自己與他人的關係，如何傾聽更細緻的聲響，觀察到更精確的圖像。作者行文雅氣，每每點到我怎麼也沒能力想到的地方，我邊畫重點，邊點頭。\n還好天氣回暖了一些，明天出院，母親心情應該也會舒坦些吧。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步伐也輕快了點。突然，腦子裡有個角落，像是讓外力重重的撞擊了一下。\n電影似的畫面自動浮現。父親等公車等了半天，肩上慣常揹著一大袋用得上用不上的物事。進醫院後，還沒走到本來最常走的電梯口，就發現光線比平常更暗，沒想到電梯竟然全都停了，旁邊一個人也沒有。或許隔了半分鐘才想清楚，說不定是星期天的緣故吧。東張西望，好不容易終於找到另一側的電梯，八台電梯也只有一半在動，按了半天按鍵，電梯不知道到底下來不下來。終於也有三三兩兩的人來一起等，終於電梯來了。進電梯之後，還無意識地抓著頭皮，覺得不能十分理解這醫院運作的邏輯。他只是掛心著，等會兒和兒子換班，第一件事就得先提醒他，得走後頭這一側的電梯。還有，接駁車也沒開，那就只剩下大馬路上的那班公車可以到捷運站去。\n畫面結束之後。我看看錶，離我從醫院出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才瞭解父親話語背後的理路。而一個多小時前，父親只花了幾分鐘，就清楚了整個狀況。\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2-18/","summary":"\u003cp\u003e從城南的醫院出來，返回城北的家。步出車站，走了幾分鐘的路，腦子裡突然一震。搞懂了。這一差，差了一個多小時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天是星期日，醫院裡人潮較少。最靠近大門的一組電梯暫停使用，節省成本。來接班的父親進病房後就報告此事。事實上，我之前下樓買午餐、晚餐，早就走了後門那一側的電梯好幾次，一點不以為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要離開醫院時，父親又再次叮嚀電梯的事，還提醒我接駁車也因週日而停駛，要我到大門外哪個地方搭什麼車到什麼站去轉搭捷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母親見我不想聽父親囉嗦的表情，直說，「現在早就是他們教我們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沒搭接駁車，也沒搭轉乘公車，而是步行十來分鐘，走到捷運站。邊走邊和妻講電話，說些瑣事，順便也提及剛剛在醫院裡父親東交代西交代的事。我甚至還用了不太好聽的字眼來抱怨，儘管聽的對象是妻，話才一出口，心裡頭便後悔了。只是也就如此這般，過了就過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有下班尖鋒時段的人潮，我輕鬆挑了左右無人的座位，閉目休息了三五分鐘，才又從書包裡掏出書來，繼續這幾天的閱讀。書的主題談的是感官能力的轉變，在視力消逝之後，觸覺和聽覺如何重新建構出整個世界；如何更理解自己，自己與他人的關係，如何傾聽更細緻的聲響，觀察到更精確的圖像。作者行文雅氣，每每點到我怎麼也沒能力想到的地方，我邊畫重點，邊點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好天氣回暖了一些，明天出院，母親心情應該也會舒坦些吧。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步伐也輕快了點。突然，腦子裡有個角落，像是讓外力重重的撞擊了一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電影似的畫面自動浮現。父親等公車等了半天，肩上慣常揹著一大袋用得上用不上的物事。進醫院後，還沒走到本來最常走的電梯口，就發現光線比平常更暗，沒想到電梯竟然全都停了，旁邊一個人也沒有。或許隔了半分鐘才想清楚，說不定是星期天的緣故吧。東張西望，好不容易終於找到另一側的電梯，八台電梯也只有一半在動，按了半天按鍵，電梯不知道到底下來不下來。終於也有三三兩兩的人來一起等，終於電梯來了。進電梯之後，還無意識地抓著頭皮，覺得不能十分理解這醫院運作的邏輯。他只是掛心著，等會兒和兒子換班，第一件事就得先提醒他，得走後頭這一側的電梯。還有，接駁車也沒開，那就只剩下大馬路上的那班公車可以到捷運站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畫面結束之後。我看看錶，離我從醫院出來，大概一個多小時，我才瞭解父親話語背後的理路。而一個多小時前，父親只花了幾分鐘，就清楚了整個狀況。\u003c/p\u003e","title":"乃覺一點鐘"},{"content":"「這世界，不是每個人早就都習慣於缺少一部分的感官能力了嗎？每個人坐在家裡或者辦公室裡，死盯著發光盒子、發光小板子看，真的如字面上的意思，視野變得愈來愈小。耳朵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n貓咪照例在一大早天微亮時就蹭到她床邊。輕聲叫著。\n眼睛還沒張開，剛剛的思緒也因為貓叫聲而中斷。她右手探出被子外，恰好就落在貓咪略拱起的背上，她輕輕拍拍，毛絨絨的觸感還在。這是一種安慰的訊號。\n早餐完後，她繼續試驗，帶著一種科學探索的心情，雖然期望不高。\n中文英文的詩集都一樣。沒辦法讀，看不了。歷史故事，哲學思辨，社會科學貌似精準的論述，眼下都一樣了。大概就是頁面上不規則的模糊黑色、灰色色塊。\n「那人體解剖圖錄呢？」好像有點興奮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得雀躍的。拿了小凳子站高，從最上層的書架上搬了下來，手指間立刻傳來灰塵細粒的觸感，細緻的灰塵顆粒，像一顆一顆砂子那麼清楚，但又不是真的變大。算了，現在並不是追究觸覺的時間。\n坐在小凳子上，巨大且沈重的圖錄攤開在雙腿上，一頁一頁翻著。一開始她其實是偷偷閉著眼，不想馬上知道答案。\n還是模糊。她分不清這頁是下肢還是上肢，那頁是胸腔還是背部。她知道圖旁邊一定有小字解說，也懶得用力掙扎了。\n餐桌上的咖啡並沒喝完。她收拾了書本（「為什麼還要收拾整齊？」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不繼續思考，反正能歸位的先歸位再說。\n剩下已經涼了的咖啡，味道和剛沖好時又不同了。她回想這是什麼豆子，名字又不記得了（本來她就不記得這些日常生活瑣事）。上次店家好像說是中美洲還是非洲的豆子，日曬還是水洗，記不得了。\n巷子對面的小黑狗奮力叫了一陣，負責這一社區垃圾回收處理的小貨車一定又停靠在小黑家大門外。小黑悍衛領地，全力以赴。同居的老黃狗倒是世故，每次有什麼狀況，她頭常常抬也不抬，頂多搖個兩下尾巴示意。小黑的爸爸上個星期才修剪過青楓，她從餐桌外的落地窗一眼就能望見小黑老黃，心裡的「小黑老黃劇場」的構思一直還沒落筆。她轉過頭去，前兩天還看了好久，不是嗎？\n小黑又再叫了一陣。她的貓咪又蹭了過來，先去幫貓咪拌拌飯吧。\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24/","summary":"\u003cp\u003e「這世界，不是每個人早就都習慣於缺少一部分的感官能力了嗎？每個人坐在家裡或者辦公室裡，死盯著發光盒子、發光小板子看，真的如字面上的意思，視野變得愈來愈小。耳朵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貓咪照例在一大早天微亮時就蹭到她床邊。輕聲叫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眼睛還沒張開，剛剛的思緒也因為貓叫聲而中斷。她右手探出被子外，恰好就落在貓咪略拱起的背上，她輕輕拍拍，毛絨絨的觸感還在。這是一種安慰的訊號。\u003c/p\u003e\n\u003cp\u003e早餐完後，她繼續試驗，帶著一種科學探索的心情，雖然期望不高。\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中文英文的詩集都一樣。沒辦法讀，看不了。歷史故事，哲學思辨，社會科學貌似精準的論述，眼下都一樣了。大概就是頁面上不規則的模糊黑色、灰色色塊。\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人體解剖圖錄呢？」好像有點興奮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得雀躍的。拿了小凳子站高，從最上層的書架上搬了下來，手指間立刻傳來灰塵細粒的觸感，細緻的灰塵顆粒，像一顆一顆砂子那麼清楚，但又不是真的變大。算了，現在並不是追究觸覺的時間。\u003c/p\u003e\n\u003cp\u003e坐在小凳子上，巨大且沈重的圖錄攤開在雙腿上，一頁一頁翻著。一開始她其實是偷偷閉著眼，不想馬上知道答案。\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是模糊。她分不清這頁是下肢還是上肢，那頁是胸腔還是背部。她知道圖旁邊一定有小字解說，也懶得用力掙扎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餐桌上的咖啡並沒喝完。她收拾了書本（「為什麼還要收拾整齊？」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不繼續思考，反正能歸位的先歸位再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剩下已經涼了的咖啡，味道和剛沖好時又不同了。她回想這是什麼豆子，名字又不記得了（本來她就不記得這些日常生活瑣事）。上次店家好像說是中美洲還是非洲的豆子，日曬還是水洗，記不得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巷子對面的小黑狗奮力叫了一陣，負責這一社區垃圾回收處理的小貨車一定又停靠在小黑家大門外。小黑悍衛領地，全力以赴。同居的老黃狗倒是世故，每次有什麼狀況，她頭常常抬也不抬，頂多搖個兩下尾巴示意。小黑的爸爸上個星期才修剪過青楓，她從餐桌外的落地窗一眼就能望見小黑老黃，心裡的「小黑老黃劇場」的構思一直還沒落筆。她轉過頭去，前兩天還看了好久，不是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黑又再叫了一陣。她的貓咪又蹭了過來，先去幫貓咪拌拌飯吧。\u003c/p\u003e","title":"她沒辦法讀書了--02"},{"content":"第一次注意到這現象，或者她後來想避開的字眼，「症狀」，大概是在搭捷運途中。突然她發現，怎麼愈來愈吵嘈了，不是交談的人聲，而是各種音樂、廣播、電玩，她抬起頭，仔細追蹤聲音的來源。就在她鄰座一位小姐，明明戴著耳機嘛，可是聲音完全像上個世紀手持式電晶體收音機般流洩出來，奇吵無比，排行榜流行樂似的，重覆的鼓點咚茲咚茲的，怪惱人的。再撇過頭，另一個年輕人也有耳機，搖頭晃腦的跟著節拍抖動身子，腳板也不時動力跺地，與前一個小姐不同節奏的樂曲混搭在一起。還一位老先生在聽廣播電台來賓 call-in 咒罵時政，還有好幾處的聲音，整節車廂中都是這些音場互相較勁的能量，愈聽她頭愈痛。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上出現異樣的神情，彷彿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n難道是她自己的問題。\n她閉上眼睛，試著定下心神。聲音仍在，愈聽愈清楚。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見斜對座的那位原以為閉眼養神的大嬸，嘴吧明明緊閉著，但她就是聽在她在講話，抱怨兒子已經兩個月沒聯絡了，菜價又漲，房東死不肯來修理馬桶。\n她不好意思緊盯著人家的臉看。抬起頭來，車廂裡的廣告海報還是一般醜陋，她甚至還沒看清楚，就記得上次看過同一張海報，字句根本就不通順。她再一次看著那海報。不對，本來文案位置，似乎變成一團什麼，應該是文字啊，她稍微瞇著眼，想看清楚一點，仍是一團，不好辨認。這付眼鏡的度數怎麼差這麼多了啊，不是才換半年多嗎？\n出站回家的路上，她盡可能低著頭看腳下，有點暈眩。\n終於躺上沙發，一口氣鬆了下來，又起身打開音響，直接要播放上次丟在機器上那片 CD。餘光瞥到 CD 封面，這片是莫札特還是海頓，她又不記得了，拿近點看，封面上的標題字，應該是標題字的那位置，又是一團看不清的東西，像是圖，又不太像，鋼琴家的臉應該在封面右下角，她還有點印象，可是也分辨不清。\n放棄了，這個星期的事，夠累人了。她重新躺回沙發，聽著音樂。\n那天夜裡她做了夢。夢裡是在一場詩歌朗誦會上，輪到她上場時，她發現書本攤開來，沒一個字她認得。她知道那些紙上印了字，她非常清楚，累積了兩三年的作品，後來一校二校三校的印樣，她記得太清楚了。可是沒一個字她看得清楚，讀得出來。她當然還能默誦，尤其當天安排要讀的〈雨滴的色彩〉，\n「過期底片，曝光不足，\n沒什麼好期待的\n就如同晚來的青春戀情……」\n醒來後背已汗濕。還來不及擦乾，她急急忙忙衝到書桌，抓起詩集，開了檯燈。\n果然，真的沒辦法讀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23/","summary":"\u003cp\u003e第一次注意到這現象，或者她後來想避開的字眼，「症狀」，大概是在搭捷運途中。突然她發現，怎麼愈來愈吵嘈了，不是交談的人聲，而是各種音樂、廣播、電玩，她抬起頭，仔細追蹤聲音的來源。就在她鄰座一位小姐，明明戴著耳機嘛，可是聲音完全像上個世紀手持式電晶體收音機般流洩出來，奇吵無比，排行榜流行樂似的，重覆的鼓點咚茲咚茲的，怪惱人的。再撇過頭，另一個年輕人也有耳機，搖頭晃腦的跟著節拍抖動身子，腳板也不時動力跺地，與前一個小姐不同節奏的樂曲混搭在一起。還一位老先生在聽廣播電台來賓 call-in 咒罵時政，還有好幾處的聲音，整節車廂中都是這些音場互相較勁的能量，愈聽她頭愈痛。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上出現異樣的神情，彷彿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難道是她自己的問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閉上眼睛，試著定下心神。聲音仍在，愈聽愈清楚。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見斜對座的那位原以為閉眼養神的大嬸，嘴吧明明緊閉著，但她就是聽在她在講話，抱怨兒子已經兩個月沒聯絡了，菜價又漲，房東死不肯來修理馬桶。\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不好意思緊盯著人家的臉看。抬起頭來，車廂裡的廣告海報還是一般醜陋，她甚至還沒看清楚，就記得上次看過同一張海報，字句根本就不通順。她再一次看著那海報。不對，本來文案位置，似乎變成一團什麼，應該是文字啊，她稍微瞇著眼，想看清楚一點，仍是一團，不好辨認。這付眼鏡的度數怎麼差這麼多了啊，不是才換半年多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出站回家的路上，她盡可能低著頭看腳下，有點暈眩。\u003c/p\u003e\n\u003cp\u003e終於躺上沙發，一口氣鬆了下來，又起身打開音響，直接要播放上次丟在機器上那片 CD。餘光瞥到 CD 封面，這片是莫札特還是海頓，她又不記得了，拿近點看，封面上的標題字，應該是標題字的那位置，又是一團看不清的東西，像是圖，又不太像，鋼琴家的臉應該在封面右下角，她還有點印象，可是也分辨不清。\u003c/p\u003e\n\u003cp\u003e放棄了，這個星期的事，夠累人了。她重新躺回沙發，聽著音樂。\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天夜裡她做了夢。夢裡是在一場詩歌朗誦會上，輪到她上場時，她發現書本攤開來，沒一個字她認得。她知道那些紙上印了字，她非常清楚，累積了兩三年的作品，後來一校二校三校的印樣，她記得太清楚了。可是沒一個字她看得清楚，讀得出來。她當然還能默誦，尤其當天安排要讀的〈雨滴的色彩〉，\u003c/p\u003e\n\u003cp\u003e「過期底片，曝光不足，\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什麼好期待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就如同晚來的青春戀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醒來後背已汗濕。還來不及擦乾，她急急忙忙衝到書桌，抓起詩集，開了檯燈。\u003c/p\u003e\n\u003cp\u003e果然，真的沒辦法讀了。\u003c/p\u003e","title":"她沒辦法讀書了--01"},{"content":"一整張餐桌上擺滿了藥袋，她特別挑了張英文的報紙，「比較白，不太髒」，墊在底下，晚餐後要吃的有四顆（「還是五顆？」她又想了想，「四顆沒錯」），不過到下次領藥之前，好像少了一顆。\n她先生在旁嘟囔著，「明明上次去領藥，我還每一袋都倒出來，一顆一顆數，對了藥袋上的數目，完全沒錯啊。」先生的意思，暗指原因一定是她哪一次吃錯了藥，數目才會錯。\n一會兒，又找到新原因了。醫生每次開的藥，要嘛每天一顆，一次開二十八顆，要嘛早晚各一顆，那就是五十六顆，但是，他們好像一個月才回診領藥一次，「一個月三十一天，難怪會少了幾顆。可是，上個月怎麼好像就沒少？」\n出問題的是降血壓的藥，剛剛以為少了一顆，再算算，好像少兩顆還是三顆吧？「到底是禮拜三還是禮拜二要回診？」\n「禮拜三早上，高血壓，馬階醫院的心臟科。禮拜二是下午，雙和醫院的骨科，號碼很後面，千萬不要太早出門，在醫院裡等太久，很難受的。」她兒子在旁回了話。\n她又繼續算數。又有新發現了，降血脂的藥也少了一顆。先生已經坐到客廳，邊看著電視裡的歌唱比賽節目，一邊說，「我每次去領藥，都嘛一顆一顆數，確定數量完全沒問題。」話鋒還是指向她。「還好都是你自己吃的，不是我幫你準備好讓你吃，不然你一定會怪我說我把藥錯丟了。」\n「我哪敢讓你幫我準備啊。我自己吃，都已經被你講成這樣了，如果是你幫我準備，那還得了。」她話愈說愈小聲，像是只講給自己聽的辯詞，先生稍微耳背，說不定會選擇性聽不見，但兒子完全明白，也聽得出話裡的委屈之情。\n結果數著數著，竟然還有狀況。胃藥多了一堆，數量很詭異。兒子壓低情緒，平靜地問她，「怎麼還有這麼多胃藥？你有吃胃藥嗎？不是吃了其他的藥，一直會胃痛，怎麼胃藥還剩這麼多？」\n「啊我就一天吃一顆啊。」解釋的語氣，已經像是小學生偷懶沒寫完功課，讓老師給逮到時的模樣。\n「醫生明明就是開一天兩顆，為什麼只吃一顆，到時候如果胃又痛了怎麼辦？」兒子也有點急，但壓著，反正誰都無奈。\n她低著頭，繼續整理藥袋。上個月的，上上個月的，三個月前的，大概也有十幾袋，桌面都快整個覆蓋了。好幾袋舊的理一理，收攏到一個大塑膠袋。頭還是低著，嘴吧嘟著，表情就是委屈，但又努力吞下自己的腹肚。那意思是，「反正說出來，你們也沒人想瞭解，說了又了什麼用處？」\n「你一定是有什麼理由，覺得有什麼原因，才會一天只吃一顆胃藥，是不是？」兒子也努力好聲好氣地說，但說了也知道，問不出什麼明堂來的。\n「沒什麼理由啦。」\n歌唱比賽節目還在進行，先生在客廳沙發上，好像也還在嘟囔著什麼。好像剛好晚上冷鋒過境，風聲擠進窗縫，倒把電視裡的歌聲和先生的話都淡淡地蓋過去。\n沒人再繼續交談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19/","summary":"\u003cp\u003e一整張餐桌上擺滿了藥袋，她特別挑了張英文的報紙，「比較白，不太髒」，墊在底下，晚餐後要吃的有四顆（「還是五顆？」她又想了想，「四顆沒錯」），不過到下次領藥之前，好像少了一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先生在旁嘟囔著，「明明上次去領藥，我還每一袋都倒出來，一顆一顆數，對了藥袋上的數目，完全沒錯啊。」先生的意思，暗指原因一定是她哪一次吃錯了藥，數目才會錯。\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會兒，又找到新原因了。醫生每次開的藥，要嘛每天一顆，一次開二十八顆，要嘛早晚各一顆，那就是五十六顆，但是，他們好像一個月才回診領藥一次，「一個月三十一天，難怪會少了幾顆。可是，上個月怎麼好像就沒少？」\u003c/p\u003e\n\u003cp\u003e出問題的是降血壓的藥，剛剛以為少了一顆，再算算，好像少兩顆還是三顆吧？「到底是禮拜三還是禮拜二要回診？」\u003c/p\u003e\n\u003cp\u003e「禮拜三早上，高血壓，馬階醫院的心臟科。禮拜二是下午，雙和醫院的骨科，號碼很後面，千萬不要太早出門，在醫院裡等太久，很難受的。」她兒子在旁回了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又繼續算數。又有新發現了，降血脂的藥也少了一顆。先生已經坐到客廳，邊看著電視裡的歌唱比賽節目，一邊說，「我每次去領藥，都嘛一顆一顆數，確定數量完全沒問題。」話鋒還是指向她。「還好都是你自己吃的，不是我幫你準備好讓你吃，不然你一定會怪我說我把藥錯丟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哪敢讓你幫我準備啊。我自己吃，都已經被你講成這樣了，如果是你幫我準備，那還得了。」她話愈說愈小聲，像是只講給自己聽的辯詞，先生稍微耳背，說不定會選擇性聽不見，但兒子完全明白，也聽得出話裡的委屈之情。\u003c/p\u003e\n\u003cp\u003e結果數著數著，竟然還有狀況。胃藥多了一堆，數量很詭異。兒子壓低情緒，平靜地問她，「怎麼還有這麼多胃藥？你有吃胃藥嗎？不是吃了其他的藥，一直會胃痛，怎麼胃藥還剩這麼多？」\u003c/p\u003e\n\u003cp\u003e「啊我就一天吃一顆啊。」解釋的語氣，已經像是小學生偷懶沒寫完功課，讓老師給逮到時的模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醫生明明就是開一天兩顆，為什麼只吃一顆，到時候如果胃又痛了怎麼辦？」兒子也有點急，但壓著，反正誰都無奈。\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低著頭，繼續整理藥袋。上個月的，上上個月的，三個月前的，大概也有十幾袋，桌面都快整個覆蓋了。好幾袋舊的理一理，收攏到一個大塑膠袋。頭還是低著，嘴吧嘟著，表情就是委屈，但又努力吞下自己的腹肚。那意思是，「反正說出來，你們也沒人想瞭解，說了又了什麼用處？」\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一定是有什麼理由，覺得有什麼原因，才會一天只吃一顆胃藥，是不是？」兒子也努力好聲好氣地說，但說了也知道，問不出什麼明堂來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什麼理由啦。」\u003c/p\u003e\n\u003cp\u003e歌唱比賽節目還在進行，先生在客廳沙發上，好像也還在嘟囔著什麼。好像剛好晚上冷鋒過境，風聲擠進窗縫，倒把電視裡的歌聲和先生的話都淡淡地蓋過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人再繼續交談了。\u003c/p\u003e","title":"少了一顆藥？"},{"content":"不小心，我會以為，他們和我一樣喜歡文夏。\n沒有，他們並不喜歡文夏。彷彿他們那天看著電視，等著陳雷出場，然後陳雷出場，唱得不是記憶中最紅的歌，他們就準備要轉台了。\n他們不喜歡某些曲式，太快的，太新的，這都可以理解。他們喜歡某些過去曾熟悉的，安全的，這也都可以接受。\n但其實，他們並不喜歡文夏。講得更清楚一點，他們不是「並不喜歡文夏」，而是，他們並不真心喜歡某位歌手，某位演員，某首歌曲，某齣戲。\n只是有些時間必須打發，空白必須填補。\n「喜歡」意味著帶點主動性，有點積極的味道，我覺得。「不喜歡」或者「討厭」當然也有主動性，甚至賦予一定程度的行動。我「不喜歡」某某人，我「討厭」某某戲，所以我轉台。\n可是，畫面究竟要停留在哪台？或者說，一開頭，為什麼要按下電源開關，打開電視呢？\n習慣吧。沒有「喜歡」其他事物的習慣，但整個客廳空蕩蕩的，寂靜，更是讓人不安，討厭。\n按下電源，然後，轉台，再轉台吧。\n其實我爸媽都不太喜歡文夏（黑貓歌舞團出身的文英他們還比較喜歡），但我從小在「客廳即工廠」的家裡成長，ラジオ或者匣式錄音帶裡的聲音餵養我長大，對我來說，不論是「新味的バナナ若送來時，可愛的戰友也歡喜跳出來，訓練後休息時，我也真正希望，點一支新樂園，大氣bū出來」（《媽媽我也真勇健》）或者「船beh開，船beh離開」，完全和「さよなら港」無縫接軌。\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10-29/","summary":"\u003cp\u003e不小心，我會以為，他們和我一樣喜歡文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有，他們並不喜歡文夏。彷彿他們那天看著電視，等著陳雷出場，然後陳雷出場，唱得不是記憶中最紅的歌，他們就準備要轉台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們不喜歡某些曲式，太快的，太新的，這都可以理解。他們喜歡某些過去曾熟悉的，安全的，這也都可以接受。\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其實，他們並不喜歡文夏。講得更清楚一點，他們不是「並不喜歡文夏」，而是，他們並不真心喜歡某位歌手，某位演員，某首歌曲，某齣戲。\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只是有些時間必須打發，空白必須填補。\u003c/p\u003e\n\u003cp\u003e「喜歡」意味著帶點主動性，有點積極的味道，我覺得。「不喜歡」或者「討厭」當然也有主動性，甚至賦予一定程度的行動。我「不喜歡」某某人，我「討厭」某某戲，所以我轉台。\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可是，畫面究竟要停留在哪台？或者說，一開頭，為什麼要按下電源開關，打開電視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習慣吧。沒有「喜歡」其他事物的習慣，但整個客廳空蕩蕩的，寂靜，更是讓人不安，討厭。\u003c/p\u003e\n\u003cp\u003e按下電源，然後，轉台，再轉台吧。\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其實我爸媽都不太喜歡文夏（黑貓歌舞團出身的文英他們還比較喜歡），但我從小在「客廳即工廠」的家裡成長，ラジオ或者匣式錄音帶裡的聲音餵養我長大，對我來說，不論是「新味的バナナ若送來時，可愛的戰友也歡喜跳出來，訓練後休息時，我也真正希望，點一支新樂園，大氣bū出來」（《媽媽我也真勇健》）或者「船beh開，船beh離開」，完全和「さよなら港」無縫接軌。\u003c/p\u003e","title":"他們從來就不喜歡文夏"},{"content":"迎面而來的外國女子頸子上一串數珠，繞了兩圈。她經過我身旁許久，氣味還是留著。我自然明白，那氣味是人工的。\n我手探進了自己的口袋，一百零八顆細細小小的種子串，隨手撥著，心裡頭也唸著，念著。\n小時候膽子極小，怕鬼，總覺得床頭得鎮著本金剛經什麼的，腕上有串數珠更安全。年紀漸長，膽子仍小，只是也慢慢明白，人，終究是比鬼更嚇人的，也就不再那麼怕鬼了。\n後來有段時間迷著唸咒。睡前、醒來，第一事便是心中頌咒。走在路上，數珠串可能在手上，可能在心裡。拼命想辦法唸著，看能不能唸著唸著，心裡頭就真正念著了。\n現在不再一直唸著咒了。好像再怎麼努力唸，嚇人的世界還是一樣那麼嚇人。前一兩個星期，開始童蒙似的背起舊書來。目前進度是 111 條，「陽盛則欲衄。陰虛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n或許是舊書背誦過程的音韻、節奏而來的聯想，甚至就是那句「劑頸而還」的意象。也或許是那久久不散的人工氣味變魍（pìⁿ-báng）。\n我也想要那一串數珠，掛在頸子上，不知道為什麼。\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9-19/","summary":"\u003cp\u003e迎面而來的外國女子頸子上一串數珠，繞了兩圈。她經過我身旁許久，氣味還是留著。我自然明白，那氣味是人工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手探進了自己的口袋，一百零八顆細細小小的種子串，隨手撥著，心裡頭也唸著，念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時候膽子極小，怕鬼，總覺得床頭得鎮著本金剛經什麼的，腕上有串數珠更安全。年紀漸長，膽子仍小，只是也慢慢明白，人，終究是比鬼更嚇人的，也就不再那麼怕鬼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後來有段時間迷著唸咒。睡前、醒來，第一事便是心中頌咒。走在路上，數珠串可能在手上，可能在心裡。拼命想辦法唸著，看能不能唸著唸著，心裡頭就真正念著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現在不再一直唸著咒了。好像再怎麼努力唸，嚇人的世界還是一樣那麼嚇人。前一兩個星期，開始童蒙似的背起舊書來。目前進度是 111 條，「陽盛則欲衄。陰虛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許是舊書背誦過程的音韻、節奏而來的聯想，甚至就是那句「劑頸而還」的意象。也或許是那久久不散的人工氣味變魍（pìⁿ-báng）。\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也想要那一串數珠，掛在頸子上，不知道為什麼。\u003c/p\u003e","title":"nine objects of desire 仿作之一：數珠"},{"content":"她從前門上車的時候，我正在聽今天的第一百次 The Maker，口中正跟著哼出，jean baptiste walking to me with the maker。她一拐一拐的步伐，很難不讓人注意，碰巧博愛座客滿，我的座位在後門後面，還有一大階，遠水救不了近火。\n還好適時來了個紅燈。她仍舊一拐一拐地過來，我瞄了一眼，確認她自己爬上來沒問題，繼續和 The Maker 糾纏。兩三站後，她開口要問我，我急忙摘下大耳機（The Maker 已經告別，正巧要進下一首不知道什麼歌），「某某站是不是這一站？」我回答，「就快到了」，切換成台語，繼續解釋，那一站之前有個很大的髮夾彎，等過彎之後再下車，反正是しゅうてん，大家都會下車，慢慢來。\n她開始自顧自地說起故事，用北京話。唉，我之前並未留意她的腔調，是 Hakka。「兩隻膝蓋都開了刀，人工的，走路不行了。」\n「我剛剛從醫院出來，我先生來接我的班，我一整夜沒睡，頭好痛。」\n我完全沒問，只是聽著。後來有一對父女上車，我和小女孩四目對望一瞬，然後錯開，她的頭髮捲翹烏黑，和她父親白化症的特徵對比強烈。\n「我弟弟，肺癌，沒爸爸沒媽媽，只有我這個七十多歲的姊姊來看顧。本來我們在另一家醫院，他們的腫瘤科設備差，有個好心的醫師介紹我們到這家醫院來，我住三峽，好累哦。一整夜沒睡，明天要做化療了。一整個晚上一下子就喊，『姊姊，我要換尿布了啦』，不然就是『姊姊，我口好渴，倒杯水給我喝啦』，我的頭真的好痛，好累哦。」\n不可能接什麼話，再多的話我也吐不出口。只是點點頭。眼角瞄到那對父女有座位坐了下來。小女孩和我又對望一次，然後視線再錯開。小女孩躺在父親的腿上，似睡非睡的，她父親從手提包裡掏出一件小外套，蓋在她肚子上，接著再掏出自己的手機，透過凸透鏡片的眼睛眯著，對焦在小小的螢幕上，另一隻手就在小女孩的頭上輕撫。\n「一夜沒睡真的好累哦」，她繼續說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還是盡責地點了頭示意。\n繞著髮夾彎，我思考了半秒鐘，還是出手幫忙攙扶一下，確認她步履穩定，刷卡完成，跟在她身旁慢慢地下了車。\n之前來不及按暫停鍵，跑過了好多首曲子，我倒回去重聽 The Maker，jean baptiste 出場之前。\nI could not see for the fog in my eyes\\\nI could not feel for the fear in my life\\\nAnd from across the great divide\\\nIn the distance I saw a light\\\nJean Baptiste’s walking to me with the Maker\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6-02/","summary":"\u003cp\u003e她從前門上車的時候，我正在聽今天的第一百次 The Maker，口中正跟著哼出，jean baptiste walking to me with the maker。她一拐一拐的步伐，很難不讓人注意，碰巧博愛座客滿，我的座位在後門後面，還有一大階，遠水救不了近火。\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好適時來了個紅燈。她仍舊一拐一拐地過來，我瞄了一眼，確認她自己爬上來沒問題，繼續和 The Maker 糾纏。兩三站後，她開口要問我，我急忙摘下大耳機（The Maker 已經告別，正巧要進下一首不知道什麼歌），「某某站是不是這一站？」我回答，「就快到了」，切換成台語，繼續解釋，那一站之前有個很大的髮夾彎，等過彎之後再下車，反正是しゅうてん，大家都會下車，慢慢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開始自顧自地說起故事，用北京話。唉，我之前並未留意她的腔調，是 Hakka。「兩隻膝蓋都開了刀，人工的，走路不行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剛剛從醫院出來，我先生來接我的班，我一整夜沒睡，頭好痛。」\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完全沒問，只是聽著。後來有一對父女上車，我和小女孩四目對望一瞬，然後錯開，她的頭髮捲翹烏黑，和她父親白化症的特徵對比強烈。\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弟弟，肺癌，沒爸爸沒媽媽，只有我這個七十多歲的姊姊來看顧。本來我們在另一家醫院，他們的腫瘤科設備差，有個好心的醫師介紹我們到這家醫院來，我住三峽，好累哦。一整夜沒睡，明天要做化療了。一整個晚上一下子就喊，『姊姊，我要換尿布了啦』，不然就是『姊姊，我口好渴，倒杯水給我喝啦』，我的頭真的好痛，好累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可能接什麼話，再多的話我也吐不出口。只是點點頭。眼角瞄到那對父女有座位坐了下來。小女孩和我又對望一次，然後視線再錯開。小女孩躺在父親的腿上，似睡非睡的，她父親從手提包裡掏出一件小外套，蓋在她肚子上，接著再掏出自己的手機，透過凸透鏡片的眼睛眯著，對焦在小小的螢幕上，另一隻手就在小女孩的頭上輕撫。\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夜沒睡真的好累哦」，她繼續說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還是盡責地點了頭示意。\u003c/p\u003e\n\u003cp\u003e繞著髮夾彎，我思考了半秒鐘，還是出手幫忙攙扶一下，確認她步履穩定，刷卡完成，跟在她身旁慢慢地下了車。\u003c/p\u003e\n\u003cp\u003e之前來不及按暫停鍵，跑過了好多首曲子，我倒回去重聽 The Maker，jean baptiste 出場之前。\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could not see for the fog in my eyes\\\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could not feel for the fear in my life\\\u003c/p\u003e\n\u003cp\u003eAnd from across the great divide\\\u003c/p\u003e\n\u003cp\u003eIn the distance I saw a light\\\u003c/p\u003e\n\u003cp\u003eJean Baptiste’s walking to me with the Maker\u003c/p\u003e","title":"The Maker"},{"content":"門把上的叮噹響起，有人推開外頭的大門走了進來。我並不急著去張望那是誰。一會兒之後，我拉開門簾瞧了瞧。嗯，是她。這一次她還是遲到，而且只有她自己來。\n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邊，等我應允似的。我點了點頭，還招了一下手，她三步做兩步跳了進來。教室裡動作還在進行呢，我也不作聲，她撿了個門邊的角落，也不知道要先坐定休息一下，直接就跟著其他同學的動作揮舞身體。\n日頭不如想像的大，窗子吹進來的風也還算涼快。我的嘴裡近乎機械反射似地吐出些指令，雙腳緩緩地同學間移動，東看看西瞄瞄。她很努力地想跟上，但就是力不從心吧。\n幾個星期前她第一次來，和她的朋友。下課後有同學親切地去問候，以她們的家鄉語言，聊得倒愉快的樣子。後來這同學轉過頭來，用本地語言和我說，「她大概不會太累了，反正她做得也不太認真。」沒想到她的本地語言聽說能耐都不錯，一臉委曲地大喊：「誰說我不認真！」幾乎全部的人都聽見了，然後所有人一起笑了出來。\n經過半堂課，我才到她身旁，輕聲給她一些提示，有時候用她們的家鄉話，有時候用本地語言，她真的很認真，只是也一直還力不從心。\n「這樣就很好了。」我一次一次對她說。\n課堂時間結束後，我問她，「作業交了？長長的報告寫完了？」她眼睛一亮，像得意的小學生高聲用本地語言回我，「交了！」，「可是，你怎麼知道的？」\n我的腦子裡唱起一首歌來：\nCandy came from out on the island\\\nIn the backroom she was everybody’s darlin’\\\nBut she never lost her head\\\nEven when she was giving head\\\nShe says,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nHe said,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nAnd the colored girls go\\\nDoo do doo, doo do doo, doo do doo\n不過她年紀終究太小，大概是不會聽過這首她的家鄉流傳過來的歌。\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5-25/","summary":"\u003cp\u003e門把上的叮噹響起，有人推開外頭的大門走了進來。我並不急著去張望那是誰。一會兒之後，我拉開門簾瞧了瞧。嗯，是她。這一次她還是遲到，而且只有她自己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邊，等我應允似的。我點了點頭，還招了一下手，她三步做兩步跳了進來。教室裡動作還在進行呢，我也不作聲，她撿了個門邊的角落，也不知道要先坐定休息一下，直接就跟著其他同學的動作揮舞身體。\u003c/p\u003e\n\u003cp\u003e日頭不如想像的大，窗子吹進來的風也還算涼快。我的嘴裡近乎機械反射似地吐出些指令，雙腳緩緩地同學間移動，東看看西瞄瞄。她很努力地想跟上，但就是力不從心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幾個星期前她第一次來，和她的朋友。下課後有同學親切地去問候，以她們的家鄉語言，聊得倒愉快的樣子。後來這同學轉過頭來，用本地語言和我說，「她大概不會太累了，反正她做得也不太認真。」沒想到她的本地語言聽說能耐都不錯，一臉委曲地大喊：「誰說我不認真！」幾乎全部的人都聽見了，然後所有人一起笑了出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經過半堂課，我才到她身旁，輕聲給她一些提示，有時候用她們的家鄉話，有時候用本地語言，她真的很認真，只是也一直還力不從心。\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樣就很好了。」我一次一次對她說。\u003c/p\u003e\n\u003cp\u003e課堂時間結束後，我問她，「作業交了？長長的報告寫完了？」她眼睛一亮，像得意的小學生高聲用本地語言回我，「交了！」，「可是，你怎麼知道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的腦子裡唱起一首歌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Candy came from out on the island\\\u003c/p\u003e\n\u003cp\u003eIn the backroom she was everybody’s darlin’\\\u003c/p\u003e\n\u003cp\u003eBut she never lost her head\\\u003c/p\u003e\n\u003cp\u003eEven when she was giving head\\\u003c/p\u003e\n\u003cp\u003eShe says,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u003c/p\u003e\n\u003cp\u003eHe said,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u003c/p\u003e\n\u003cp\u003eAnd the colored girls go\\\u003c/p\u003e\n\u003cp\u003eDoo do doo, doo do doo, doo do doo\u003c/p\u003e","title":"And the colored girls say"},{"content":"遠遠的我看見他，和我對向，慢慢行進。我不想太急躁，也不願錯失時機。掏出手機，一時解鎖密碼連連按錯，結果他已錯身而過。我繞了一圈，反向回頭，趕到他前面幾步。公園裡練某教派功法的一小群人散落著聊天，比手劃腳；另一塊地盤聲勢略大，老外和本地老先生還有幾位年輕小姐還在繼續推手，老先生肘一沉，臂一伸，老外往後彈了幾步，沙塵飛揚；兩輛小怪手停著休息還沒開工，連公園裡的小路也同樣不時得挖個坑塞進新管線。我假裝悠哉隨意看著這些人事景物，專心等著他。結果我失敗了。或者不能說失敗，而是不夠成功。我再轉進另一處所，在松鼠群落下張望，這一次，我更警覺，精細算計，企圖掌握分秒於瞬間。他竟也停了下來，像是找路似的，還好後來他選的路沒錯，繼續朝著我過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3-21/","summary":"\u003cp\u003e遠遠的我看見他，和我對向，慢慢行進。我不想太急躁，也不願錯失時機。掏出手機，一時解鎖密碼連連按錯，結果他已錯身而過。我繞了一圈，反向回頭，趕到他前面幾步。公園裡練某教派功法的一小群人散落著聊天，比手劃腳；另一塊地盤聲勢略大，老外和本地老先生還有幾位年輕小姐還在繼續推手，老先生肘一沉，臂一伸，老外往後彈了幾步，沙塵飛揚；兩輛小怪手停著休息還沒開工，連公園裡的小路也同樣不時得挖個坑塞進新管線。我假裝悠哉隨意看著這些人事景物，專心等著他。結果我失敗了。或者不能說失敗，而是不夠成功。我再轉進另一處所，在松鼠群落下張望，這一次，我更警覺，精細算計，企圖掌握分秒於瞬間。他竟也停了下來，像是找路似的，還好後來他選的路沒錯，繼續朝著我過來。\u003c/p\u003e","title":"Uncle Fester"},{"content":"前幾次去的時候，要嘛讓老闆糾正我喝得太快，要嘛我真的趕時間。這一次，我一點也不趕時間，沒別的計畫，沒別的約要赴，連要買什麼豆子也沒既定的想像。\n老闆正忙著在烘豆子，一簍一簍進行著。我靠在單人座上，連手機也懶得看，差不多就一整個癱著。\n牆上那隻喇叭裡繼續傳統男人的歌聲，有時清唱，有時有簡單的吉他。我半瞇著雙眼，耳朵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歌聲。從我坐的位置，視線往店外延伸，穿過巷子（這條我所謂的「巷子」其實是這座城市有名的觀光街道，只是這一截是末段，觀光客少了許多，也安靜不少）的對側建築物裡，聚集了好多家舊貨店，古董店。\n看著自己癱著休息，老闆問了聲，「今天，看起來，很鬆哦？」我愣了會兒，回過神來，點了頭回聲嗯。老闆再問，「那今天想喝什麼？就剛剛提到的馬拉巴爾吧？」我也仍然只是點了頭輕輕回一聲好。\n好像真的很鬆哦，今天。\n一對打扮入時的婦人下了計程車，直接走入對側建物裡的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對話，我的長鏡頭收不了聲音，只有影像。買賣似乎沒成功。他們走到第二家店。\n馬拉巴爾來了。果然和其他人烘的馬拉巴爾有一點點什麼不同似的。老實說，我今天沒那麼強大的動力，要在智性上搞清楚這味道的差異究竟如何。倒是老闆自己來解題了。\n「要烘到一定程度，落喉之後的口感才會出來，但烘過頭一點之後，香味又會全跑光了。大概就是在這兩者之間的邏輯吧。」老闆用他慣常的方式說明。我聽得懂，但今天真的一點也不在意。\n又啜了一口，我的雙眼鏡頭再帶回到對面的古董店。那對婦人好像已經離開第二家還是第三家了。後來又來了個騎單身的女孩，單車手把上還架了一束花。車子好不容易停妥，那束花卻沒地方擺。她試了一兩種方法，最後決定帶著走，又是走到那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說起話來。\n傍晚四五點，畢竟不是熱鬧的地帶，巷子裡的行人也少了。靜靜的巷子裡不其然地出現奇怪剌耳的機械聲響，我的視線順著耳朵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原來是兩台緩慢通過的腳踏車，齒輪的轉動像是早該上油，叫聲有些。\n背景的音樂有一段變得激昂些，我簡直懷疑是不是變成日語歌，稍一留神，還是原來的原住民男人。在男人的歌聲裡，我自己繼續幫對面的古董店配上對白。\n老闆突然問我今天要買哪種豆子，我一下子也閃了神，不知要選什麼好。原來他兩隻手十隻指頭算計著還要再烘多少份量，剛剛在烘的這款，要不要再多烘個半磅一磅讓我帶回家。我好像說好吧之類的回答，又看到他扳扳指頭繼續計算確認。\n咖啡在我口裡在我喉裡，原住民男人的歌聲在我耳裡，電影故事還一直搬演著在我鏡頭在我眼裡。我閉上眼，補了好幾句對白，眼睛張開，又繼續看著故事搬演。\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3-05/","summary":"\u003cp\u003e前幾次去的時候，要嘛讓老闆糾正我喝得太快，要嘛我真的趕時間。這一次，我一點也不趕時間，沒別的計畫，沒別的約要赴，連要買什麼豆子也沒既定的想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老闆正忙著在烘豆子，一簍一簍進行著。我靠在單人座上，連手機也懶得看，差不多就一整個癱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牆上那隻喇叭裡繼續傳統男人的歌聲，有時清唱，有時有簡單的吉他。我半瞇著雙眼，耳朵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歌聲。從我坐的位置，視線往店外延伸，穿過巷子（這條我所謂的「巷子」其實是這座城市有名的觀光街道，只是這一截是末段，觀光客少了許多，也安靜不少）的對側建築物裡，聚集了好多家舊貨店，古董店。\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著自己癱著休息，老闆問了聲，「今天，看起來，很鬆哦？」我愣了會兒，回過神來，點了頭回聲嗯。老闆再問，「那今天想喝什麼？就剛剛提到的馬拉巴爾吧？」我也仍然只是點了頭輕輕回一聲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真的很鬆哦，今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對打扮入時的婦人下了計程車，直接走入對側建物裡的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對話，我的長鏡頭收不了聲音，只有影像。買賣似乎沒成功。他們走到第二家店。\u003c/p\u003e\n\u003cp\u003e馬拉巴爾來了。果然和其他人烘的馬拉巴爾有一點點什麼不同似的。老實說，我今天沒那麼強大的動力，要在智性上搞清楚這味道的差異究竟如何。倒是老闆自己來解題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要烘到一定程度，落喉之後的口感才會出來，但烘過頭一點之後，香味又會全跑光了。大概就是在這兩者之間的邏輯吧。」老闆用他慣常的方式說明。我聽得懂，但今天真的一點也不在意。\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又啜了一口，我的雙眼鏡頭再帶回到對面的古董店。那對婦人好像已經離開第二家還是第三家了。後來又來了個騎單身的女孩，單車手把上還架了一束花。車子好不容易停妥，那束花卻沒地方擺。她試了一兩種方法，最後決定帶著走，又是走到那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說起話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傍晚四五點，畢竟不是熱鬧的地帶，巷子裡的行人也少了。靜靜的巷子裡不其然地出現奇怪剌耳的機械聲響，我的視線順著耳朵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原來是兩台緩慢通過的腳踏車，齒輪的轉動像是早該上油，叫聲有些。\u003c/p\u003e\n\u003cp\u003e背景的音樂有一段變得激昂些，我簡直懷疑是不是變成日語歌，稍一留神，還是原來的原住民男人。在男人的歌聲裡，我自己繼續幫對面的古董店配上對白。\u003c/p\u003e\n\u003cp\u003e老闆突然問我今天要買哪種豆子，我一下子也閃了神，不知要選什麼好。原來他兩隻手十隻指頭算計著還要再烘多少份量，剛剛在烘的這款，要不要再多烘個半磅一磅讓我帶回家。我好像說好吧之類的回答，又看到他扳扳指頭繼續計算確認。\u003c/p\u003e\n\u003cp\u003e咖啡在我口裡在我喉裡，原住民男人的歌聲在我耳裡，電影故事還一直搬演著在我鏡頭在我眼裡。我閉上眼，補了好幾句對白，眼睛張開，又繼續看著故事搬演。\u003c/p\u003e","title":"看了一下午電影"},{"content":"那天早上醒來，他決定改變他的人生。從今之後，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絕口不再批評。他規定自己能夠說的評語，只有一句，「太棒了！」。\n貓咪吐在墊子邊邊，他心裡想，還好，這不難處理，練習起來也簡單。他在心裡演練那句台詞，「太棒了！」。順手抓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味道真不好聞。\n樓下信箱裡的報紙又被偷走，「太棒了！」。咖啡豆剛好用完，頭痛欲裂又沒得喝，「太棒了！」。昨夜的雨勢早就停了，太陽賞臉，「太棒了！」。他整理了大桌子的桌面，要提振精神，認真工作，「太棒了！」。\n練習歸練習，他的心裡邊懷疑，邊祈禱。他算計著，究竟，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的話，需不需要繼續這樣的練習。（「太棒了？」他也不是十分確定。）\n回到浴室，洗了臉，盯著鏡子裡的人看，很仔細地看，像是閱讀一本新到手的攝影集的那種眼光。回想過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生活，生命，總也有些片段讓他興奮，感傷，後悔，羞赧。吐完一大口氣之後，他鼓起勇氣，張開嘴吧，發出聲響，「太棒了！」。\n聲帶的振動帶來異樣的感受。不是大腦中樞神經在運作，也不是心緒的波動。他想再試一次看看。重新清一清喉嚨，嚥了口口水。「太棒了？」，他墊起腳尖如履薄冰似的，小心翼翼再試一次，「太棒了？」。\n抬起頭，他死命盯緊鏡子裡的人看。鏡子裡的人伸出手來，用力一掌摑在他的後腦勺，「你給我再說一次看看啊，太棒了？」，鏡子裡的人轉過頭離去，笑聲繼續從鏡子裡洩出，愈來愈模糊。\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2-27/","summary":"\u003cp\u003e那天早上醒來，他決定改變他的人生。從今之後，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絕口不再批評。他規定自己能夠說的評語，只有一句，「太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貓咪吐在墊子邊邊，他心裡想，還好，這不難處理，練習起來也簡單。他在心裡演練那句台詞，「太棒了！」。順手抓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味道真不好聞。\u003c/p\u003e\n\u003cp\u003e樓下信箱裡的報紙又被偷走，「太棒了！」。咖啡豆剛好用完，頭痛欲裂又沒得喝，「太棒了！」。昨夜的雨勢早就停了，太陽賞臉，「太棒了！」。他整理了大桌子的桌面，要提振精神，認真工作，「太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練習歸練習，他的心裡邊懷疑，邊祈禱。他算計著，究竟，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的話，需不需要繼續這樣的練習。（「太棒了？」他也不是十分確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回到浴室，洗了臉，盯著鏡子裡的人看，很仔細地看，像是閱讀一本新到手的攝影集的那種眼光。回想過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生活，生命，總也有些片段讓他興奮，感傷，後悔，羞赧。吐完一大口氣之後，他鼓起勇氣，張開嘴吧，發出聲響，「太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聲帶的振動帶來異樣的感受。不是大腦中樞神經在運作，也不是心緒的波動。他想再試一次看看。重新清一清喉嚨，嚥了口口水。「太棒了？」，他墊起腳尖如履薄冰似的，小心翼翼再試一次，「太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抬起頭，他死命盯緊鏡子裡的人看。鏡子裡的人伸出手來，用力一掌摑在他的後腦勺，「你給我再說一次看看啊，太棒了？」，鏡子裡的人轉過頭離去，笑聲繼續從鏡子裡洩出，愈來愈模糊。\u003c/p\u003e","title":"「太棒了！」"},{"content":"電視機音量開到近乎最大，他從客廳匆匆忙忙又穿出，回到臥房，邊走嘴裡邊念著，「開那麼小聲，我什麼都聽不到啊」。過年到了，他也整理起居住空間。一落又一落的舊報紙，「這些都不能丟，我還沒看完」。從房裡提出一袋垃圾，丟在大門旁，轉身到廚房開了冰箱，開了瓶糖份十足的氣泡飲料，倒了半杯，喝了兩口，手提電話響起，杯子就擱在餐桌一角。響起的是不需要講話回答的那種，他按了幾個鍵回覆，手提電話擱在杯子邊。轉身又到衛生間擰了條抹布，要回臥房擦擦桌子，人才走兩步，電視機裡傳出某某小明星拍攝清涼寫真的消息，他頭又轉了回來，抹布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插進褲頭口袋無意識地抓了又抓。「開那麼小聲，我什麼都聽不到啊」。他再次調高了音量，電視機和他自己的音量。儘管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儘管沒有任何其他人要聽任何聲音。\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2-10/","summary":"\u003cp\u003e電視機音量開到近乎最大，他從客廳匆匆忙忙又穿出，回到臥房，邊走嘴裡邊念著，「開那麼小聲，我什麼都聽不到啊」。過年到了，他也整理起居住空間。一落又一落的舊報紙，「這些都不能丟，我還沒看完」。從房裡提出一袋垃圾，丟在大門旁，轉身到廚房開了冰箱，開了瓶糖份十足的氣泡飲料，倒了半杯，喝了兩口，手提電話響起，杯子就擱在餐桌一角。響起的是不需要講話回答的那種，他按了幾個鍵回覆，手提電話擱在杯子邊。轉身又到衛生間擰了條抹布，要回臥房擦擦桌子，人才走兩步，電視機裡傳出某某小明星拍攝清涼寫真的消息，他頭又轉了回來，抹布在一隻手裡，另一隻手插進褲頭口袋無意識地抓了又抓。「開那麼小聲，我什麼都聽不到啊」。他再次調高了音量，電視機和他自己的音量。儘管屋子裡還有其他人，儘管沒有任何其他人要聽任何聲音。\u003c/p\u003e","title":"獨居老人生活預演"},{"content":"\n三代，四人。爸爸帶著一雙女兒，還有婆婆，慢慢擠到公車最後的座位。爸爸和小女兒坐一起，婆婆和大女兒。都坐定了，爸爸又起身，要過來幫大女兒繫上安全帶。公車的安全帶是新鮮事，婆婆顯然不怎麼熟悉。司機踏油門起步並不輕緩，爸爸都有些站不太穩，又退回自己的座位。大女兒對父親揮揮手，示意他安心，她自己可以搞定。坐在一旁的婆婆想幫忙，卻無從下手，不知道如何扣上安全鎖，而小女孩也不太領情，只說，「這很簡單的嘛」，手一拉安全帶，找著扣鎖，俐落地扣上了，「你看，這很簡單的嘛」。想來這女孩經常使用，而婆婆則缺乏經驗。\n坐在爸爸旁邊的小女兒不時和姐姐扮鬼臉，姐姐不太搭理妹妹，也不想和婆婆說話。不一會兒，妹妹大叫，「爸爸，你看，姐姐快要睡著了」，爸爸的視線略略抬起一點，安全無虞，放心地低下頭來，目光回到自己的手機上，急忙操作什麼似的。\n婆婆也知道姐姐並不怎麼想理會自己，也不想惹人嫌，但仍不時偷望孫女一眼，四目才一交會，孫女馬上別過頭去，婆婆也自知無趣，轉頭看著車外同樣無趣的街景。\n抵達某站，一位輪椅乘客要上車，司機迅速套上棉布白手套跳下車，拉下活動的升降坡，幫忙推了乘客一把。這情景和安全帶一樣新鮮，甚至更罕見了。祖孫二人同樣全程目不轉睛，妹妹的座位看不見，只知有什麼有趣的事吸引著姐姐和婆婆，自己一點頭緒也摸不著，想找父親求援，而他仍盯著手機，繼續急忙在畫面上舞動指尖，或許是什麼新款遊戲也說不定。\n週日晚間的路上、車上，能吸引人注意的事真的不多。姐姐頭別過去，轉回來，又再次別過去。這一次婆婆索性也轉過頭去，想從街上行人車輛或者騎樓小販找到著落。\n「爸爸，你看嘛，姐姐又快要睡著了」。\n我到站起身下車，算是空出兩個座位，聽見背後傳來姐姐興奮的聲音，要呼喚爸爸過來這邊，和爸爸坐在一起。我瞥一眼確認，爸爸頭也沒抬，「我們就快到站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1-25/","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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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c=\"http://66.media.tumblr.com/6572b4167a3337fdc117a18a19780c94/tumblr_inline_mh65jkky9a1qzb65u.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代，四人。爸爸帶著一雙女兒，還有婆婆，慢慢擠到公車最後的座位。爸爸和小女兒坐一起，婆婆和大女兒。都坐定了，爸爸又起身，要過來幫大女兒繫上安全帶。公車的安全帶是新鮮事，婆婆顯然不怎麼熟悉。司機踏油門起步並不輕緩，爸爸都有些站不太穩，又退回自己的座位。大女兒對父親揮揮手，示意他安心，她自己可以搞定。坐在一旁的婆婆想幫忙，卻無從下手，不知道如何扣上安全鎖，而小女孩也不太領情，只說，「這很簡單的嘛」，手一拉安全帶，找著扣鎖，俐落地扣上了，「你看，這很簡單的嘛」。想來這女孩經常使用，而婆婆則缺乏經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坐在爸爸旁邊的小女兒不時和姐姐扮鬼臉，姐姐不太搭理妹妹，也不想和婆婆說話。不一會兒，妹妹大叫，「爸爸，你看，姐姐快要睡著了」，爸爸的視線略略抬起一點，安全無虞，放心地低下頭來，目光回到自己的手機上，急忙操作什麼似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婆婆也知道姐姐並不怎麼想理會自己，也不想惹人嫌，但仍不時偷望孫女一眼，四目才一交會，孫女馬上別過頭去，婆婆也自知無趣，轉頭看著車外同樣無趣的街景。\u003c/p\u003e\n\u003cp\u003e抵達某站，一位輪椅乘客要上車，司機迅速套上棉布白手套跳下車，拉下活動的升降坡，幫忙推了乘客一把。這情景和安全帶一樣新鮮，甚至更罕見了。祖孫二人同樣全程目不轉睛，妹妹的座位看不見，只知有什麼有趣的事吸引著姐姐和婆婆，自己一點頭緒也摸不著，想找父親求援，而他仍盯著手機，繼續急忙在畫面上舞動指尖，或許是什麼新款遊戲也說不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週日晚間的路上、車上，能吸引人注意的事真的不多。姐姐頭別過去，轉回來，又再次別過去。這一次婆婆索性也轉過頭去，想從街上行人車輛或者騎樓小販找到著落。\u003c/p\u003e\n\u003cp\u003e「爸爸，你看嘛，姐姐又快要睡著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到站起身下車，算是空出兩個座位，聽見背後傳來姐姐興奮的聲音，要呼喚爸爸過來這邊，和爸爸坐在一起。我瞥一眼確認，爸爸頭也沒抬，「我們就快到站了」。\u003c/p\u003e","title":"婆婆和孫女"},{"content":"最後百來頁了，我刻意放慢腳步，想緩緩走完這一程。\n和一個禮拜前一樣，上午上工，中午放飯，外頭公園裡喝完便利店的咖啡，然後回到開工的地方，躺著休息，準備下午開工。\n我知道入睡是困難的，也努力試著，不太成功至少也交待得過去。掙扎了一會兒，還是起身，繼續讀下去。\n剛下過大雨，一兩個小時前，日頭不那麼暴烈了。我坐在窗下的牆邊，竟也有一絲絲涼風偷偷吹進來，和角落的電扇相互唱和。\n整個空間裡就這處窗子透了光進來。我的水瓶在對側，懶得去拿過來了，嚥了下口水，嗯，還不渴。還剩百來頁。\n前幾天風颱來襲，書裡的故事也是，掛起了八號風球，故事的故事裡剛好也刮風大雨的。講故事的人從舞台後面徐徐往前走，燈光開始照到他（或他們）的背影，影中人物慢慢提起捲軸，收起線來了。\n只剩百來頁這件事本身就給了我一些傷感的印象似的，彷彿這段故事一結束，又不知何時能再開啟下一段。\n風颱打亂了一些行程，計畫中的，計畫外的。也沒什麼辦法，該見的工，能延就延吧。不能再見的，也就只能放下說再見了。\n倒是有項意外後的計畫沒受到耽擱。在風颱過後，我們一大早起床，貓也配合著，不一會兒就乖乖吃完早了幾個小時來的餐點，餵完貓的藥，刷完貓的牙，我們趕著出門。\n程序上很簡單，時間也很從容。行禮如儀之後，就是等待。這等待本身，就是一種 rite de passage。\n在火化場外，因為時間真的還早，連讓人喝杯咖啡休息一下的空間都還沒開門營業。也好，我們就在外頭的角落，站著，等待。\n然後看到那隻鴨子。超現實的鴨子。他認真理著他的毛，我靠過去和他打招呼，他立刻出言大聲喝止，我再靠近一點點，差不多是破口大罵了，我猜。只能退回幾公尺外，繼續看著他理毛。從右側翼，右側身，到右側尾，然後進入左半身。就在我們猜想脖子該如何處理時，他便默契地示範演出。接著再一次右側身，左側身。\n附近連小水池也不見，我們目瞪口呆。旁邊有水泥砌的樓梯，十來階，每一階的高度似乎都不是鴨子攀得上的。他能飛嗎？\n超現實的鴨子這次不再回答，繼續理毛。\n賣咖啡的處所鐵捲門拉開，圖個椅子休息，我們買了咖啡和奶茶，並不特別昂貴，也並不如想像中劣質，只是冷氣風量逼得我們出走，在門外發現了還有椅子可坐，就拎著咖啡和茶投奔。\n還好天氣不太熱，也沒大雨。我們誠心感謝這一切。手上各自捧個各自的書，讀著。那天我讀的故事還在中段，最後百來頁之前的百來頁，高潮差不多就要出現了，我猜。猜對了也沒獎品，我對著講故事的那位先生和小姐苦笑。\n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到本來等待的地方，發現鴨子已身在樓梯上方的坡地上，幾座雜草繁茂的墓地間，坐著，打瞌睡。\n兩三天後，我的一處工作室搬家，從某個操法語的處所，移到另一個說英語的處所。搬家的過程瑣碎，處理好一切物事，讓檔案該上路的上路，該離去的離去之後，又是等待（又是某種 rite de passage 吧）。故事的高潮昭然若現，沒有人在乎，至少我一點不在乎。我等著搬家工人回報，我等著說故事人繼續開口（我等著自己抬起手作勢阻止他們再說下去）。\n今天上下午的工作結束後，分別收到一句奇怪的評語，和一個莫名的問題。評語：「我出國兩年，又碰過幾位老師，還是你最嚴格。下週見。」問題：「你會特異功能嗎？你是不是能進到別人的意識，去探知別人心裡的想法？」我站在花灑底下，上了沐浴乳，天氣不太熱，水有點涼。\n電車回程這段路，約莫是最後四五十頁了吧。差不多該交待的事也交待了，怎麼收尾也行，我這麼和說故事的人說。到站時還剩個十來頁吧，我考慮著是要坐在站外頭的樹蔭下結束，或者帶回家再說。猶豫了一兩頁的時間，還是先回家。\n我以為我會先打開電腦，記錄下一些什麼，甚至呼應說故事的人的排比方式，將自己的閱讀也化成另一個故事，在我自己說的故事裡，結束這最後的十來頁。\n還是放棄了，因為身上衣物的汗水。全換了下來，丟進洗衣機裡，也確認了半小時之後的晚餐有下落，才坐了下來，喝了杯水。\n到最後一刻，我還是有點無法理清副標題的意味，不過此刻也不想再深究了。說故事的人們已經從舞台正中間轉過身去，準備重新走回幕後，聚光燈暗了。暫時沒有 encore 吧，至少這一次沒有。\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8-05/","summary":"\u003cp\u003e最後百來頁了，我刻意放慢腳步，想緩緩走完這一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和一個禮拜前一樣，上午上工，中午放飯，外頭公園裡喝完便利店的咖啡，然後回到開工的地方，躺著休息，準備下午開工。\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知道入睡是困難的，也努力試著，不太成功至少也交待得過去。掙扎了一會兒，還是起身，繼續讀下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剛下過大雨，一兩個小時前，日頭不那麼暴烈了。我坐在窗下的牆邊，竟也有一絲絲涼風偷偷吹進來，和角落的電扇相互唱和。\u003c/p\u003e\n\u003cp\u003e整個空間裡就這處窗子透了光進來。我的水瓶在對側，懶得去拿過來了，嚥了下口水，嗯，還不渴。還剩百來頁。\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幾天風颱來襲，書裡的故事也是，掛起了八號風球，故事的故事裡剛好也刮風大雨的。講故事的人從舞台後面徐徐往前走，燈光開始照到他（或他們）的背影，影中人物慢慢提起捲軸，收起線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只剩百來頁這件事本身就給了我一些傷感的印象似的，彷彿這段故事一結束，又不知何時能再開啟下一段。\u003c/p\u003e\n\u003cp\u003e風颱打亂了一些行程，計畫中的，計畫外的。也沒什麼辦法，該見的工，能延就延吧。不能再見的，也就只能放下說再見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倒是有項意外後的計畫沒受到耽擱。在風颱過後，我們一大早起床，貓也配合著，不一會兒就乖乖吃完早了幾個小時來的餐點，餵完貓的藥，刷完貓的牙，我們趕著出門。\u003c/p\u003e\n\u003cp\u003e程序上很簡單，時間也很從容。行禮如儀之後，就是等待。這等待本身，就是一種 rite de passag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火化場外，因為時間真的還早，連讓人喝杯咖啡休息一下的空間都還沒開門營業。也好，我們就在外頭的角落，站著，等待。\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然後看到那隻鴨子。超現實的鴨子。他認真理著他的毛，我靠過去和他打招呼，他立刻出言大聲喝止，我再靠近一點點，差不多是破口大罵了，我猜。只能退回幾公尺外，繼續看著他理毛。從右側翼，右側身，到右側尾，然後進入左半身。就在我們猜想脖子該如何處理時，他便默契地示範演出。接著再一次右側身，左側身。\u003c/p\u003e\n\u003cp\u003e附近連小水池也不見，我們目瞪口呆。旁邊有水泥砌的樓梯，十來階，每一階的高度似乎都不是鴨子攀得上的。他能飛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超現實的鴨子這次不再回答，繼續理毛。\u003c/p\u003e\n\u003cp\u003e賣咖啡的處所鐵捲門拉開，圖個椅子休息，我們買了咖啡和奶茶，並不特別昂貴，也並不如想像中劣質，只是冷氣風量逼得我們出走，在門外發現了還有椅子可坐，就拎著咖啡和茶投奔。\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好天氣不太熱，也沒大雨。我們誠心感謝這一切。手上各自捧個各自的書，讀著。那天我讀的故事還在中段，最後百來頁之前的百來頁，高潮差不多就要出現了，我猜。猜對了也沒獎品，我對著講故事的那位先生和小姐苦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到本來等待的地方，發現鴨子已身在樓梯上方的坡地上，幾座雜草繁茂的墓地間，坐著，打瞌睡。\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兩三天後，我的一處工作室搬家，從某個操法語的處所，移到另一個說英語的處所。搬家的過程瑣碎，處理好一切物事，讓檔案該上路的上路，該離去的離去之後，又是等待（又是某種 rite de passage 吧）。故事的高潮昭然若現，沒有人在乎，至少我一點不在乎。我等著搬家工人回報，我等著說故事人繼續開口（我等著自己抬起手作勢阻止他們再說下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今天上下午的工作結束後，分別收到一句奇怪的評語，和一個莫名的問題。評語：「我出國兩年，又碰過幾位老師，還是你最嚴格。下週見。」問題：「你會特異功能嗎？你是不是能進到別人的意識，去探知別人心裡的想法？」我站在花灑底下，上了沐浴乳，天氣不太熱，水有點涼。\u003c/p\u003e\n\u003cp\u003e電車回程這段路，約莫是最後四五十頁了吧。差不多該交待的事也交待了，怎麼收尾也行，我這麼和說故事的人說。到站時還剩個十來頁吧，我考慮著是要坐在站外頭的樹蔭下結束，或者帶回家再說。猶豫了一兩頁的時間，還是先回家。\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以為我會先打開電腦，記錄下一些什麼，甚至呼應說故事的人的排比方式，將自己的閱讀也化成另一個故事，在我自己說的故事裡，結束這最後的十來頁。\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是放棄了，因為身上衣物的汗水。全換了下來，丟進洗衣機裡，也確認了半小時之後的晚餐有下落，才坐了下來，喝了杯水。\u003c/p\u003e\n\u003cp\u003e到最後一刻，我還是有點無法理清副標題的意味，不過此刻也不想再深究了。說故事的人們已經從舞台正中間轉過身去，準備重新走回幕後，聚光燈暗了。暫時沒有 encore 吧，至少這一次沒有。\u003c/p\u003e","title":"最後百來頁"},{"content":"最後百來頁，我有意識地放緩腳步，想要慢慢走完這一程。\n好像是兩年前吧，我在島嶼南邊的城市，讀了第一部曲。不同於北城的悶濕，南邊的烈日強勁，直接，沒有折扣，走在大馬路上，人行道旁找不到半個垃圾桶，公車站牌難得看見執行業務中的巴士，捷運站走出地面，寬廣，沒人。\n躲在人家準備好的「單位」裡（是的，那樓房裡的空間，無以名之，大概最適合當之為「單位」，不是公寓，不是旅館，也不像宿舍，我其實這輩子也沒住過什麼宿舍），百無聊賴的下午空檔，外頭萬里無雲（也有一兩次下著暴雨就是），我從房間的窗戶望出，新大樓的區塊，舊房舍的區塊，中間還夾雜著種著不知名作物的畸零不規則農地。\n或者在南下的快速火車上，或者仰躺在床上，或者在大門已入臥室未達的中介空間，就著樓下便利商店買來的涼麵、沙拉、米漿、咖啡，第一部曲持續推進。興奮時就用手機摘錄幾句發佈到社交媒體上頭，北城的朋友們地非常配合著，罵我透露劇情不夠道義。\n那真是興奮。有這樣的書可以讀，可以讀得快樂，快樂到忘了身邊的環境，物事。忘了外面的日頭，裡面的百無聊賴。\n後來不再南下，而第一部曲也早就讀完。在北城的家裡，好些時日不再閱讀那些虛構的文章。我以為自己鑽進另一個世界，另一番天地，躲閉現實中的責任與壓力。或者怨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8-04/","summary":"\u003cp\u003e最後百來頁，我有意識地放緩腳步，想要慢慢走完這一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是兩年前吧，我在島嶼南邊的城市，讀了第一部曲。不同於北城的悶濕，南邊的烈日強勁，直接，沒有折扣，走在大馬路上，人行道旁找不到半個垃圾桶，公車站牌難得看見執行業務中的巴士，捷運站走出地面，寬廣，沒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躲在人家準備好的「單位」裡（是的，那樓房裡的空間，無以名之，大概最適合當之為「單位」，不是公寓，不是旅館，也不像宿舍，我其實這輩子也沒住過什麼宿舍），百無聊賴的下午空檔，外頭萬里無雲（也有一兩次下著暴雨就是），我從房間的窗戶望出，新大樓的區塊，舊房舍的區塊，中間還夾雜著種著不知名作物的畸零不規則農地。\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者在南下的快速火車上，或者仰躺在床上，或者在大門已入臥室未達的中介空間，就著樓下便利商店買來的涼麵、沙拉、米漿、咖啡，第一部曲持續推進。興奮時就用手機摘錄幾句發佈到社交媒體上頭，北城的朋友們地非常配合著，罵我透露劇情不夠道義。\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真是興奮。有這樣的書可以讀，可以讀得快樂，快樂到忘了身邊的環境，物事。忘了外面的日頭，裡面的百無聊賴。\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後來不再南下，而第一部曲也早就讀完。在北城的家裡，好些時日不再閱讀那些虛構的文章。我以為自己鑽進另一個世界，另一番天地，躲閉現實中的責任與壓力。或者怨嘆。\u003c/p\u003e","title":"第二部曲結束"},{"content":"大暑過了幾天，都一樣熱。吃過中飯，在外頭便利店買了杯冰咖啡，沒地方去，就在路口轉角的公園涼亭裡坐下。亭子裡有蔭，亭子外稀稀落落的樹木，也算有蔭，微微有點風吹著，熱還是熱。\n回到教室，暫時並沒有其他人的教室，準備休息一陣，等候下午的課。\n位於一樓的教室不算太熱，悶是有一點。電扇打著，也還好，墊子一舖，想躺下來睡，於我這絕非易事，即使在自家床上開著冷氣也不容易，總之，也是躺著試看看。\n果然不成功。\n翻轉身來，去洗了把臉。繼續讀小說好了。我這樣盤算著。\n靠在窗下的牆，教室與隔壁棟屋房間的小縫提供了足夠的照明，無需開燈。這兩三個星期重續小說的閱讀。小說，或者應該是，這部小說。故事走到愈發明朗的地步，人物之間的串連清晰了，不同敘事線之間的關係也慢慢摸明白了。這次重續閱讀的過程，本來就不在意故事走向，只是圖個文字的感受。就像是有些身子疲累的夜，說是想聽音樂，其是只是想讓琴鍵碰觸的聲響充滿耳際，包圍，清洗。\n倒是沒想到這單純的意願，招致了意想不到的後果。小說作者的意圖在故事發展過程逐步開啟，有些時候或者還過於明顯，生硬，但也還是感人。幾度我想像小說作者構詞構句的心裡狀態，比擬，比附（不是幻想自己就是小說裡人物角色的那種投射，只是這小說，作者其實也是小說裡的人物），帶來多次的興奮，喟嘆，或者理解了一些自己的想像，侷限在哪裡。\n讀了幾頁，又有點累了。順勢倒下，眼睛想閉上，也不安於閉上。牆外那寬不過一米的空間，光線的投入，時不時因為天上的雲朵位移而變化，還有教室正面的玻璃落地窗反射的巷內車影，人聲。還是沒睡成功。\n沒帶耳機出門，沒辦法聽音樂。手機裡顯現的各種訊息，可有可無，不看無聊，看了還是無趣。關上，再閉眼，身子還是疲累，腦子還是不能鬆開。\n有一會兒，幾乎要入睡了似的。但閉上的眼睛還是看得見天花板和牆面上的光影，打著什麼密碼傳遞訊息似的，還有隔壁的幼兒吵鬧，計程車上客下客，老舊腳踏車煞車的金屬磨擦音，麵包樹的枝頭與樹葉，好像還看得見天空的雲朵。\n重新回想小說作者的企圖壯志。大部頭的巨著，結構，主題，分枝，推演。我沒有任何不滿意之處，至少目前都還沒有，只是順著走，走著走著，偶爾停下腳步，在腦海裡回顧之前走過的光景。\n前兩三個星期，下午的課堂人數真的很少。我和固定來的同學上次還提到，「也不知這課能持續多久，總之，能上個幾次，認真上就是了。」那同學今天上午來上了課，下課後，很不好意思地說，「老師，下午我們有事，不能來上課了。」\n是不是因為禮貌責任上的必要？我繼續等著，猜想等到上課開始時間過個十分鐘，說不定就可以回家休息。\n小說的故事，有故事裡的故事。故事裡的故事換了不同的字體表現。每每在故事裡的故事緩緩經過三五頁，走出到本來的故事，回到正常的字體，視覺就如同開車在隧道裡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突然回到日光下，刺目，不明所以，不知本來就是生活在日光下，還以為自己見不得光，想退回去，但又不可能。\n教室門口彷彿人影晃動，我張望了一下，前幾次都是錯覺，或者是路過的行人。這一次好像真是停在教室門口。我不太確定自己是躺著睡著夢著，或者靠在牆上，在這個故事，那個故事，或者是故事裡的故事。眼睛微微刺痛，揉了揉，還真的是有人。\n是要來上課的學生。開了門招呼，上課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7-29/","summary":"\u003cp\u003e大暑過了幾天，都一樣熱。吃過中飯，在外頭便利店買了杯冰咖啡，沒地方去，就在路口轉角的公園涼亭裡坐下。亭子裡有蔭，亭子外稀稀落落的樹木，也算有蔭，微微有點風吹著，熱還是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回到教室，暫時並沒有其他人的教室，準備休息一陣，等候下午的課。\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位於一樓的教室不算太熱，悶是有一點。電扇打著，也還好，墊子一舖，想躺下來睡，於我這絕非易事，即使在自家床上開著冷氣也不容易，總之，也是躺著試看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果然不成功。\u003c/p\u003e\n\u003cp\u003e翻轉身來，去洗了把臉。繼續讀小說好了。我這樣盤算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靠在窗下的牆，教室與隔壁棟屋房間的小縫提供了足夠的照明，無需開燈。這兩三個星期重續小說的閱讀。小說，或者應該是，這部小說。故事走到愈發明朗的地步，人物之間的串連清晰了，不同敘事線之間的關係也慢慢摸明白了。這次重續閱讀的過程，本來就不在意故事走向，只是圖個文字的感受。就像是有些身子疲累的夜，說是想聽音樂，其是只是想讓琴鍵碰觸的聲響充滿耳際，包圍，清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倒是沒想到這單純的意願，招致了意想不到的後果。小說作者的意圖在故事發展過程逐步開啟，有些時候或者還過於明顯，生硬，但也還是感人。幾度我想像小說作者構詞構句的心裡狀態，比擬，比附（不是幻想自己就是小說裡人物角色的那種投射，只是這小說，作者其實也是小說裡的人物），帶來多次的興奮，喟嘆，或者理解了一些自己的想像，侷限在哪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讀了幾頁，又有點累了。順勢倒下，眼睛想閉上，也不安於閉上。牆外那寬不過一米的空間，光線的投入，時不時因為天上的雲朵位移而變化，還有教室正面的玻璃落地窗反射的巷內車影，人聲。還是沒睡成功。\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帶耳機出門，沒辦法聽音樂。手機裡顯現的各種訊息，可有可無，不看無聊，看了還是無趣。關上，再閉眼，身子還是疲累，腦子還是不能鬆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一會兒，幾乎要入睡了似的。但閉上的眼睛還是看得見天花板和牆面上的光影，打著什麼密碼傳遞訊息似的，還有隔壁的幼兒吵鬧，計程車上客下客，老舊腳踏車煞車的金屬磨擦音，麵包樹的枝頭與樹葉，好像還看得見天空的雲朵。\u003c/p\u003e\n\u003cp\u003e重新回想小說作者的企圖壯志。大部頭的巨著，結構，主題，分枝，推演。我沒有任何不滿意之處，至少目前都還沒有，只是順著走，走著走著，偶爾停下腳步，在腦海裡回顧之前走過的光景。\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兩三個星期，下午的課堂人數真的很少。我和固定來的同學上次還提到，「也不知這課能持續多久，總之，能上個幾次，認真上就是了。」那同學今天上午來上了課，下課後，很不好意思地說，「老師，下午我們有事，不能來上課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不是因為禮貌責任上的必要？我繼續等著，猜想等到上課開始時間過個十分鐘，說不定就可以回家休息。\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小說的故事，有故事裡的故事。故事裡的故事換了不同的字體表現。每每在故事裡的故事緩緩經過三五頁，走出到本來的故事，回到正常的字體，視覺就如同開車在隧道裡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突然回到日光下，刺目，不明所以，不知本來就是生活在日光下，還以為自己見不得光，想退回去，但又不可能。\u003c/p\u003e\n\u003cp\u003e教室門口彷彿人影晃動，我張望了一下，前幾次都是錯覺，或者是路過的行人。這一次好像真是停在教室門口。我不太確定自己是躺著睡著夢著，或者靠在牆上，在這個故事，那個故事，或者是故事裡的故事。眼睛微微刺痛，揉了揉，還真的是有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要來上課的學生。開了門招呼，上課了。\u003c/p\u003e","title":"正午過後，暑日"},{"content":"一開始我真的想得很單純。冷水生米煮粥，水開了之後，我便捧著董老師那厚甸甸的故事書，想說這真是世上最便宜的事了，一手拿著木匙攪啊攪著，另一手捧著書，故事進展個二三十頁，我的粥也就差不多了。\n說來慚愧。董老師那三部曲，他還沒寫完，我自然也還不可能讀完。只是光買回來供在架上的一排書，除了第一部曲在兩年前很爽快完成攻頂，第二部曲一直卡著，動不了。直到前一陣子，赫然發現自己腦子裡新裝進來的，似乎也只是非常工具性的知識，就又拾起了董老師一本中篇，兩天結束，心滿意足之餘，就乖乖回到第二部曲了。\n爐火剛開的時候，電腦也還開著，回了朋友一兩則無聊話語，聲音情報進來了。我一個箭步衝向爐邊，還是慢了半秒，溢了些米湯出來。反正鍋蓋揭開，不再遮掩，我也才決定專心來應付。\n專心也是騙人的。桌上電腦邊便是董老師的第二部曲上冊，我瞄一眼鍋內情勢，還好，還早，悠哉捧上了書，找出前情繼續奮鬥。獨裁者又給恩恩寫了信，預告了嘍囉即將對恩恩展開的攻勢，這預告自然是失敗的。只是這失敗的預告裡，有一幕是嘍囉會帶著恩恩回到小時候的家，爬進那已然廢墟化了的樓房。螺旋梯，對，董老師提到螺旋梯，我眼睛亮了。不知怎的，只要在路上拍照，一遇上老舊屋舍的螺旋梯，我的目光就移不開。一定是誰在我腦子裡設定了這刺點，一定是這樣子的。\n前十分鐘的攪拌非常輕鬆。湯水還是湯水，米粒就是米粒。攪個三兩圈就又回到故事書裡去了。\n恩恩看完了獨裁者給的預告信，又返工了。店裡忙著，她要等不等嘍囉出現都不是。我一個局外人，心情一點起伏也沒有。想著前一章，再前一章，董老師在這第二部曲發展的情節，結構。木匙擱到一旁，右手來幫忙翻頁。HORAE，又回到圖書館，不記得是孿生子裡的花還是果，一堆鐘錶，隱喻疊著隱喻，不知道是誰做了個夢。我自己早上也做了個夢，下午時才說出，可是還記得還清楚的，一些情緒，夢裡，然後是董老師筆下的花還是果繼續說著或者聽著夢。\n好像又是聲音，做為情報的最前線總是聲音。我的眼睛在書頁上，右手已經回握木匙，機械時代，靈光不曾片刻乍現，無意識地攪拌著，手腕似乎也開始微微發痠。聲音來了，湯液滾動的氣泡聲，不一樣了，和兩三分鐘，三五分鐘前，不一樣了。\n很難確認究竟有沒有一條明明白白的分隔線，或者沒有，事物總是漸層地緩緩變化，只是沒有人在意，沒有人觀看。變化，變化，變和化是不一樣的。我猜大多事物都是化著化著，然後我們就以為變了。自然，也還是一些事，怎麼盯著看也不可能見得著那化的過程，幻化也似的，說變就變。\n氣泡聲不太一樣，是因為湯液的濃度變了。稠了一些，米粒還是分明，但彷彿細看著每一粒，都有些光暈似的，米粒自身的輪廓線有些不清楚了。我的右手繼續持著木匙畫圈圈，順時針走，一旦走了，習慣了，也沒膽子反方向逆天而行了。\n「圖書館裡收藏了大量的鐘錶，都安放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我瞄一眼鍋子，還行。節拍器出現了。「調到 200, Presto，秤柄以高頻率和小角度左右擺動，現在瞬即成為過去。」剛剛的螺旋梯我已經好有畫面了，現在又來了個節拍器，再被擊中一次。又一個刺點。我想調整閱讀的速度，不急，不趕，慢一點，享受多一些。\n不對，才一分鐘不到，離上次眼睛從書頁挪到鍋內，米粒的樣子又變化了。我像站在十字路口一樣，正要抉擇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去。頭轉向左手上的故事書，又轉回鍋內。再轉左，轉右，轉左，轉右。罷了罷了，我加快右手木匙的速度，多畫了三五次圈，一步跨向廚房中島，放下了故事書，又一步跨回爐邊。\n好像球賽已經進入關鍵的下半場了，眼睛只能專心盯著球場看，容不下其他事物了。開火已經十五分鐘，好吧，預計再攪個十五分鐘。半小時收工。\n接下來要全神應對了，我想。不自主地張開腳趾，微微屈膝，提下腹，延長尾骨，鬆腰鬆肩，意識到這些動作接續開展，暗自對自己小小聲罵了句「變態」，木匙換到左手，二頭三頭肌上場，下腹又自動來幫忙了，「真是變態」，再補罵了一聲。\n方向只能繼續順著時針走，但鍋緣和鍋心之間總可以移動吧。就像在賽車場裡，有外車道，內車道，我讓木匙自由奔馳，不用打方向燈，一個車道一個車道切來換去，高興得很。\n米粒的情況還在化，還在變。左手又換回右手。我想起那位被美利堅友人誤以為賣牛仔褲的人類學家，什麼鬼書名來著？生食，還是熟食？僅僅是火，那鍋下的爐火，外加我的肌肉的動能，米粒和水就可能產生鉅變，文明的鉅變。於是完全意識到了，這鍋粥，就是一次三十分鐘的田野之旅，我將觀察到文明文化的進程，於一鍋之內，於生食熟食之間。\n本來是故事書和鍋子兩邊轉台，現在腦子的頻道定下來一些了，不過也就是一些而已。我知道等一下我享用完之後必然開啟新檔案書寫紀錄這過程，於是字句開始構造，修辭，再重構。不行，我要再更定下來一些。\n這次田野，我要放棄照相的衝動，放棄拿紙筆紀錄的衝動，至少在當下，專心盯著看，死命盯著看，張大耳朵一起觀看。\n沒一會兒，右手又僵了，肩頭都有點痠了。再換手。似乎不是換手的問題了，現在。我緩緩調整呼吸，對，關鍵還是呼吸。（「變態！」）\n米粒有單數的，也有集合名詞意義的。單數的，或者說，以為是單數的，眼睛怎麼也跟不上，一下下就失蹤了。集合名詞意義的，再細細觀察，如何能用集合名詞來表述呢？這一坨還硬些，那一坨癱軟多了。集合名詞必然暴力，而單數，註定失落。\n車道不見了。木匙乖乖繼續順天意而行走，只是不時有些小小的自轉現象，像個不敢真的革命造反，只敢躲在體制內叫囂的小廝，那自轉，也就是自己喊，自己爽，於大勢一些意義也沒有。也許也有意義，有一種沒意義的意義。大勢，體制，本來就包納一切的，不是嗎？\n泡泡愈來愈急，米粒的變化速度也跟著加快，米粒之間的關係永遠也在轉變。鍋裡的水平線緩緩降低，如同暴雨之後，積著的水，從屋子牆上畫的最高尺度的那條本日淹水線，退去。有經驗的話，就知道那必然是會退去的，時間早晚而已。沒經驗的，拼命跺步，速度也不理人，說不定還故意放慢腳步。\n木匙在左右手之間交換的頻率也緩了些。泡泡還是急，可是我不想跟著那麼急了。我是我，泡泡是泡泡。才得意個幾秒鐘，又撈了些米粒上來盤查，好像快化開了些，馬上又被拖著跑。泡泡就是我，我在泡泡的指令下，跟著一起急得冒泡。\n不行，跟著冒泡，最後一定也泡泡化去了。這一次，我決定，不再盤查任何做為單數以及集合名詞意義下的米粒。到哪裡，算哪裡。你們該化該糊，就乖乖化成糊吧。真的冥頑不化，那我也莫可奈何，反正熟了便能下我肚，你們也同樣無力可回天。\n腦子裡早就儲存有生米煮成熟飯，有化成糊的知識，這知識幫助我，耐下心來等，總會等到的吧，我猜，又不是在等開悟。是啊，又不是在等開悟。不想當官，皇帝就管不著。不盼開悟，人就自由自在了啊。\n呼吸回來了。攪拌的手臂還動著，但關節比較不僵了。鬆了。繼續轉圈圈，轉圈圈，一邊慶幸自己一開始便沒想要數，究竟畫了幾百幾千個圈圈。\n背後有汗水順著脊椎旁的膀胱經往下流，還對稱耶，右邊的滑到褲子，左邊的也來了。汗水現在是我常用的指標，幫忙確認自己的狀態。很好，汗還在繼續流，但他流他的，我還能繼續做我的事。\n最後這十分鐘，差不多就比較乖乖攪著。好像糊了，好像化了，好像有咒語把我點化成只能持續攪拌下去的薛西佛斯巫婆。既然被目為一位巫婆，那我就繼續乖乖攪動下去吧。那山，那海，那整個世界，就都化為鍋裡的米粒湯液（或者一整鍋的 halāhala），繼續攪下去。\n直到再也翻攪不動了。\n現實世界乖巧懂事多了。這一次回神，我想起了爐火，想起了瓦斯費帳單（背後的汗還是順著膀胱經走著）。\n差不多算是翻攪不動了吧。我說了便是。木匙撈了上來，真甘甜。\n練習完煮粥，那就繼續練習吃粥吧。\n前面提到董老師的中篇，指的是《雙身》；三部曲，分別是《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時間繁史‧啞瓷之光》、以及下冊還未出版的《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眼尖的朋友說不定可以看到，我這篇文章裡刻意用了非常多的「也」字，就當成是一種拙劣的致敬吧。 XD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7-13/","summary":"\u003cp\u003e一開始我真的想得很單純。冷水生米煮粥，水開了之後，我便捧著董老師那厚甸甸的故事書，想說這真是世上最便宜的事了，一手拿著木匙攪啊攪著，另一手捧著書，故事進展個二三十頁，我的粥也就差不多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說來慚愧。董老師那三部曲，他還沒寫完，我自然也還不可能讀完。只是光買回來供在架上的一排書，除了第一部曲在兩年前很爽快完成攻頂，第二部曲一直卡著，動不了。直到前一陣子，赫然發現自己腦子裡新裝進來的，似乎也只是非常工具性的知識，就又拾起了董老師一本中篇，兩天結束，心滿意足之餘，就乖乖回到第二部曲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爐火剛開的時候，電腦也還開著，回了朋友一兩則無聊話語，聲音情報進來了。我一個箭步衝向爐邊，還是慢了半秒，溢了些米湯出來。反正鍋蓋揭開，不再遮掩，我也才決定專心來應付。\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專心也是騙人的。桌上電腦邊便是董老師的第二部曲上冊，我瞄一眼鍋內情勢，還好，還早，悠哉捧上了書，找出前情繼續奮鬥。獨裁者又給恩恩寫了信，預告了嘍囉即將對恩恩展開的攻勢，這預告自然是失敗的。只是這失敗的預告裡，有一幕是嘍囉會帶著恩恩回到小時候的家，爬進那已然廢墟化了的樓房。螺旋梯，對，董老師提到螺旋梯，我眼睛亮了。不知怎的，只要在路上拍照，一遇上老舊屋舍的螺旋梯，我的目光就移不開。一定是誰在我腦子裡設定了這刺點，一定是這樣子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十分鐘的攪拌非常輕鬆。湯水還是湯水，米粒就是米粒。攪個三兩圈就又回到故事書裡去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恩恩看完了獨裁者給的預告信，又返工了。店裡忙著，她要等不等嘍囉出現都不是。我一個局外人，心情一點起伏也沒有。想著前一章，再前一章，董老師在這第二部曲發展的情節，結構。木匙擱到一旁，右手來幫忙翻頁。HORAE，又回到圖書館，不記得是孿生子裡的花還是果，一堆鐘錶，隱喻疊著隱喻，不知道是誰做了個夢。我自己早上也做了個夢，下午時才說出，可是還記得還清楚的，一些情緒，夢裡，然後是董老師筆下的花還是果繼續說著或者聽著夢。\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又是聲音，做為情報的最前線總是聲音。我的眼睛在書頁上，右手已經回握木匙，機械時代，靈光不曾片刻乍現，無意識地攪拌著，手腕似乎也開始微微發痠。聲音來了，湯液滾動的氣泡聲，不一樣了，和兩三分鐘，三五分鐘前，不一樣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很難確認究竟有沒有一條明明白白的分隔線，或者沒有，事物總是漸層地緩緩變化，只是沒有人在意，沒有人觀看。變化，變化，變和化是不一樣的。我猜大多事物都是化著化著，然後我們就以為變了。自然，也還是一些事，怎麼盯著看也不可能見得著那化的過程，幻化也似的，說變就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氣泡聲不太一樣，是因為湯液的濃度變了。稠了一些，米粒還是分明，但彷彿細看著每一粒，都有些光暈似的，米粒自身的輪廓線有些不清楚了。我的右手繼續持著木匙畫圈圈，順時針走，一旦走了，習慣了，也沒膽子反方向逆天而行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圖書館裡收藏了大量的鐘錶，都安放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我瞄一眼鍋子，還行。節拍器出現了。「調到 200, Presto，秤柄以高頻率和小角度左右擺動，現在瞬即成為過去。」剛剛的螺旋梯我已經好有畫面了，現在又來了個節拍器，再被擊中一次。又一個刺點。我想調整閱讀的速度，不急，不趕，慢一點，享受多一些。\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對，才一分鐘不到，離上次眼睛從書頁挪到鍋內，米粒的樣子又變化了。我像站在十字路口一樣，正要抉擇接下來要往哪個方向去。頭轉向左手上的故事書，又轉回鍋內。再轉左，轉右，轉左，轉右。罷了罷了，我加快右手木匙的速度，多畫了三五次圈，一步跨向廚房中島，放下了故事書，又一步跨回爐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球賽已經進入關鍵的下半場了，眼睛只能專心盯著球場看，容不下其他事物了。開火已經十五分鐘，好吧，預計再攪個十五分鐘。半小時收工。\u003c/p\u003e\n\u003cp\u003e接下來要全神應對了，我想。不自主地張開腳趾，微微屈膝，提下腹，延長尾骨，鬆腰鬆肩，意識到這些動作接續開展，暗自對自己小小聲罵了句「變態」，木匙換到左手，二頭三頭肌上場，下腹又自動來幫忙了，「真是變態」，再補罵了一聲。\u003c/p\u003e\n\u003cp\u003e方向只能繼續順著時針走，但鍋緣和鍋心之間總可以移動吧。就像在賽車場裡，有外車道，內車道，我讓木匙自由奔馳，不用打方向燈，一個車道一個車道切來換去，高興得很。\u003c/p\u003e\n\u003cp\u003e米粒的情況還在化，還在變。左手又換回右手。我想起那位被美利堅友人誤以為賣牛仔褲的人類學家，什麼鬼書名來著？生食，還是熟食？僅僅是火，那鍋下的爐火，外加我的肌肉的動能，米粒和水就可能產生鉅變，文明的鉅變。於是完全意識到了，這鍋粥，就是一次三十分鐘的田野之旅，我將觀察到文明文化的進程，於一鍋之內，於生食熟食之間。\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本來是故事書和鍋子兩邊轉台，現在腦子的頻道定下來一些了，不過也就是一些而已。我知道等一下我享用完之後必然開啟新檔案書寫紀錄這過程，於是字句開始構造，修辭，再重構。不行，我要再更定下來一些。\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次田野，我要放棄照相的衝動，放棄拿紙筆紀錄的衝動，至少在當下，專心盯著看，死命盯著看，張大耳朵一起觀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一會兒，右手又僵了，肩頭都有點痠了。再換手。似乎不是換手的問題了，現在。我緩緩調整呼吸，對，關鍵還是呼吸。（「變態！」）\u003c/p\u003e\n\u003cp\u003e米粒有單數的，也有集合名詞意義的。單數的，或者說，以為是單數的，眼睛怎麼也跟不上，一下下就失蹤了。集合名詞意義的，再細細觀察，如何能用集合名詞來表述呢？這一坨還硬些，那一坨癱軟多了。集合名詞必然暴力，而單數，註定失落。\u003c/p\u003e\n\u003cp\u003e車道不見了。木匙乖乖繼續順天意而行走，只是不時有些小小的自轉現象，像個不敢真的革命造反，只敢躲在體制內叫囂的小廝，那自轉，也就是自己喊，自己爽，於大勢一些意義也沒有。也許也有意義，有一種沒意義的意義。大勢，體制，本來就包納一切的，不是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泡泡愈來愈急，米粒的變化速度也跟著加快，米粒之間的關係永遠也在轉變。鍋裡的水平線緩緩降低，如同暴雨之後，積著的水，從屋子牆上畫的最高尺度的那條本日淹水線，退去。有經驗的話，就知道那必然是會退去的，時間早晚而已。沒經驗的，拼命跺步，速度也不理人，說不定還故意放慢腳步。\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木匙在左右手之間交換的頻率也緩了些。泡泡還是急，可是我不想跟著那麼急了。我是我，泡泡是泡泡。才得意個幾秒鐘，又撈了些米粒上來盤查，好像快化開了些，馬上又被拖著跑。泡泡就是我，我在泡泡的指令下，跟著一起急得冒泡。\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行，跟著冒泡，最後一定也泡泡化去了。這一次，我決定，不再盤查任何做為單數以及集合名詞意義下的米粒。到哪裡，算哪裡。你們該化該糊，就乖乖化成糊吧。真的冥頑不化，那我也莫可奈何，反正熟了便能下我肚，你們也同樣無力可回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腦子裡早就儲存有生米煮成熟飯，有化成糊的知識，這知識幫助我，耐下心來等，總會等到的吧，我猜，又不是在等開悟。是啊，又不是在等開悟。不想當官，皇帝就管不著。不盼開悟，人就自由自在了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呼吸回來了。攪拌的手臂還動著，但關節比較不僵了。鬆了。繼續轉圈圈，轉圈圈，一邊慶幸自己一開始便沒想要數，究竟畫了幾百幾千個圈圈。\u003c/p\u003e\n\u003cp\u003e背後有汗水順著脊椎旁的膀胱經往下流，還對稱耶，右邊的滑到褲子，左邊的也來了。汗水現在是我常用的指標，幫忙確認自己的狀態。很好，汗還在繼續流，但他流他的，我還能繼續做我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最後這十分鐘，差不多就比較乖乖攪著。好像糊了，好像化了，好像有咒語把我點化成只能持續攪拌下去的薛西佛斯巫婆。既然被目為一位巫婆，那我就繼續乖乖攪動下去吧。那山，那海，那整個世界，就都化為鍋裡的米粒湯液（或者一整鍋的 \u003c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Halahala\"\u003ehalāhala\u003c/a\u003e），繼續攪下去。\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直到再也翻攪不動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現實世界乖巧懂事多了。這一次回神，我想起了爐火，想起了瓦斯費帳單（背後的汗還是順著膀胱經走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差不多算是翻攪不動了吧。我說了便是。木匙撈了上來，真甘甜。\u003c/p\u003e\n\u003cp\u003e練習完煮粥，那就繼續\u003ca href=\"http://desassossego.net/ai-chia-h-moai-%E7%B7%B4%E7%BF%92%E5%90%83%E7%B2%A5/\"\u003e練習吃粥\u003c/a\u003e吧。\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前面提到董老師的中篇，指的是\u003ca href=\"http://findbook.tw/book/9789570836400/basic\"\u003e《雙身》\u003c/a\u003e；三部曲，分別是\u003ca href=\"http://findbook.tw/book/9789867252913/basic\"\u003e《天工開物‧栩栩如真》\u003c/a\u003e、\u003ca href=\"http://\"\u003e《時間繁史‧啞瓷之光》\u003c/a\u003e、以及下冊還未出版的\u003ca href=\"http://findbook.tw/book/9789861201719/basic\"\u003e《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之學習年代》\u003c/a\u003e。眼尖的朋友說不定可以看到，我這篇文章裡刻意用了非常多的「也」字，就當成是一種拙劣的致敬吧。 XD\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練習煮粥"},{"content":"相機在手機裡。相機在褲子後口袋裡。相機在手裡。相機在包包裡。相機在書房抽屜裡（電池好久沒充電了，好像）。相機在不知哪個櫥櫃的防潮箱裡。\n相機在兩隻眼睛裡。相機在腦子裡。\n相機在還沒完成的構圖裡。相機在一成不變的景致裡。相機在不同的視角裡。相機在每天早晚必經的動線裡。\n相機在 Instagram 裡。相機在 Tumblr 裡。相機在 Google Plus 裡。相機在 EyeEm 裡。相機在 Twitter 裡（不好意思，不在面冊裡）。\n相機在備份的外接硬碟裡。相機在早就刪掉的檔案裡。相機在一改再改貼出砍掉的圖庫裡。相機在一疊疊發霉的印樣裡。\n相機在國外的旅店裡。相機在巷口的狗窩裡。相機在天邊山上雲裡海裡。相機在陽台的拖鞋蘭裡。\n相機在灰階RGBCMYK昏暗明亮的光譜色相色溫色差白平衡校調裡。相機在 kuso 風格裡。相機在假裝認真嚴肅思考批判裡。相機在親蜜時光美好記憶裡。相機在百無聊賴日復一日吾日三省吾身靜坐運動流汗吃飯喝水馬桶蹲坐公車追逐捷運擠不進去的感嘆憤慨裡。\n相機在手裡。相機在眼裡。相機在腦子裡。\n相機在充電座裡。\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5-17/","summary":"\u003cp\u003e相機在手機裡。相機在褲子後口袋裡。相機在手裡。相機在包包裡。相機在書房抽屜裡（電池好久沒充電了，好像）。相機在不知哪個櫥櫃的防潮箱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兩隻眼睛裡。相機在腦子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還沒完成的構圖裡。相機在一成不變的景致裡。相機在不同的視角裡。相機在每天早晚必經的動線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 Instagram 裡。相機在 Tumblr 裡。相機在 Google Plus 裡。相機在 EyeEm 裡。相機在 Twitter 裡（不好意思，不在面冊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備份的外接硬碟裡。相機在早就刪掉的檔案裡。相機在一改再改貼出砍掉的圖庫裡。相機在一疊疊發霉的印樣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國外的旅店裡。相機在巷口的狗窩裡。相機在天邊山上雲裡海裡。相機在陽台的拖鞋蘭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灰階RGBCMYK昏暗明亮的光譜色相色溫色差白平衡校調裡。相機在 kuso 風格裡。相機在假裝認真嚴肅思考批判裡。相機在親蜜時光美好記憶裡。相機在百無聊賴日復一日吾日三省吾身靜坐運動流汗吃飯喝水馬桶蹲坐公車追逐捷運擠不進去的感嘆憤慨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手裡。相機在眼裡。相機在腦子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相機在充電座裡。\u003c/p\u003e","title":"相機"},{"content":"吃粥好處多，很多亞洲人都知道（英語的 congee 這個字，就是從 Tamil 的 kañci 而來）。佛典裡也有「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的相關記載（「色力壽樂辭清辯，宿食風除饑渴消」，《摩訶僧祇律》）。\n粥該怎麼煮，該怎麼吃才健康，可以參考《南粵粥療歌》，學中醫的朋友也可以參考 IL 的〈以粥養胃〉等系列文章（還有名字很嚇人的「太極米漿粥」的作法）。\n我也愛吃粥。可是，未必能常吃到好吃的粥。「那就自己煮啊」，說得容易。煮好吃又養胃的粥，真的很花時間。現代人總在時間、健康兩端拔河。今天贏得的，大概都不會是明天還想要繼續留下的那一邊。\n前兩天，自己一個人在外頭吃自助餐。上一堂課結束，下一堂課還早，時間完全不趕。挑了個舒適的位子，要來好好專心吃飯（「吃飯時吃飯」，不容易啊）。嚼了半盤飯菜，肚子也有了五六分飽足感，突然想起煮粥的事來。一時明白了。\n照《釋名》的講法，「糜，煮米使糜爛也」。嘴巴是消化系統的第一道關卡，只是常常沒發揮足夠效能（比起來，現代人多半比較注重「愛因斯坦的腦子也只用到 13%，我們一般人都只用 5%，所以你一定還有很大的潛能可以開發」這一類的廣告辭）。沒時間煮粥煮糜，飯總是得吃的吧。既然都是要吃，那就試著好好吃吧。一口飯菜，嚼個三十下四十下，這口糜，大概就很好下嚥，很好消化了吧。（印度人好像有句話，大意是說，胃裡沒有刀，因此要用牙齒仔細咀嚼。還有句應該也是印度人講的，固體的食物要像液體一樣嚼到可以喝下去的程度。）\n據說蘇東坡有次吃到無錫米煮的無敵好吃粥，感想是「身心顛倒不自知，更知人間有真味」，真好。但是每天三餐，還是沈周的話比較有日常實踐的指導意義：「莫嫌淡泊少滋味，淡泊之中滋味長」。\n*1. 坊間流傳的《南粵粥療歌》如下：「若要皮膚好，粥裡加紅棗。若要不失眠，粥裡加白蓮。心虛氣不足，粥加桂圓肉。消暑解熱毒，常食綠豆粥。烏髮又補腎，粥加核桃仁。夢多又健忘，粥裡加蛋黃。要治口臭症，粥裡加蘆根。血壓高頭暈，胡蘿蔔粥靈。要補肝功好，枸杞煮粥好。防治腳氣病，米糖煮粥飲。腸胃緩瀉症，胡桃米粥炖。頭昏多汗症，煮粥加薏米。便秘補中氣，藕粥很相宜。夏令防中暑，荷葉同粥煮。若要雙目明，粥中加旱芹。」仔細讀完，才發現可以當成讀中醫的作業題目（為什麼這個症狀要加那一味之類的）。食療應該是有效的，我相信，只是很少人有耐心等到療效出來的那一天。另外，辨證難，沒有正確的辨證，有效的方，是運氣好。\\\n*2. 看 wikipedia 的粥和 congee 這兩條，比較一下，就知道什麼叫大器，什麼叫小器。小器文章看久了，眼睛可能就真的睜不大哦。 XD\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2-01-03/","summary":"\u003cp\u003e吃\u003c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Congee\"\u003e粥\u003c/a\u003e好處多，很多亞洲人都知道（英語的 congee 這個字，就是從 Tamil 的 kañci 而來）。佛典裡也有「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的相關記載（「色力壽樂辭清辯，宿食風除饑渴消」，\u003ca href=\"http://cbeta.org/result/normal/T22/1425_029.htm\"\u003e《摩訶僧祇律》\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粥該怎麼煮，該怎麼吃才健康，可以參考《南粵粥療歌》，學中醫的朋友也可以參考 IL 的\u003ca href=\"http://vitacillin.blogspot.com/2006/07/blog-post_22.html\"\u003e〈以粥養胃〉\u003c/a\u003e等系列文章（還有名字很嚇人的\u003ca href=\"http://vitacillin.blogspot.com/2006/07/blog-post_23.html\"\u003e「太極米漿粥」\u003c/a\u003e的作法）。\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也愛吃粥。可是，未必能常吃到好吃的粥。「那就自己煮啊」，說得容易。煮好吃又養胃的粥，真的很花時間。現代人總在時間、健康兩端拔河。今天贏得的，大概都不會是明天還想要繼續留下的那一邊。\u003c/p\u003e\n\u003cp\u003e前兩天，自己一個人在外頭吃自助餐。上一堂課結束，下一堂課還早，時間完全不趕。挑了個舒適的位子，要來好好專心吃飯（\u003ca href=\"http://www.cbeta.org/result/normal/T51/2076_006.htm\"\u003e「吃飯時吃飯」\u003c/a\u003e，不容易啊）。嚼了半盤飯菜，肚子也有了五六分飽足感，突然想起煮粥的事來。一時明白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照《釋名》的講法，「糜，煮米使糜爛也」。嘴巴是消化系統的第一道關卡，只是常常沒發揮足夠效能（比起來，現代人多半比較注重「愛因斯坦的腦子也只用到 13%，我們一般人都只用 5%，所以你一定還有很大的潛能可以開發」這一類的廣告辭）。沒時間煮粥煮糜，飯總是得吃的吧。既然都是要吃，那就試著好好吃吧。一口飯菜，嚼個三十下四十下，這口糜，大概就很好下嚥，很好消化了吧。（印度人好像有句話，大意是說，胃裡沒有刀，因此要用牙齒仔細咀嚼。還有句應該也是印度人講的，固體的食物要像液體一樣嚼到可以喝下去的程度。）\u003c/p\u003e\n\u003cp\u003e據說蘇東坡有次吃到無錫米煮的無敵好吃粥，感想是「身心顛倒不自知，更知人間有真味」，真好。但是每天三餐，還是沈周的話比較有日常實踐的指導意義：「莫嫌淡泊少滋味，淡泊之中滋味長」。\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p\u003e*1. 坊間流傳的《南粵粥療歌》如下：「若要皮膚好，粥裡加紅棗。若要不失眠，粥裡加白蓮。心虛氣不足，粥加桂圓肉。消暑解熱毒，常食綠豆粥。烏髮又補腎，粥加核桃仁。夢多又健忘，粥裡加蛋黃。要治口臭症，粥裡加蘆根。血壓高頭暈，胡蘿蔔粥靈。要補肝功好，枸杞煮粥好。防治腳氣病，米糖煮粥飲。腸胃緩瀉症，胡桃米粥炖。頭昏多汗症，煮粥加薏米。便秘補中氣，藕粥很相宜。夏令防中暑，荷葉同粥煮。若要雙目明，粥中加旱芹。」仔細讀完，才發現可以當成讀中醫的作業題目（為什麼這個症狀要加那一味之類的）。食療應該是有效的，我相信，只是很少人有耐心等到療效出來的那一天。另外，辨證難，沒有正確的辨證，有效的方，是運氣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2. 看 wikipedia 的\u003c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7%B2%A5\"\u003e粥\u003c/a\u003e和 \u003c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Congee\"\u003econgee\u003c/a\u003e 這兩條，比較一下，就知道什麼叫大器，什麼叫小器。小器文章看久了，眼睛可能就真的睜不大哦。 XD\u003c/p\u003e","title":"Ài Chia̍h Môai 練習吃粥"},{"content":"忘記在哪看到過的，某網友的評語：唱什麼都好，拜託，千萬別再唱 Hallelujah 了。\n我從來也不是 Leonard Cohen 的歌迷。只是某次剛好看到另一位網友提及 John Cale 翻唱的版本，順手就裝進了 iPhone 裡。幾天後走在文橫一路上，耳機裡剛好 Cale 先生唱了這歌。然後，接下來大概有一兩個月，每個星期四星期五的傍晚，Cale 先生都會讓我請到耳邊，一次又一次唱著這歌。（\u0026ldquo;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nHallelujah，某些人很喜歡，某些人一聽就想洗耳朵的字眼。我在兩者之間，不會覺得這個字讓人特別快樂，說實在的，也不覺得特別髒就是了。（是啦，我腦子裡的髒字夠多了，不差這一顆。）\nIt goes like this\nThe fourth, the fifth\nThe minor fall, the major lift\n一開始可能就是這兩三句詞。天知道為什麼。有時候，飯吃飽了，精神回來了。有時候，飯吃完了，整個人一點氣都沒了。我知道得充點電什麼的，不然光是一步一步走回教室就夠累人的了。（\u0026ldquo;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XD ）\n好多次從玉竹一街走出來，回到大馬路中山一路路邊，盯著對面的中央公園上方的天空，雲朵幻化，或者繞過教室外，再溜進一旁的巷弄裡踅個兩三圈，或者就在竹圍路新興高中的矮牆邊靠坐著。總之，耳朵邊的音樂會繼續進行，世界彷彿就安靜下來了。運氣好的話，氣力慢慢回來。運氣不好的話，音樂會再就延個他媽的幾分鐘，心裡喊著安可，腦子當然也跟著再唱下去。有幾次我還一個人躲在教室裡，門關上，im-ga̍k kah chhui-lo̍h chīn-pōng!\nBaby I have been here before\nI know this room, I’ve walked this floor\n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n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n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n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nThere was a time you let me know\nWhat’s really going on below\nBut now you never show it to me, do you?\nAnd remember when I moved in you\nThe holy dove was moving too\nAnd every breath we drew was Hallelujah\n但真的怎麼想也不明白，為什麼是 Cale 先生，為什麼是 Cale 先生的 Hallelujah。（之前好像也有一段時間是 Transmission、Temptation，或者其他更有強勁更有力，自己對自己心戰喊話「がンバで」似的效果。）\n剛剛獨自散步（剛好又是星期五黃昏晚飯後的散步），磺溪堤防下有個小籃球場，一位年紀與我差不多的中年先生自己一次又一次練習帶球上籃，我看了半分鐘，繼續走。另一位年紀長一些的大叔（是的，我的年紀介於正大叔和中年先生之間，這是題外話啦），手上握著像是能直接放出音樂的電晶體收音機，來回踱步，我又站著看了半分鐘。大叔的電晶體收音機放著什麼歌，大叔跟著唱，和我一樣標準的破鑼嗓子。不一會兒我才意會到是我聽過的旋律，我走遠了，才想起來，應該是桑田佳祐的「涙そうそう」。 晴れ渡る日も　雨の日も　浮かぶあの笑顔\n想い出遠くあせても\nさみしくて　恋しくて　君への想い　涙そうそう\n会いたくて　会いたくて　君への想い　涙そうそう\n是因為大家都是大叔了嗎？\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1-03-31/","summary":"\u003cp\u003e忘記在哪看到過的，某網友的評語：唱什麼都好，拜託，千萬別再唱 Hallelujah 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從來也不是 Leonard Cohen 的歌迷。只是某次剛好看到另一位網友提及 John Cale 翻唱的版本，順手就裝進了 iPhone 裡。幾天後走在文橫一路上，耳機裡剛好 Cale 先生唱了這歌。然後，接下來大概有一兩個月，每個星期四星期五的傍晚，Cale 先生都會讓我請到耳邊，一次又一次唱著這歌。（\u0026ldquo;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u003c/p\u003e\n\u003cp\u003eHallelujah，某些人很喜歡，某些人一聽就想洗耳朵的字眼。我在兩者之間，不會覺得這個字讓人特別快樂，說實在的，也不覺得特別髒就是了。（是啦，我腦子裡的髒字夠多了，不差這一顆。）\u003c/p\u003e\n\u003cp\u003eIt goes like this\u003c/p\u003e\n\u003cp\u003eThe fourth, the fifth\u003c/p\u003e\n\u003cp\u003eThe minor fall, the major lift\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開始可能就是這兩三句詞。天知道為什麼。有時候，飯吃飽了，精神回來了。有時候，飯吃完了，整個人一點氣都沒了。我知道得充點電什麼的，不然光是一步一步走回教室就夠累人的了。（\u0026ldquo;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XD ）\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多次從玉竹一街走出來，回到大馬路中山一路路邊，盯著對面的中央公園上方的天空，雲朵幻化，或者繞過教室外，再溜進一旁的巷弄裡踅個兩三圈，或者就在竹圍路新興高中的矮牆邊靠坐著。總之，耳朵邊的音樂會繼續進行，世界彷彿就安靜下來了。運氣好的話，氣力慢慢回來。運氣不好的話，音樂會再就延個他媽的幾分鐘，心裡喊著安可，腦子當然也跟著再唱下去。有幾次我還一個人躲在教室裡，門關上，\u003ca href=\"http://desassossego.net/post/120991231489\"\u003eim-ga̍k kah chhui-lo̍h chīn-pōng!\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Baby I have been here before\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know this room, I’ve walked this floor\u003c/p\u003e\n\u003cp\u003eI used to live alone before I knew you\u003c/p\u003e","title":"Hallelujah -- 高雄記憶之二"},{"content":"好像最後一天要晚餐前後吧，順手在 twitter 上記了一則，「像之前的周四周五傍晚一樣，走文橫一路，到 Hido 吃兩個三明治當晚餐，再到仁智街的小七喝杯咖啡。然後，耳機戴上，再走文橫一路回教室準備上課」。\n那一兩個星期，耳機裡重覆播放的就是 Jockey Full of Bourbon，Jarmusch 的 Down By Law 的片頭版本。大概就是那之前沒多久，無意中在網路上看到這段影片（都一二十年前的電影了，誰還記得啊）。一時又再次驚為天人。黑白膠捲、廣角鏡，真箇是王道啊。接下來的星期四、星期五，重覆一樣的晚餐內容與行走路線，配著的就是這一曲。\n路邊的攤販，沒有空間可行走的騎樓，努力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女。這半年多來，每個星期來來回回在這條路上走著，總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年紀大了些，早就沒什麼強烈的反應了。我城與他城都是人家的，一點也沒什麼。只是時不時總會覺得那股違和感怎麼也揮之不去。直到那天，耳機裡的老湯姆還在邊等待邊唱著，視覺殘留也似的影片畫面，逕自在腦海裡繼續搬演。一時之間，頓悟也似的，豁然開朗。\n眼睛開了，路上的景致整個順暢開來。甚至有點貪心呢，想多拍一些畫面，在腦裡，以待日後剪輯。\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1-02-09/","summary":"\u003cp\u003e好像最後一天要晚餐前後吧，順手在 twitter 上記了一則，「像之前的周四周五傍晚一樣，走文橫一路，到 Hido 吃兩個三明治當晚餐，再到仁智街的小七喝杯咖啡。然後，耳機戴上，再走文橫一路回教室準備上課」。\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一兩個星期，耳機裡重覆播放的就是 Jockey Full of Bourbon，Jarmusch 的 Down By Law 的片頭版本。大概就是那之前沒多久，無意中在網路上看到這段影片（都一二十年前的電影了，誰還記得啊）。一時又再次驚為天人。黑白膠捲、廣角鏡，真箇是王道啊。接下來的星期四、星期五，重覆一樣的晚餐內容與行走路線，配著的就是這一曲。\u003c/p\u003e\n\u003cp\u003e路邊的攤販，沒有空間可行走的騎樓，努力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女。這半年多來，每個星期來來回回在這條路上走著，總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年紀大了些，早就沒什麼強烈的反應了。我城與他城都是人家的，一點也沒什麼。只是時不時總會覺得那股違和感怎麼也揮之不去。直到那天，耳機裡的老湯姆還在邊等待邊唱著，視覺殘留也似的影片畫面，逕自在腦海裡繼續搬演。一時之間，頓悟也似的，豁然開朗。\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眼睛開了，路上的景致整個順暢開來。甚至有點貪心呢，想多拍一些畫面，在腦裡，以待日後剪輯。\u003c/p\u003e","title":"Jockey Full of Bourbon--高雄記憶之一"},{"content":"我怔怔地盯著他看了好幾分鐘。視線不能移開。\n他從地上掙扎也似地，想站起來。掙扎到一半，四條腿彷彿已經耗盡全身僅剩的氣力。停格在一半的動作。剛好他的臉是別過來的，似乎正巧與我四目相望。那眼神，就像だいどさん拍的都市裡的彷徨之犬一樣。只是他的身形乾瘦，乾瘦到一根根肋骨清清楚楚。那眼神，我不知道是尊嚴，還是怒氣、怨懟。或者純然是我的想像。\n在 EICU 裡，鄰床的老先生大概是家人不在吧。護士小姐和他解釋一些狀況。活動的工作檯面上，一個活頁夾就是一個人的歷史。一頁一頁的，紅色的單張是形式高於實質的通知書，病危云云的，多拿幾次，誰也麻木了。老先生的活頁夾旁，有個打開了的印泥盒子。一會兒講完話之後，護士小姐拉著老先生的手，按了個印子。我不忍再看。隔天再去，老先生床頭的小白板上，同樣用紅色奇異筆提示了大大的警示語：DNR 全。\n其實我稍稍動了念頭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想從包包裡抽出相機，拍他的照片。這念頭隨即壓了下去。被強壓下去的念頭並沒有化解開，在心裡反覆辯證。殘酷，偽善，天地不仁。當然沒有什麼具體結論。也沒有具體的行動。我就只是怔怔地盯著他繼續看。視線不能移開。\n有些鏡頭不忍心拍下，光拿出相機都覺得罪惡。有些事情不忍心說，光是動個念頭都覺得不堪。\n一二十年前，考試剛過，一大夥人一起搭上火車，往中部的山區，讓國家機器玩。我比較幸運，天賦異秉，心臟有條通道長得和一般人的稍有不同。於是便有藉口下山來玩。一大票有這種那種藉口的毛孩子擠爆整個軍醫院。中午放飯，自由活動。我到馬路對岸，大概一個人在騎樓下抽菸吧。望著馬路的對岸，兩個世界。天地不仁，莫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經驗，讓我對大醫院留下了奇特的印象。那巨型建制，有形的，摸得到的（硬要來摸你的），還有無形的，重重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n他停格一半的動作突然繼續。我有點嚇一跳。四條腿慢慢打直，或者就快要打直了。很慢很慢的動作。像是有人故意調整影片播放的速度。然後他轉身。再轉身。脖子上的繩子仍然圈著絆著。一旁地上擱著小水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喝水。是不是想喝水卻沒力氣走過去。怕驚動他，我什麼也不敢動。只是看著他張著嘴喘息。再轉了身，又慢慢屈腿，趴下。\n什麼搞不清楚的東西，又重重壓在胸口，我也彷彿喘不過氣來。anicca, dukkha, dukkha, anicca。我氣不過這些個狗屁真理，卻仍在心裡不由自主地默默誦著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一次又一次地。\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7-04/","summary":"\u003cp\u003e我怔怔地盯著他看了好幾分鐘。視線不能移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從地上掙扎也似地，想站起來。掙扎到一半，四條腿彷彿已經耗盡全身僅剩的氣力。停格在一半的動作。剛好他的臉是別過來的，似乎正巧與我四目相望。那眼神，就像だいどさん拍的都市裡的彷徨之犬一樣。只是他的身形乾瘦，乾瘦到一根根肋骨清清楚楚。那眼神，我不知道是尊嚴，還是怒氣、怨懟。或者純然是我的想像。\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 EICU 裡，鄰床的老先生大概是家人不在吧。護士小姐和他解釋一些狀況。活動的工作檯面上，一個活頁夾就是一個人的歷史。一頁一頁的，紅色的單張是形式高於實質的通知書，病危云云的，多拿幾次，誰也麻木了。老先生的活頁夾旁，有個打開了的印泥盒子。一會兒講完話之後，護士小姐拉著老先生的手，按了個印子。我不忍再看。隔天再去，老先生床頭的小白板上，同樣用紅色奇異筆提示了大大的警示語：DNR 全。\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我稍稍動了念頭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想從包包裡抽出相機，拍他的照片。這念頭隨即壓了下去。被強壓下去的念頭並沒有化解開，在心裡反覆辯證。殘酷，偽善，天地不仁。當然沒有什麼具體結論。也沒有具體的行動。我就只是怔怔地盯著他繼續看。視線不能移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些鏡頭不忍心拍下，光拿出相機都覺得罪惡。有些事情不忍心說，光是動個念頭都覺得不堪。\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二十年前，考試剛過，一大夥人一起搭上火車，往中部的山區，讓國家機器玩。我比較幸運，天賦異秉，心臟有條通道長得和一般人的稍有不同。於是便有藉口下山來玩。一大票有這種那種藉口的毛孩子擠爆整個軍醫院。中午放飯，自由活動。我到馬路對岸，大概一個人在騎樓下抽菸吧。望著馬路的對岸，兩個世界。天地不仁，莫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經驗，讓我對大醫院留下了奇特的印象。那巨型建制，有形的，摸得到的（硬要來摸你的），還有無形的，重重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停格一半的動作突然繼續。我有點嚇一跳。四條腿慢慢打直，或者就快要打直了。很慢很慢的動作。像是有人故意調整影片播放的速度。然後他轉身。再轉身。脖子上的繩子仍然圈著絆著。一旁地上擱著小水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喝水。是不是想喝水卻沒力氣走過去。怕驚動他，我什麼也不敢動。只是看著他張著嘴喘息。再轉了身，又慢慢屈腿，趴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什麼搞不清楚的東西，又重重壓在胸口，我也彷彿喘不過氣來。anicca, dukkha, dukkha, anicca。我氣不過這些個狗屁真理，卻仍在心裡不由自主地默默誦著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一次又一次地。\u003c/p\u003e","title":"One Dying Oldie"},{"content":"在枕頭邊，再起不能超現實意識流夢根本就不是夢\n在鏡台前，可考的齒垢歷歷在目空花水月一樣\n在餐桌，閱讀活動無墨無電也無影轟轟作響\n在菜市場，旁聽眾生色相氣味南腔北調能走一步算一步\n在苦毒日光下，趨亦趨馳也馳茫茫然足跟很不踏實\n在捷運車廂，感官收攝小猴子也似的勿視勿聽勿語，也勿放屁\n在廚房水槽，洗一只碗一只杯子就是洗一只碗一只杯子\n在馬桶上，涅槃靜穆三磨地最好能夠自動沖洗順帶烘乾\n在浴缸裡，研究屈肢葬\n* 初稿。意思是說，萬一日後有時間想到什麼就再改吧。又，本來想放副標：A Day in My Life，好像太贅了。放棄。\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5-27/","summary":"\u003cp\u003e在枕頭邊，再起不能超現實意識流夢根本就不是夢\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鏡台前，可考的齒垢歷歷在目空花水月一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餐桌，閱讀活動無墨無電也無影轟轟作響\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菜市場，旁聽眾生色相氣味南腔北調能走一步算一步\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苦毒日光下，趨亦趨馳也馳茫茫然足跟很不踏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捷運車廂，感官收攝小猴子也似的勿視勿聽勿語，也勿放屁\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廚房水槽，洗一只碗一只杯子就是洗一只碗一只杯子\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馬桶上，涅槃靜穆三磨地最好能夠自動沖洗順帶烘乾\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浴缸裡，研究屈肢葬\u003c/p\u003e\n\u003cp\u003e* 初稿。意思是說，萬一日後有時間想到什麼就再改吧。又，本來想放副標：A Day in My Life，好像太贅了。放棄。\u003c/p\u003e","title":"在浴缸裡，研究屈肢葬"},{"content":"走在狹小的人行道上，迎面來的是一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婦人，她小心翼翼控制行進速度，微調向左向右。後方一位男士手上有根菸，氣息出來，經過我身旁，繼續前進。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不知道那電動輪椅耗電幾何？」真的是不知道哪來冒出來的問題。本來我還在思考中午才說過的幾個句子，排列，重組。就連下午的課上，我都還在思索那些變化。不過沒什麼結果。那不知哪冒出來的問題也嚇了我自己一跳。問題出現時，我好像想到類似「以為不小心跨過了界線，或者界限，應該會暈眩，結果沒有」的形容詞子句。瞬間蒸發了。過了個巷口轉彎，我重新拼圖也似地整理記憶，眼角餘光看到圖書館門口一位女子牽了自己的摩托車，正要掉頭，她才退一小步，摩托車輕輕碰撞到她背後的另一架車。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那架遭輕微碰撞的車，慢動作一般，緩緩倒地。女子停了自己的車，要來扶起地上那架，她的氣力顯然不足。我不自主止住腳步，退了回來，幫忙拉了車子，示意她挪動身體好讓我將車子架穩。她口中謝謝不斷。結果本來找回一半的形容詞子句，頭尾又不見了。冷風正面來襲，頭痛顯然更劇烈些許，我壓低帽沿，頂著風勢，努力持續步伐。「下一班車大概再半個多小時又得開了」，這是又突然沒打聲招呼自己跑上場的句子，沒什麼伴侶的孤零零的句子。\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30/","summary":"\u003cp\u003e走在狹小的人行道上，迎面來的是一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婦人，她小心翼翼控制行進速度，微調向左向右。後方一位男士手上有根菸，氣息出來，經過我身旁，繼續前進。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不知道那電動輪椅耗電幾何？」真的是不知道哪來冒出來的問題。本來我還在思考中午才說過的幾個句子，排列，重組。就連下午的課上，我都還在思索那些變化。不過沒什麼結果。那不知哪冒出來的問題也嚇了我自己一跳。問題出現時，我好像想到類似「以為不小心跨過了界線，或者界限，應該會暈眩，結果沒有」的形容詞子句。瞬間蒸發了。過了個巷口轉彎，我重新拼圖也似地整理記憶，眼角餘光看到圖書館門口一位女子牽了自己的摩托車，正要掉頭，她才退一小步，摩托車輕輕碰撞到她背後的另一架車。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那架遭輕微碰撞的車，慢動作一般，緩緩倒地。女子停了自己的車，要來扶起地上那架，她的氣力顯然不足。我不自主止住腳步，退了回來，幫忙拉了車子，示意她挪動身體好讓我將車子架穩。她口中謝謝不斷。結果本來找回一半的形容詞子句，頭尾又不見了。冷風正面來襲，頭痛顯然更劇烈些許，我壓低帽沿，頂著風勢，努力持續步伐。「下一班車大概再半個多小時又得開了」，這是又突然沒打聲招呼自己跑上場的句子，沒什麼伴侶的孤零零的句子。\u003c/p\u003e","title":"不知道算不算什麼徵候"},{"content":"你接到遠方朋友的來信。不是已許久未曾聯絡了。多久？久到你真的忘了，當時那些惱人的場景。\n朋友的來信措辭懇切，立場堅定。一句一句讀著，那些惱人的場景逐漸浮現。你甚至慢慢意識到自己的眉頭緊了，下顎也鬆不開。但竟又夾雜著更早些的回憶。初遇時的那些彷彿美好的回憶。\n或許你心裡還是感激的，對這位朋友。然而隨著情境的轉移，時空變化，朋友的面目你都快認不得了。幾乎所有的話語都無法出口。想了很久，仍然完全無法回覆。\n是因為朋友愈趨堅定的立場？岔路愈走愈遠，交集愈來愈模糊？\n或許不過是你一貫懦弱的個性。說不出口。以感激之情，掩飾自以為應該大刀往下砍的衝勁。\n還是你其實早已料到，即便大刀砍下，結果也會像是落到棉花糖一般。朋友會笑著點頭，拿一些新學到的場面話來搪塞。因此怎麼就是無力應對。\n信還擱在桌面上。你瞪大眼睛盯著。順便照照鏡子，應該不會一不留神，自己也偷偷換了張臉卻不自覺吧。\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06/","summary":"\u003cp\u003e你接到遠方朋友的來信。不是已許久未曾聯絡了。多久？久到你真的忘了，當時那些惱人的場景。\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朋友的來信措辭懇切，立場堅定。一句一句讀著，那些惱人的場景逐漸浮現。你甚至慢慢意識到自己的眉頭緊了，下顎也鬆不開。但竟又夾雜著更早些的回憶。初遇時的那些彷彿美好的回憶。\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許你心裡還是感激的，對這位朋友。然而隨著情境的轉移，時空變化，朋友的面目你都快認不得了。幾乎所有的話語都無法出口。想了很久，仍然完全無法回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因為朋友愈趨堅定的立場？岔路愈走愈遠，交集愈來愈模糊？\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許不過是你一貫懦弱的個性。說不出口。以感激之情，掩飾自以為應該大刀往下砍的衝勁。\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是你其實早已料到，即便大刀砍下，結果也會像是落到棉花糖一般。朋友會笑著點頭，拿一些新學到的場面話來搪塞。因此怎麼就是無力應對。\u003c/p\u003e\n\u003cp\u003e信還擱在桌面上。你瞪大眼睛盯著。順便照照鏡子，應該不會一不留神，自己也偷偷換了張臉卻不自覺吧。\u003c/p\u003e","title":"遠方朋友的來信"},{"content":"從半山腰巷子裡要折返回市區，小叉路口，他興高采烈跑了出來。我搖下車窗，口哨聲代替言語，說了聲 Hello，他更興奮了，往我車子直靠上來。我只得先停在一旁，下來招呼招呼。\n他齜牙裂嘴笑得開心，我蹲了下身，摸摸他的頭。他的尾巴搖得更猛，像往我身上努力撞擊似的。繞了兩圈，我才看清楚，他的確是開心，但齔牙裂嘴乃是因為叨了顆球在裡頭。黑得發亮全身的毛髮，配上大紅色的項圈，真是漂亮。嘴裡那顆綠色網球（沾滿了口水，些微褪色而已），也像是蓄意搭上的色點。\n一旁徐徐出場的小姐（從舞台最邊邊，燈光師故意小心掩飾的角落，腳步輕輕的），在窄窄的步道上，很是留神卻又一付不以為意的姿態，拾起了水管，邊澆著花（嗯，她應該是花圃的主人吧），邊低頭看花，然後和我說，「我通常會和人家說，要小心哦，不要和他玩。他一個不小心，便會撲上來，嚇壞人家哦。」\n點頭稱是，我好像只能如此回應。但身子還是繼續蹲著。他還是很 high 的模樣。\n我退往路的另一側。他當然也緊跟著過來。這會兒，他把球放了下來，頭頂著我的腳。怎麼辦呢。我提高音聲說給花圃小姐聽，「不行哦，我沒有要和你玩哦。」\n巷子的坡不太陡，但球還是緩緩滑下。他兩步就又叨了起來。又到我跟前。又放了下來。\n我沒資格說他孤獨。他只是想找個伴，一塊兒玩玩吧。我又拍了拍他的頭，他的身側，他的尾巴又繼續回應，奮力撞擊我的身體。\n於是青春無敵也似（意思就是說，小時候的我，不免以為著實些許白目）的 Isobel Monteiro 在我的腦子裡大聲唱起，\nto all the crazy people who are walking in the rain\nto every single young girl who is waiting for a man\nand to every desperado who is looking for a friend\nto all the lonely strangers who think life is pretty bad\nto all the funny people who are really rather sad\nand to everyone who likes to have a lot of fun in bed\ni say hello to all the junkies\nthe sinners and the creeps\ni say hello to all the people in this place\ni say hello to all the drug-heads\nthe prostitutes and freaks\ni say hello to all the people in the world\n久久不肯停歇。\n* Drugstore 的 Say Hello。（順手找到的這段影片，剛好也有狗狗搖尾巴，好多狗狗。而且剪得也很青春無敵，白目與歡樂程度完全適合此刻。）\n* 結果我太認真了，認真到完全忘了拿出相機幫他拍張照片留做紀念。只好寫下這篇筆記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03/","summary":"\u003cp\u003e從半山腰巷子裡要折返回市區，小叉路口，他興高采烈跑了出來。我搖下車窗，口哨聲代替言語，說了聲 Hello，他更興奮了，往我車子直靠上來。我只得先停在一旁，下來招呼招呼。\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齜牙裂嘴笑得開心，我蹲了下身，摸摸他的頭。他的尾巴搖得更猛，像往我身上努力撞擊似的。繞了兩圈，我才看清楚，他的確是開心，但齔牙裂嘴乃是因為叨了顆球在裡頭。黑得發亮全身的毛髮，配上大紅色的項圈，真是漂亮。嘴裡那顆綠色網球（沾滿了口水，些微褪色而已），也像是蓄意搭上的色點。\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旁徐徐出場的小姐（從舞台最邊邊，燈光師故意小心掩飾的角落，腳步輕輕的），在窄窄的步道上，很是留神卻又一付不以為意的姿態，拾起了水管，邊澆著花（嗯，她應該是花圃的主人吧），邊低頭看花，然後和我說，「我通常會和人家說，要小心哦，不要和他玩。他一個不小心，便會撲上來，嚇壞人家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點頭稱是，我好像只能如此回應。但身子還是繼續蹲著。他還是很 high 的模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退往路的另一側。他當然也緊跟著過來。這會兒，他把球放了下來，頭頂著我的腳。怎麼辦呢。我提高音聲說給花圃小姐聽，「不行哦，我沒有要和你玩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巷子的坡不太陡，但球還是緩緩滑下。他兩步就又叨了起來。又到我跟前。又放了下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沒資格說他孤獨。他只是想找個伴，一塊兒玩玩吧。我又拍了拍他的頭，他的身側，他的尾巴又繼續回應，奮力撞擊我的身體。\u003c/p\u003e\n\u003cp\u003e於是青春無敵也似（意思就是說，小時候的我，不免以為著實些許白目）的 Isobel Monteiro 在我的腦子裡大聲唱起，\u003c/p\u003e\n\u003cp\u003eto all the crazy people who are walking in the rain\u003c/p\u003e\n\u003cp\u003eto every single young girl who is waiting for a man\u003c/p\u003e\n\u003cp\u003eand to every desperado who is looking for a friend\u003c/p\u003e\n\u003cp\u003eto all the lonely strangers who think life is pretty bad\u003c/p\u003e\n\u003cp\u003eto all the funny people who are really rather sad\u003c/p\u003e\n\u003cp\u003eand to everyone who likes to have a lot of fun in bed\u003c/p\u003e","title":"Say Hello"},{"content":"有一陣子沒碰面的朋友來信，寫了個大大的 “blasé” 在標題列。無力感，無所謂了，誰沒有的無力感。倏地想起年輕時另一位朋友寫的句子（我一直無法忘卻），「我們再也懶得知道我們是誰」。朋友說的表面上是街頭的一些事件。能量的耗損，意義的凋零。我們不知道是自己錯看了一個人，還是根本是看錯了自己。\n「淡薄的罪惡感」，我說，「只好強押著自己，假裝再去關心一下」。\n那一天在大教室裡練習，腦子裡就充斥著 blasé 這個字符，揮之不去。我構思著接下來對話的情節，「淡薄的罪惡感」，這個字眼和 blasé 交纏在一起，兩條蛇頸繞頸似的情色畫面，拆解困難。\n那時候假裝去關心了幾次。很可惜，早就全然理解，他們是他們，我什麼字也喊不出口（能一直靜靜坐著就好了，我暗暗祈禱著）。罪惡感在腦子裡，心裡沒有。\n那些在街頭的事件，表面上的，底層牽扯不清的是更多年輕時的想像吧，我自己是這麼猜想的。此起彼落的意象糾結成團，理也理不清，即便扯出個線頭，還未必能繼續拉出來什麼自己真的敢看、願意看的。\n「幾次走過夜裡靜靜的巷子，你們拉下了的鐵門裡，燈火早滅了，但我彷彿還能聽見狗兒日時雀躍欣喜的歡笑聲響。」\n「下次吧，或許就挑個還有陽光照著的午後，說不定我就直接大搖大擺走進去，討一杯你們煮的咖啡，吃塊你們做的派囉。」最後我是這麼回的，臉上竟約莫有那麼一些些淺淺的笑意。\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6-06/","summary":"\u003cp\u003e有一陣子沒碰面的朋友來信，寫了個大大的 “blasé” 在標題列。無力感，無所謂了，誰沒有的無力感。倏地想起年輕時另一位朋友寫的句子（我一直無法忘卻），「我們再也懶得知道我們是誰」。朋友說的表面上是街頭的一些事件。能量的耗損，意義的凋零。我們不知道是自己錯看了一個人，還是根本是看錯了自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淡薄的罪惡感」，我說，「只好強押著自己，假裝再去關心一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一天在大教室裡練習，腦子裡就充斥著 blasé 這個字符，揮之不去。我構思著接下來對話的情節，「淡薄的罪惡感」，這個字眼和 blasé 交纏在一起，兩條蛇頸繞頸似的情色畫面，拆解困難。\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時候假裝去關心了幾次。很可惜，早就全然理解，他們是他們，我什麼字也喊不出口（能一直靜靜坐著就好了，我暗暗祈禱著）。罪惡感在腦子裡，心裡沒有。\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些在街頭的事件，表面上的，底層牽扯不清的是更多年輕時的想像吧，我自己是這麼猜想的。此起彼落的意象糾結成團，理也理不清，即便扯出個線頭，還未必能繼續拉出來什麼自己真的敢看、願意看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幾次走過夜裡靜靜的巷子，你們拉下了的鐵門裡，燈火早滅了，但我彷彿還能聽見狗兒日時雀躍欣喜的歡笑聲響。」\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下次吧，或許就挑個還有陽光照著的午後，說不定我就直接大搖大擺走進去，討一杯你們煮的咖啡，吃塊你們做的派囉。」最後我是這麼回的，臉上竟約莫有那麼一些些淺淺的笑意。\u003c/p\u003e","title":"Blasé"},{"content":"Play -loop。鋼琴在幕後輕輕幾點，完全勾回舊日記憶裡。我坐在電車裡，全身無力，只能任憑樂曲宰割。想到當初舊影集裡導演胖阿姨 Kathy Bates 一起和眾人圍在死者的床邊。悲傷只是悲傷。悲傷當然可以不只是悲傷。一人一句，接著唱了起來，Calling all angels, Calling all angels，然後就回不來了。我們選擇繼續在這世界打滾翻轉。我們沒死，我們繼續問著，but if you could…do you think you would trade in all the pain and suffering？這樣就真的會懷念那些所謂美好事物嗎？鋼琴又輕輕點著。I thought of you when I heard the news。我們都還沒有選擇死去，我們也早就付出我們有的，我們沒有的。步下電車，我走在暴雨過後的清晨，全身無力，意志力驅策兩腿交互移動，任憑樂曲繼續凌虐。空氣的味道乾淨了些，這就是那些所謂的美好事物嗎？頭疼，想像的頭疼欲裂，為的是要再問出那句，「而你是否願意扶起我沈重的頭顱？」該死的鋼琴還在偷偷點著。\n不小心發現，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專輯，竟然我只收了兩首到 iHon 裡（Calling All Angels、Sleeping In the Devil’s Bed）。於是一路輪放，一路隨著高唱。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4-13/","summary":"\u003cp\u003ePlay -loop。鋼琴在幕後輕輕幾點，完全勾回舊日記憶裡。我坐在電車裡，全身無力，只能任憑樂曲宰割。想到當初舊影集裡導演胖阿姨 Kathy Bates 一起和眾人圍在死者的床邊。悲傷只是悲傷。悲傷當然可以不只是悲傷。一人一句，接著唱了起來，Calling all angels, Calling all angels，然後就回不來了。我們選擇繼續在這世界打滾翻轉。我們沒死，我們繼續問著，but if you could…do you think you would trade in all the pain and suffering？這樣就真的會懷念那些所謂美好事物嗎？鋼琴又輕輕點著。I thought of you when I heard the news。我們都還沒有選擇死去，我們也早就付出我們有的，我們沒有的。步下電車，我走在暴雨過後的清晨，全身無力，意志力驅策兩腿交互移動，任憑樂曲繼續凌虐。空氣的味道乾淨了些，這就是那些所謂的美好事物嗎？頭疼，想像的頭疼欲裂，為的是要再問出那句，「而你是否願意扶起我沈重的頭顱？」該死的鋼琴還在偷偷點著。\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不小心發現，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專輯，竟然我只收了兩首到 iHon 裡（Calling All Angels、Sleeping In the Devil’s Bed）。於是一路輪放，一路隨著高唱。\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無盡輪迴於世界末日二曲間"},{"content":"有些作品，不管你是作者，或者只是在作者旁邊幫忙打雜的或者看戲的，作品完成後，你的閱讀，註定永遠和其他不相干的讀者，不一樣。\n插句題外話，剛剛開始讀藍佩嘉的《跨國灰姑娘》，序文〈洗衣籃與香水信紙〉裡提到身為亞洲女性的她，在芝加哥求學時，那些「教會我更多有關核心國的文化霸權或種族歧視的非正式課程」（還有其他雖然敘述簡單，但停下來多想一下就可以發現背後其實豐富極了的故事，像是遞給她「五頁粉紅色的香水信紙」的菲律賓朋友，像是「如同二十歲時決定改唸社會系的自己所相信的」，像是那些年紀愈長、愈能體會的「生命的飽滿低音」）。這些文字吸引著我，沒辦法很快繼續翻下去，我得停下來，闔上書頁，輕輕閉上眼，讓這些（我想像的）故事，在腦海裡搬演一遍。\n當然這些和 Bul-Bul 看起來一點關聯也沒有。Bul-Bul，那個小村落，或者一般人習慣說的 Wulu，或者「南橫公路東段約 188 公里，海拔 800 公尺的台東海端霧鹿村」（光是寫出「南橫……」這幾個字，腦子又得暫停一下，回憶起多次獨自開車，從台東機場一路狂飆，進了南橫，從毫無概念一個彎又一個彎死盯著匆忙現身的路標深怕又看漏而且雙手始終緊緊抓住方向盤，一直到即使不小心估錯時間又遇上封鎖道路維修工程再也不心煩氣躁抽個兩根菸靜靜看著愈來愈眼熟的山壁）。\n後來有好幾年，每隔一陣子，腦子裡不知怎的就會唱起這首歌，manas kal muampuk（快樂在今宵）：\nmanas kala muampuk muskun kata lus-an\\\nmanas kala muampuk muskun pis-hasi-bag\\\nmanas kala muampuk muskun lisha-hai-ia\\\nminu ampuk tu tais-an mihumisag\\\n\\\n快樂同在，大家一起慶祝\\\n快樂團聚，大家一起遊戲\\\n快樂同在，大家手舞足蹈\\\n同樂的朋友，祝福你們\\\n明明是很歡樂的情緒的歌啊，怎麼每次 manas kala muampuk 一出來，整個人就又陷入一種說不上來的，不是那麼歡樂，夾雜一點點淡淡的悲哀與思念，加上一絲絲酸中帶甜的回憶，全都混雜在一起，這些情緒。好想就躺下來，窩在哪，靜靜地，一個人獨自享受這些情緒的肆虐。像專輯內頁這首歌對頁裡那條側躺在地上的老狗一樣。\n這個月月初一個星期，死背一些梵文的字詞，背到夢裡都會出現，到昨天炒菜時，拿著鍋鏟的手突然暫停動作，唉，腦子裡又在自動播放一串梵文字詞了。今天放了這張專輯，我真的懊悔不已，為什麼當初沒有花更多的時間（除了陪著族人喝一杯又杯的小米酒之外），好好多學個幾句 Bunun 的話語，多學個幾句也好，讓我也能時不時除了自動播放還記得的旋律之外，也可以唱得更清楚，更像是在 Bul-Bul 跟著族人一起，歡樂歌唱著這一首，那一首。\n（待續……）\n《Mihumisa(n)g》, David Darling \u0026amp; Wulu Bunun Tribe, 玖玖文化發行，2002 年錄音。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2-14/","summary":"\u003cp\u003e有些作品，不管你是作者，或者只是在作者旁邊幫忙打雜的或者看戲的，作品完成後，你的閱讀，註定永遠和其他不相干的讀者，不一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插句題外話，剛剛開始讀藍佩嘉的\u003ca href=\"http://www.flaneur.com.tw/rubrique.php3?id_rubrique=105\"\u003e《跨國灰姑娘》\u003c/a\u003e，序文〈洗衣籃與香水信紙〉裡提到身為亞洲女性的她，在芝加哥求學時，那些「教會我更多有關核心國的文化霸權或種族歧視的非正式課程」（還有其他雖然敘述簡單，但停下來多想一下就可以發現背後其實豐富極了的故事，像是遞給她「五頁粉紅色的香水信紙」的菲律賓朋友，像是「如同二十歲時決定改唸社會系的自己所相信的」，像是那些年紀愈長、愈能體會的「生命的飽滿低音」）。這些文字吸引著我，沒辦法很快繼續翻下去，我得停下來，闔上書頁，輕輕閉上眼，讓這些（我想像的）故事，在腦海裡搬演一遍。\u003c/p\u003e\n\u003cp\u003e當然這些和 Bul-B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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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語，多學個幾句也好，讓我也能時不時除了自動播放還記得的旋律之外，也可以唱得更清楚，更像是在 Bul-Bul 跟著族人一起，歡樂歌唱著這一首，那一首。\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待續……）\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Mihumisa(n)g》, David Darling \u0026amp; Wulu Bunun Tribe, \u003ca href=\"http://www.team10.com/september/index2.htm\"\u003e玖玖文化\u003c/a\u003e發行，2002 年錄音。\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Bul-Bul（之一）"},{"content":"查某條資料，不小心讀到一篇短文，蠻有意思的，抄錄如下：\n人命所關亦大矣。凡害人之命者。無不立有報應。乃今之為名醫者。既無學問。又無師授。兼以心術不正。欺世盜名。害人無算。宜有天罰以彰其罪。然往往壽考富厚。子孫繁昌。全無殃咎。我殆甚不解焉。以後日與病者相周旋。而後知人之誤藥而死。半由於天命。半由於病家。醫者不過依違順命以成其死。並非造謀之人。故殺人之罪。醫者不受也。何以言之。夫醫之良否。有一定之高下。而病家則于醫之良者。彼偏不信。醫之劣者。反信而不疑。言補益者以為良醫。言攻散者以為庸醫。言溫熱者以為有益。言清涼者以為傷生。或旁人互生議論。或病人自改方藥。而醫者欲其術之行。勢必曲從病家之意。病家深喜其和順。偶然或愈。醫者自矜其功。如其或死。醫者不任其咎。病家亦自作主張。隱諱其非。不復咎及醫人。故醫者之曲從病家。乃邀功避罪之良法也。既死之後。聞者亦相傳。以為某人之病。因誤服某人之藥而死。宜以為戒矣。及至自己得病。亦復如此。更有平昔最佩服之良醫。忽然自生疾病。反信平日所最鄙薄之庸醫。而傷其生者。是必有鬼神使之。此乃所謂命也。蓋人生死有定數。若必待人之老而自死。則天下皆壽考之人。而命無權。故必生疾病。使之不以壽而死。然疾病之輕重不齊。或其人善自保護。則六淫七情之所感甚輕。命本當死。而病淺不能令其死。則命又無權。於是天生此等之醫。分布於天下。凡當死者。少得微疾。醫者必能令其輕者重。重者死。而命之權於是獨重。則醫之殺人。乃隱然奉天之令。以行其罰。不但無罪。且有微功。故無報也。惟世又有立心欺詐。買弄聰明。造捏假藥。以欺嚇人。而取其財者。此乃有心之惡。與前所論之人不同。其禍無不立至。我見亦多矣。願天下之人細思之。真鑿鑿可徵。非狂談也。\n以上出自《徐靈胎先生醫書全集》之《醫學源流論》（台北：五洲出版社，1998年）。又，江忍庵增批曰，「此論非為醫家脫卸罪過，讀者幸勿誤會」。\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1-19/","summary":"\u003cp\u003e查某條資料，不小心讀到一篇短文，蠻有意思的，抄錄如下：\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人命所關亦大矣。凡害人之命者。無不立有報應。乃今之為名醫者。既無學問。又無師授。兼以心術不正。欺世盜名。害人無算。宜有天罰以彰其罪。然往往壽考富厚。子孫繁昌。全無殃咎。我殆甚不解焉。以後日與病者相周旋。而後知人之誤藥而死。半由於天命。半由於病家。醫者不過依違順命以成其死。並非造謀之人。故殺人之罪。醫者不受也。何以言之。夫醫之良否。有一定之高下。而病家則于醫之良者。彼偏不信。醫之劣者。反信而不疑。言補益者以為良醫。言攻散者以為庸醫。言溫熱者以為有益。言清涼者以為傷生。或旁人互生議論。或病人自改方藥。而醫者欲其術之行。勢必曲從病家之意。病家深喜其和順。偶然或愈。醫者自矜其功。如其或死。醫者不任其咎。病家亦自作主張。隱諱其非。不復咎及醫人。故醫者之曲從病家。乃邀功避罪之良法也。既死之後。聞者亦相傳。以為某人之病。因誤服某人之藥而死。宜以為戒矣。及至自己得病。亦復如此。更有平昔最佩服之良醫。忽然自生疾病。反信平日所最鄙薄之庸醫。而傷其生者。是必有鬼神使之。此乃所謂命也。蓋人生死有定數。若必待人之老而自死。則天下皆壽考之人。而命無權。故必生疾病。使之不以壽而死。然疾病之輕重不齊。或其人善自保護。則六淫七情之所感甚輕。命本當死。而病淺不能令其死。則命又無權。於是天生此等之醫。分布於天下。凡當死者。少得微疾。醫者必能令其輕者重。重者死。而命之權於是獨重。則醫之殺人。乃隱然奉天之令。以行其罰。不但無罪。且有微功。故無報也。惟世又有立心欺詐。買弄聰明。造捏假藥。以欺嚇人。而取其財者。此乃有心之惡。與前所論之人不同。其禍無不立至。我見亦多矣。願天下之人細思之。真鑿鑿可徵。非狂談也。\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以上出自《徐靈胎先生醫書全集》之《醫學源流論》（台北：五洲出版社，1998年）。又，江忍庵增批曰，「此論非為醫家脫卸罪過，讀者幸勿誤會」。\u003c/p\u003e","title":"醫者誤人無罪論"},{"content":"\n出發點是一本書：《日本暗黑舞踏：前現代與後現代對闇暗舞踏的影響》，作者是研究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宗教、日本文學與前衛劇場、舞踏的Susan B. Klein，譯者是陳志宇（剛好也是出版此中譯本的左耳文化的發行人。簡單一句話：非常值得推荐的書。另外，也請參考wikipedia上的介紹：暗黒舞踏和Butoh。\n《日本暗黑舞踏》裡引了劇場評論家、導演津野海太郎的話：\n對我們而言，能劇與歌舞伎在今天看起來，其實是相當空洞的形式。它們已經失去跟大眾想像力的聯繫，而正是這種想像力創造出了它們，並讓它們能夠成長茁壯。\n前幾天剛好看到鴻鴻寫的〈新象30：我的劇場啟蒙時代〉，裡面提到早期新象引進白虎社，讓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觀賞經驗。\nかげみ，中譯為影見。依山海塾官網上寫的，「かがみの隱喻の彼方」，英譯：Kagami - Beyond the Metaphors of Mirrors。\n鏡象是表面的，外顯的，至少第二還是第三幕那段。非常外顯。而貫穿全場的主軸，彷彿是某種可由觀者任意對號入座的二元對立，實體與鏡象，善惡，生死，whatever。\n暴力，音樂非常暴力，或者不是暴力，是很tāng-kiâm（重鹹）。真的是tāng-kiâm，再加上光線的操弄也很眩目（幻化不已的荷花自然不在話下；還有舞台上黑色圓圈和白色方塊在光線下的對比，背景乾淨的布幕。就連舞者經行似的腳步所揚起的細砂，在淡淡的燈光下，都讓人意猶未盡呀）。聲光齊下，感官幾乎都被不由自主拉扯到極限。很過癮（或者暴力感十足的貝斯和電子合音樂的轟炸過後，水滴聲才會震耳欲聾；一段天児牛大的獨舞，我努力睜大眼睛，望穿牆上似有若無的投影，分辨不出幻覺還是鬼魅）。但過癮的同時，也一直覺得，真的，chiok-tāng-kiâm。（截稿後消息：好吧，再說得更白一點。那是一種非常refined，非常highbrowed，非常看不見某種直接衝突感的，tāng-kiâm。）\n同樣是《日本暗黑舞踏》裡的引言：「舞踏就像詩作一樣，它最本質的部分就是要反抗文字被用來解釋某些『事物』的這種替代功能」（江口修）。我一直有奇怪的、先入為主的觀念，一直聯想到（自己無知的幻想？），某個年代剛剛冒出頭來的punk，還有後來修飾得很漂亮，甚至流行的龐克風。當然，這只是完全出於無知的幻想，抽離了天児牛大在巴黎的脈絡（而且我剛好也無緣看到早期新象引進的白虎社呀）。不過，後來再想想，總也要有新的東西出來吧。能夠把「原始punk」和「流行龐克風」一起幹掉的新革命，要不要叫punk，就沒那麼重要了。（的確，很多時候，看到某些人死命抱持著，例如說，創教時的習慣，然後據此對其他所有人等頤指氣使甚至大張撻伐，那種嘴臉，也真的讓人看了不喜歡吧。）\n有一段舞是幾位舞者身著米白間雜黑色的服裝，有朋友聯想到「火山灰」，還有「核彈爆炸後的落塵」。說來慚愧，不知道是不是看的時候肚子餓了，我當場想到的，竟然是某種沾滿了花生粉的不知名傳統小點心（茶）。還有，謝幕時，天児牛大的姿勢真帥呀，一次又一次，我只得一邊掩口遮笑意，一邊努力給他鼓掌下去。 荷花太美了。美到完全不想偷偷拿出相機來拍照。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9-09/","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alt=\"日本暗黑舞踏，左耳\" loading=\"lazy\" src=\"https://sites.google.com/site/jazzistmark/_/rsrc/1234343161754/Home/jazzhus-disc-zoar/2.bmp?height=522\u0026width=1606\"\u003e\u003c/p\u003e\n\u003col\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出發點是一本書：\u003ca href=\"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71103\"\u003e《日本暗黑舞踏：前現代與後現代對闇暗舞踏的影響》\u003c/a\u003e，作者是研究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宗教、日本文學與前衛劇場、舞踏的Susan B. Klein，譯者是陳志宇（剛好也是出版此中譯本的\u003ca href=\"http://www.zoarbook.com/\"\u003e左耳文化\u003c/a\u003e的發行人。簡單一句話：非常值得推荐的書。另外，也請參考wikipedia上的介紹：\u003ca href=\"http://ja.wikipedia.org/wiki/%E6%9A%97%E9%BB%92%E8%88%9E%E8%B8%8F\"\u003e暗黒舞踏\u003c/a\u003e和\u003c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Butoh\"\u003eButoh\u003c/a\u003e。\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日本暗黑舞踏》裡引了劇場評論家、導演津野海太郎的話：\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ol\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對我們而言，能劇與歌舞伎在今天看起來，其實是相當空洞的形式。它們已經失去跟大眾想像力的聯繫，而正是這種想像力創造出了它們，並讓它們能夠成長茁壯。\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ol\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前幾天剛好看到鴻鴻寫的\u003ca href=\"http://blog.roodo.com/hhung/archives/7141873.html\"\u003e〈新象30：我的劇場啟蒙時代〉\u003c/a\u003e，裡面提到早期新象引進白虎社，讓他「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觀賞經驗。\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かげみ，中譯為影見。依\u003ca href=\"http://www.sankaijuku.com/works_j.htm\"\u003e山海塾官網\u003c/a\u003e上寫的，「かがみの隱喻の彼方」，英譯：Kagami - Beyond the Metaphors of Mirrors。\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鏡象是表面的，外顯的，至少第二還是第三幕那段。非常外顯。而貫穿全場的主軸，彷彿是某種可由觀者任意對號入座的二元對立，實體與鏡象，善惡，生死，whatever。\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暴力，音樂非常暴力，或者不是暴力，是很tāng-kiâm（重鹹）。真的是tāng-kiâm，再加上光線的操弄也很眩目（幻化不已的荷花自然不在話下；還有舞台上黑色圓圈和白色方塊在光線下的對比，背景乾淨的布幕。就連舞者經行似的腳步所揚起的細砂，在淡淡的燈光下，都讓人意猶未盡呀）。聲光齊下，感官幾乎都被不由自主拉扯到極限。很過癮（或者暴力感十足的貝斯和電子合音樂的轟炸過後，水滴聲才會震耳欲聾；一段天児牛大的獨舞，我努力睜大眼睛，望穿牆上似有若無的投影，分辨不出幻覺還是鬼魅）。但過癮的同時，也一直覺得，真的，chiok-tāng-kiâm。（截稿後消息：好吧，再說得更白一點。那是一種非常refined，非常highbrowed，非常看不見某種直接衝突感的，tāng-kiâm。）\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同樣是《日本暗黑舞踏》裡的引言：「舞踏就像詩作一樣，它最本質的部分就是要反抗文字被用來解釋某些『事物』的這種替代功能」（江口修）。我一直有奇怪的、先入為主的觀念，一直聯想到（自己無知的幻想？），某個年代剛剛冒出頭來的punk，還有後來修飾得很漂亮，甚至流行的龐克風。當然，這只是完全出於無知的幻想，抽離了天児牛大在巴黎的脈絡（而且我剛好也無緣看到早期新象引進的白虎社呀）。不過，後來再想想，總也要有新的東西出來吧。能夠把「原始punk」和「流行龐克風」一起幹掉的新革命，要不要叫punk，就沒那麼重要了。（的確，很多時候，看到某些人死命抱持著，例如說，創教時的習慣，然後據此對其他所有人等頤指氣使甚至大張撻伐，那種嘴臉，也真的讓人看了不喜歡吧。）\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ol\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36/2844867280_1088d8fc8d_m.jpg\" title=\"kagemi, sankai juki\"\u003e\u003c/p\u003e\n\u003col\u003e\n\u003cli\u003e有一段舞是幾位舞者身著米白間雜黑色的服裝，有\u003ca href=\"http://blog.roodo.com/amber/archives/7145247.html\"\u003e朋友\u003c/a\u003e聯想到「火山灰」，還有「核彈爆炸後的落塵」。說來慚愧，不知道是不是看的時候肚子餓了，我當場想到的，竟然是某種沾滿了花生粉的不知名傳統小點心（茶）。還有，謝幕時，天児牛大的姿勢真帥呀，一次又一次，我只得一邊掩口遮笑意，一邊努力給他鼓掌下去。\u003c/li\u003e\n\u003c/ol\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loading=\"lazy\" src=\"http://www.sankaijuku.com/kagemi.jpg\" title=\"kagemi, sankai juki\"\u003e\u003c/p\u003e\n\u003col\u003e\n\u003cli\u003e荷花太美了。美到完全不想偷偷拿出相機來拍照。\u003c/li\u003e\n\u003c/ol\u003e","title":"山海塾，かげみ，舞踏"},{"content":"好像又差不多了。有一陣子了。我得找他了。\n他遞了一根菸過來，我說，「不了，還是別再抽了吧。」他的眼神非常不以為。\n「所以，也差不多了吧？」他的時間感和我相距不是太遠。\n「一次又一次循環。沒有例外。沒有一次可以例外。從這裡到那裡，躲或者不躲，勇敢或者裝嬲，打卡還是回家，餓一頓還是吐一攤。都一樣，全都一樣。沒有一次可以例外。」我有點想苦笑，不過笑不是太出來。\n「這裡或那裡，魚或者腳踏車？」他得意地揚著嘴角。我看了很想打。\n「你先看到答案，然後就對問題冷感。可是，問題還是來找你，還能怎麼辦？」我想我還算有點誠實吧。\n他似乎不管我之前的勸戒，儘管沒點上火，他指頭縫中仍夾著那管紙捲菸，並且還是朝著我的臉吐了一口菸。或者是他自己掰出來的菸。\n「總是這樣子呀。誰不是這樣子的？你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人先看到答案嗎？得了吧，你以為你算老幾？先看到答案又如何？重點是問題呀。有了問題，然後乖乖作答。Bingo! 接著就可以玩下一個輪迴了呀。還是你prefer循環這個字？」這傢伙想像的菸又吐了出來，還是對著我的方向，味道和話語一樣臭。\n「會不會有例外呀？」我不是真的抱什麼希望，我自己知道。\n「會呀。當然會有例外。可是，例外又干你什麼事咧？」\n我伸出手去抓他指縫中的那管紙捲菸，揉了半天，屑屑掉了我兩條褲腳。然後，操他的，竟然又聞到了他嘴角洩出來的，味道。\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6-06/","summary":"\u003cp\u003e好像又差不多了。有一陣子了。我得找他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遞了一根菸過來，我說，「不了，還是別再抽了吧。」他的眼神非常不以為。\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也差不多了吧？」他的時間感和我相距不是太遠。\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次又一次循環。沒有例外。沒有一次可以例外。從這裡到那裡，躲或者不躲，勇敢或者裝嬲，打卡還是回家，餓一頓還是吐一攤。都一樣，全都一樣。沒有一次可以例外。」我有點想苦笑，不過笑不是太出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這裡或那裡，魚或者腳踏車？」他得意地揚著嘴角。我看了很想打。\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先看到答案，然後就對問題冷感。可是，問題還是來找你，還能怎麼辦？」我想我還算有點誠實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似乎不管我之前的勸戒，儘管沒點上火，他指頭縫中仍夾著那管紙捲菸，並且還是朝著我的臉吐了一口菸。或者是他自己掰出來的菸。\u003c/p\u003e\n\u003cp\u003e「總是這樣子呀。誰不是這樣子的？你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人先看到答案嗎？得了吧，你以為你算老幾？先看到答案又如何？重點是問題呀。有了問題，然後乖乖作答。Bingo! 接著就可以玩下一個輪迴了呀。還是你prefer循環這個字？」這傢伙想像的菸又吐了出來，還是對著我的方向，味道和話語一樣臭。\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會不會有例外呀？」我不是真的抱什麼希望，我自己知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會呀。當然會有例外。可是，例外又干你什麼事咧？」\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伸出手去抓他指縫中的那管紙捲菸，揉了半天，屑屑掉了我兩條褲腳。然後，操他的，竟然又聞到了他嘴角洩出來的，味道。\u003c/p\u003e","title":"What the Fxxk, part 02"},{"content":"我們把蘭花都搬來了\\\n我們把迷迭香也搬來了\\\n我們把剩下的草花全搬過來了\\\n你也沒有跟來\\\n我們把毛巾都搬來了\\\n我們把沐浴乳也搬來了\\\n我們把剩下的衛生紙全搬過來了\\\n你也沒有跟來\\\n我們把鍋碗都搬來了\\\n我們把冰箱都清乾淨了\\\n我們還把餅乾罐頭和木砂一口氣全搬過來了\\\n你也沒有跟來\\\n我們把床墊和被子都搬來了\\\n我們把和你靠著睡的那隻也搬來了\\\n（他現在只得和我們睡了）\\\n我們想把自己和你一起全搬過來\\\n可是你卻沒有跟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3-04/","summary":"\u003cp\u003e我們把蘭花都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迷迭香也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剩下的草花全搬過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也沒有跟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毛巾都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沐浴乳也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剩下的衛生紙全搬過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也沒有跟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鍋碗都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冰箱都清乾淨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還把餅乾罐頭和木砂一口氣全搬過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也沒有跟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床墊和被子都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把和你靠著睡的那隻也搬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現在只得和我們睡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想把自己和你一起全搬過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可是你卻沒有跟來\\\u003c/p\u003e","title":"沒有跟來"},{"content":"等待\\\n等待雨停\\\n等待雨臨\\\n等待文件旅行\\\n等待電話鈴\\\n等待一紙死亡證明\\\n等待我們的（還是他們的）飄零\\\n等待馬路上什麼時候會出現的片刻寧靜\\\n等待對的問題從對的人嘴裡回應\\\n等待一面爛旗幟換走另一面破布升到桿頂\\\n等待該走的不該走的都消失殆盡\\\n等待雨停\\\n等待雨淋\\\n等待……\\\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6-26/","summary":"\u003cp\u003e等待\\\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雨停\\\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雨臨\\\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文件旅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電話鈴\\\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一紙死亡證明\\\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我們的（還是他們的）飄零\\\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馬路上什麼時候會出現的片刻寧靜\\\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對的問題從對的人嘴裡回應\\\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一面爛旗幟換走另一面破布升到桿頂\\\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該走的不該走的都消失殆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雨停\\\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雨淋\\\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待……\\\u003c/p\u003e","title":"等待"},{"content":"趴噠一聲，他聽見有人按下了電燈的開關。燈關上了。\n他坐在床頭，伸手一觸，果然，才沒兩下子，燈泡的溫度就急遽下降。\n忽然想到，燈關上了，那不就全黑了嗎。他有點急，說，「怎麼全黑了？」\n我緩緩地回他，「可是，你不是已經瞎了嗎？」\n「是哦」，他說，「我忘記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4-25/","summary":"\u003cp\u003e趴噠一聲，他聽見有人按下了電燈的開關。燈關上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坐在床頭，伸手一觸，果然，才沒兩下子，燈泡的溫度就急遽下降。\u003c/p\u003e\n\u003cp\u003e忽然想到，燈關上了，那不就全黑了嗎。他有點急，說，「怎麼全黑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緩緩地回他，「可是，你不是\u003cstrong\u003e已經\u003c/strong\u003e瞎了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哦」，他說，「我忘記了。」\u003c/p\u003e","title":"關燈（燈關上了）"},{"content":"上床後的儀式。日復一日。入睡前的標準行程。晚點名。\n我呼喚所有的記憶。這個人，那個場景，幾次事件，嘆氣，歡欣。無法複製的淡淡或劇烈的樂事（誰說無法複製？），Déjà Vu。努力往下多挖一公分，零點一公分也好。告訴自己，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往下挖了。可有時候不小心又出現了光，又出現了個大坑洞。隧道，誰知道走進去會通到哪。\n所以就得晚點名。還在的記憶，叫他們和她們還有牠們它們，都乖乖列隊，一一唱名。然後發現誰誰誰又陣亡了。誰誰誰剛剛來報到。「報告，應到二十八名，跑了兩個，新來三個，實到二十七名。」總有誰不守規矩，明明都來排隊了，叫了名字又不答應。\n說不定下次改換個方式，紅色的站一排，pitch 高的站後面，還沒發臭的往左邊靠，年紀小的就擠到右手邊吧。\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26/","summary":"\u003cp\u003e上床後的儀式。日復一日。入睡前的標準行程。晚點名。\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呼喚所有的記憶。這個人，那個場景，幾次事件，嘆氣，歡欣。無法複製的淡淡或劇烈的樂事（誰說無法複製？），Déjà Vu。努力往下多挖一公分，零點一公分也好。告訴自己，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往下挖了。可有時候不小心又出現了光，又出現了個大坑洞。隧道，誰知道走進去會通到哪。\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就得晚點名。還在的記憶，叫他們和她們還有牠們它們，都乖乖列隊，一一唱名。然後發現誰誰誰又陣亡了。誰誰誰剛剛來報到。「報告，應到二十八名，跑了兩個，新來三個，實到二十七名。」總有誰不守規矩，明明都來排隊了，叫了名字又不答應。\u003c/p\u003e\n\u003cp\u003e說不定下次改換個方式，紅色的站一排，pitch 高的站後面，還沒發臭的往左邊靠，年紀小的就擠到右手邊吧。\u003c/p\u003e","title":"晚點名--被吃掉的記憶之二"},{"content":" Santa Maria, Santa Teresa, Santa Anna, Santa Susannah\\\nSanta Cecilia, Santa Copelia, Santa Domenica, Mary Angelica\\\nFrater Achad, Frater Pietro, Julianus, Petronilla\\\nSanta, Santos, Miroslaw, Vladimir\\\nand all the rest\n我召喚的方式是，將 iPod 設定成單曲的重覆播放。然後，一整天，一整個星期，一整個月，我以聆聽來召喚。誰讓我召喚而來，我不知道，她們來了。她們還是走了。\na man is placed upon the steps, a baby cries \\\nand high above the church bells start to ring\\\nand as the heaviness the body oh the heaviness settles in\\\nsomewhere you can hear a mother sing\\\n我戴著耳機穿梭在這座城池裡，一雙眼睛定著隨機入目的人們。尤其在電車交換月台上，在一節一節滿是人們的車廂裡。我的一雙眼睛定著人們的幾十雙幾百雙眼睛看。簡直就快被淹沒了，那些故事，那些眼睛一直吐出來的故事。只得靠在車門，闔上，不敢再睜開。\nthen it’s one foot then the other as you step out onto the road\\\nhow much weight? how much weight?\\\nthen it’s how long? and how far?\\\nand how many times before it’s too late?\n睜開了眼，陽光輕輕灑在我面前。路邊的小黑貓舒服地睡著。又來了，浪潮似的故事們又來了。我不敢再讀下去，可是故事繼續搬演。他們和她們，很自在地繼續搬演著，絲毫不理會我這個觀眾的感受。\n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們和他們似乎漸漸在陽光下消散而逝。半透明的，好像還有什麼台步沒走完。還是消散了。我想出聲，卻不知道要喊什麼，也就叫不出口了。\ncalling all angels\\\ncalling all angels\\\nwalk me through this one\\\ndon’t leave me alone\\\ncalling all angels\\\ncalling all angels\\\nwe’re cryin’ and we’re hurtin’\\\nand we’re not sure why…\nand every day you gaze upon the sunset\\\nwith such love and intensity\\\nit’s almost…it’s almost as if\\\nif you could only crack the code\\\nthen you’d finally understand what this all means\n還是不太理解。那時候，為什麼她會說出，「我不理解，巨大的不理解」。我站在這頭，她站在那頭。時間擋在中間，像是收過路費的惡霸。我們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或者不是我們，只是我不敢。不對，不是，其實我們都不敢。\n等著等著，答案就會自己上台演出嗎？\nbut if you could…do you think you would\\\ntrade in all the pain and suffering?\\\nah, but then you’d miss\\\nthe beauty of the light upon this earth\\\nand the sweetness of the leaving\n我兩手伸進口袋裡，想掏出什麼東西。應該要能掏出什麼東西來才對。掏出錢財買路過，掏出一段被吃掉了的記憶，掏出那封永遠也不可能再寄出的信，掏出幾斤重的擁抱，掏出一點點殘餘的憤怒和耐心。掏出什麼我覺得可以掏出來的東西。什麼都沒有。\ncalling all angels\\\ncalling all angels\\\nwalk me through this one\\\ndon’t leave me alone\\\ncallin’ all angels\\\ncallin’ all angels\\\nwe’re tryin’\\\nwe’re hopin’\\\nwe’re hurtin’\\\nwe’re lovin’\\\nwe’re cryin’\\\nwe’re callin’\\\n‘cause we’re not sure how this goes\n故事們繼續微笑唱歌跳舞啜泣低語。繼續搬演。\nCalling All Angles by Jane Siberry with k.d.lang\n這當然是和那部影集有關。其實到第二三季之後，我已經對這部影集滿是不耐（雖然說還是覺得 Alan Ball 很厲害啦）。反正就是掰個不怎麼高明的死法，在幾個主角的人際關係打轉。和死亡愈去愈遠。說不定落了好多集沒看也不知道。這一集演了什麼，說實話，我也不太有印象了。只記得結束前，在地下室裡，圍著一具屍體，一群女人（導演之一，也是這部影集裡我最喜歡的演員，Kathy Bates 也在其中）儀式似的，點起了菸，一人抽一口，就這麼傳遞下去，誰就開始了第一句。然後第二個人，接了第二句。我的心開始抽動了。第三句，第四句，第五句。鏡頭接到其他不在場的人，房裡，車上，躺著的，癱著的，活的，快死的。我應該是低著頭，默默地跟著唱了下去。\n這一集的導演是 Mary Harron。\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11/","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Santa Maria, Santa Teresa, Santa Anna, Santa Susannah\\\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Santa Cecilia, Santa Copelia, Santa Domenica, Mary Angelica\\\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Frater Achad, Frater Pietro, Julianus, Petronilla\\\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Santa, Santos, Miroslaw, Vladimir\\\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and all the rest\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召喚的方式是，將 iPod 設定成單曲的重覆播放。然後，一整天，一整個星期，一整個月，我以聆聽來召喚。誰讓我召喚而來，我不知道，她們來了。她們還是走了。\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a man is placed upon the steps, a baby cries \\\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and high above the church bells start to ring\\\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and as the heaviness the body oh the heaviness settles in\\\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somewhere you can hear a mother sing\\\u003c/p\u003e","title":"Calling All Angels"},{"content":"電梯裡只有三個人。我和她和他。我應該是認識她的，不過並不認識他。他要到六樓，不過還特地好心幫我按了四樓的鍵（他好像知道我住在四樓），但是我是要到十樓的辦公室呀。只好陪笑了一下，自己再急急忙忙按了十樓的鍵。我和她要回十樓吧。電梯果然還是飛快上升，我們兩人按的速度都太慢了，電梯早就超過我們要到達的樓層。我看著指示燈，趕緊再按了三十樓的鍵，還是來不及。真的太快了，我和她和他都知道，還是坐在地板上安全些。他靠在按鍵底下那個角落，我和她靠在一塊，速度真的很快，我環抱著她，深怕一不小心，我們的腦袋就要碰到天花板了。\n最高的八十樓到了。\n還是得回去原來要去的十樓吧，至少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上來的軌道，並不是我們可以下去的路。電梯大概裝了人工智慧的晶片吧，它自己知道路在哪。八十樓的門開了，電梯似乎在平面的軌道上也走得頗自在。出了門，繞了兩個彎，好像還經過一個超市賣場，和幾間餐廳。有間餐廳我們上次吃早餐的不是嗎。印象裡似乎還在電梯裡下了手扶梯（是的，我和她和他都還在電梯裡），我猜可能先到了七十七樓左右吧。總算看到可以下樓的軌道出現了。\n速度還是飛快。可是這次是向下的，因此我們應該不敢繼續坐在地板上，但怎麼站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我應該還是環抱著她，而他還是一個人站在另一邊的角角。\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09/","summary":"\u003cp\u003e電梯裡只有三個人。我和她和他。我應該是認識她的，不過並不認識他。他要到六樓，不過還特地好心幫我按了四樓的鍵（他好像知道我住在四樓），但是我是要到十樓的辦公室呀。只好陪笑了一下，自己再急急忙忙按了十樓的鍵。我和她要回十樓吧。電梯果然還是飛快上升，我們兩人按的速度都太慢了，電梯早就超過我們要到達的樓層。我看著指示燈，趕緊再按了三十樓的鍵，還是來不及。真的太快了，我和她和他都知道，還是坐在地板上安全些。他靠在按鍵底下那個角落，我和她靠在一塊，速度真的很快，我環抱著她，深怕一不小心，我們的腦袋就要碰到天花板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最高的八十樓到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還是得回去原來要去的十樓吧，至少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上來的軌道，並不是我們可以下去的路。電梯大概裝了人工智慧的晶片吧，它自己知道路在哪。八十樓的門開了，電梯似乎在平面的軌道上也走得頗自在。出了門，繞了兩個彎，好像還經過一個超市賣場，和幾間餐廳。有間餐廳我們上次吃早餐的不是嗎。印象裡似乎還在電梯裡下了手扶梯（是的，我和她和他都還在電梯裡），我猜可能先到了七十七樓左右吧。總算看到可以下樓的軌道出現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速度還是飛快。可是這次是向下的，因此我們應該不敢繼續坐在地板上，但怎麼站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我應該還是環抱著她，而他還是一個人站在另一邊的角角。\u003c/p\u003e","title":"雲霄飛車電梯--之二"},{"content":"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我知道。\n三四歲那時由阿媽帶著到巷尾吃米粉湯的記憶還在，不是很明顯，不過還在。大約是一碗兩塊半左右吧，那個還使用五角銅板的時代。大學轉學考放榜那天晚上回到家的情景也還在，家人歡欣鼓舞，我好像反而沒那麼興奮，但至少我還清楚記得，樓梯間的那隻蜘蛛，那是我用來占卜的。我告訴自己，如果又看到蜘蛛，那就是考上了，結果蜘蛛先生還是小姐適時出現在我眼前，而榜單上也真的出現我的名字。五歲那年留在左碗上的長疤，第一次出國一個人坐在星期六早晨倫敦市區小公園抽著菸，還是國中時一直做著開大巴士行進於新竹還是基隆什麼鬼地方的高架道路的夢境，這些我全都記得。\n但就有一些記憶，人事時地都還在資料庫的欄目裡，可是細節就完全消失無蹤了。努力了兩三年，每晚睡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我就著這些欄目的 index 值，怎麼都叫不出來有意義的敘事，那些我自己真正在意的細節。沒了，消失不見了。我努力了好幾年，想多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拼貼也好。沒了就是沒了。\n有時候作弊，偷偷加上一些自己補充的內容。雖然說記憶是自己的，作弊補充的內容也是自己的，還是沒用，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沒了就是沒了。\n我知道，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完全消失了。後來有幾次，我又在睡前思索著，什麼時候我多了一條「嗤嗤蠅吃掉記憶」的記憶，也是怎麼都想不起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1-22/","summary":"\u003cp\u003e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我知道。\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三四歲那時由阿媽帶著到巷尾吃米粉湯的記憶還在，不是很明顯，不過還在。大約是一碗兩塊半左右吧，那個還使用五角銅板的時代。大學轉學考放榜那天晚上回到家的情景也還在，家人歡欣鼓舞，我好像反而沒那麼興奮，但至少我還清楚記得，樓梯間的那隻蜘蛛，那是我用來占卜的。我告訴自己，如果又看到蜘蛛，那就是考上了，結果蜘蛛先生還是小姐適時出現在我眼前，而榜單上也真的出現我的名字。五歲那年留在左碗上的長疤，第一次出國一個人坐在星期六早晨倫敦市區小公園抽著菸，還是國中時一直做著開大巴士行進於新竹還是基隆什麼鬼地方的高架道路的夢境，這些我全都記得。\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但就有一些記憶，人事時地都還在資料庫的欄目裡，可是細節就完全消失無蹤了。努力了兩三年，每晚睡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我就著這些欄目的 index 值，怎麼都叫不出來有意義的敘事，那些我自己真正在意的細節。沒了，消失不見了。我努力了好幾年，想多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拼貼也好。沒了就是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有時候作弊，偷偷加上一些自己補充的內容。雖然說記憶是自己的，作弊補充的內容也是自己的，還是沒用，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沒了就是沒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知道，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完全消失了。後來有幾次，我又在睡前思索著，什麼時候我多了一條「嗤嗤蠅吃掉記憶」的記憶，也是怎麼都想不起來。\u003c/p\u003e","title":"嗤嗤蠅--被吃掉的記憶之一"},{"content":"我想，我還是得和他說清楚點比較安全。似乎連他都搞不懂。在咖啡館等他老半天，鄰座一位阿桑大聲啼叫。我都想過去砍人了。好不容易他來了，我們這邊也有些音量出來，讓我算是也有座音牆保護一下下。\n「所以咧？」他沒頭沒尾地丟出話來。\n「哪來什麼所以呀。後來那個誰誰誰打了電話給我。我覺得我話根本說不清。我很想說，這裡又不是那裡，這些文字話語，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得清。」\n「那你說了嗎？」\n「我也不確定耶。天知道，我們這裡的對話，那些我說了出口，甚至沒說出口的，吞在我肚子裡的，眠夢中的，怎麼向那個誰誰誰說呀。說了她就能懂嗎？」\n「嗯，聽起來，還真的有點兒戲的樣子呢。」\n我聳聳肩。阿桑還在繼續啼叫。我還是很想過去砍人。\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10/","summary":"\u003cp\u003e我想，我還是得和他說清楚點比較安全。似乎連他都搞不懂。在咖啡館等他老半天，鄰座一位阿桑大聲啼叫。我都想過去砍人了。好不容易他來了，我們這邊也有些音量出來，讓我算是也有座音牆保護一下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咧？」他沒頭沒尾地丟出話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哪來什麼所以呀。後來那個誰誰誰打了電話給我。我覺得我話根本說不清。我很想說，這裡又不是那裡，這些文字話語，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得清。」\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你說了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也不確定耶。天知道，我們這裡的對話，那些我說了出口，甚至沒說出口的，吞在我肚子裡的，眠夢中的，怎麼向那個誰誰誰說呀。說了她就能懂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嗯，聽起來，還真的有點兒戲的樣子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聳聳肩。阿桑還在繼續啼叫。我還是很想過去砍人。\u003c/p\u003e","title":"兒戲一場之二"},{"content":"果不其然，他見著我，第一句話就是罵人來著。「搞什麼呀，你以為你是在玩家家酒呀？」\n我有點悻悻然。頭低了下來。「是啦，不過我也沒想到這次怎麼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兒戲似的。」又有點不甘願就這樣被罵著好玩似的，企圖解釋，或者找個什麼藉口，替罪羔羊。「可是，當時，他們，這樣那樣，然後我也只好，這樣那樣。」\n我還蠻想告訴他一些不容易出口的細節描述，和誰都沒說過的。誰誰誰的那種姿態，誰誰誰的那種立場。還真是不容易出口，出口了，也說不準確。連他我都沒把握真的說清了。\n「所以搞了半天，不只是花輪君而已？」\n「本來就不只是，或者本來就不是花輪君的事。」我嘟著嘴，有點怪他，怎麼連這個都搞不懂呢。我不是一直在怕著嗎，怎麼連他都搞不懂呢。那陣子，我一看到鏡子就害怕。那個鏡中人，那個誰誰誰，怎麼看起來就一個德性呀。\n不然這麼說好了。十多年前大家都還一起在學校裡假裝讀什麼鬼書時，他們不都偷偷指著我和那個誰誰誰的鼻子，彼此咬著耳朵說，「你看，某某某和誰誰誰，那種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德性。」我原本以為，我早就努力擺脫了那個誰誰誰的死德性，那種該死的處女座，那種真的以為只有自己這一套才走得動的見不得人的小圈圈的該死的混球德性。怎麼會，怎麼會那種死德性又冒出頭來，長在臉上了呢？\n怎麼會連他都搞不懂我這麼害怕著呀。\n「所以你就來了這招，要讓人相信你就真的是兒戲一場？」\n「也許吧，不過，要我帶著那張臉出門……」\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04/","summary":"\u003cp\u003e果不其然，他見著我，第一句話就是罵人來著。「搞什麼呀，你以為你是在玩家家酒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有點悻悻然。頭低了下來。「是啦，不過我也沒想到這次怎麼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兒戲似的。」又有點不甘願就這樣被罵著好玩似的，企圖解釋，或者找個什麼藉口，替罪羔羊。「可是，當時，他們，這樣那樣，然後我也只好，這樣那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還蠻想告訴他一些不容易出口的細節描述，和誰都沒說過的。誰誰誰的那種姿態，誰誰誰的那種立場。還真是不容易出口，出口了，也說不準確。連他我都沒把握真的說清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搞了半天，不只是花輪君而已？」\u003c/p\u003e\n\u003cp\u003e「本來就不只是，或者本來就不是花輪君的事。」我嘟著嘴，有點怪他，怎麼連這個都搞不懂呢。我不是一直在怕著嗎，怎麼連他都搞不懂呢。那陣子，我一看到鏡子就害怕。那個鏡中人，那個誰誰誰，怎麼看起來就一個德性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然這麼說好了。十多年前大家都還一起在學校裡假裝讀什麼鬼書時，他們不都偷偷指著我和那個誰誰誰的鼻子，彼此咬著耳朵說，「你看，某某某和誰誰誰，那種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德性。」我原本以為，我早就努力擺脫了那個誰誰誰的死德性，那種該死的處女座，那種真的以為只有自己這一套才走得動的見不得人的小圈圈的該死的混球德性。怎麼會，怎麼會那種死德性又冒出頭來，長在臉上了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怎麼會連他都搞不懂我這麼害怕著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你就來了這招，要讓人相信你就真的是兒戲一場？」\u003c/p\u003e\n\u003cp\u003e「也許吧，不過，要我帶著那張臉出門……」\u003c/p\u003e","title":"兒戲一場？"},{"content":"「趕快，來不及了。」我用力揮舞著手喊他。他的動作完全不因我的催促而加速。還是遲緩地慢行。\n「能多趕呢？」他語調不是太好地回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多趕，只是這樣覺得。再不趕快，那天想到的幾句話，幾個字眼，幾個問題，好像就會這麼消失無蹤了。\n他也許是知道我這麼想，「那，你先標上『時間差』吧，就把這個標籤給貼上去，然後我擔保你可以封存住那些字眼，那些疑問，那些話語。」\n「你憑什麼擔保，不見了的話，」我話還沒說完。\n「不見了？那就恭喜你了呀。」\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07-22/","summary":"\u003cp\u003e「趕快，來不及了。」我用力揮舞著手喊他。他的動作完全不因我的催促而加速。還是遲緩地慢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能多趕呢？」他語調不是太好地回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多趕，只是這樣覺得。再不趕快，那天想到的幾句話，幾個字眼，幾個問題，好像就會這麼消失無蹤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也許是知道我這麼想，「那，你先標上『時間差』吧，就把這個標籤給貼上去，然後我擔保你可以封存住那些字眼，那些疑問，那些話語。」\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憑什麼擔保，不見了的話，」我話還沒說完。\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見了？那就恭喜你了呀。」\u003c/p\u003e","title":"時間差之一"},{"content":"\n回憶，現實，都是虛構。或者說，重點根本不在於是不是虛構（小說的定義之一，不就是虛構嗎？），而是虛構出來的世界與人物，到底有多迷人。\n今敏（Kon Satoshi）真是一位操弄虛構的高手，一部《千年女優》，把回憶與現實揉成一團，非常漂亮的一團虛構。\n《千年女優》裡的女主角，電影明星藤原千代子，據說就是以小津安二郎《東京物語》的女主角原節子為藍本（2001 年是小津百年紀念，今敏即以《千年女優》向小津致敬，《千》片裡的「銀映攝影所」，據說就是小津拍攝第一部有聲電影的片廠）。如果是專業影評人，想必可以從電影裡的電影解讀出今敏對於日本百年電影史的理解（滿州時代的愛國電影、時代劇、怪獸哥吉拉的出現等等）。但我看來，真正吸引人目光的，更在於在片中飾演拍攝藤原千代子紀錄片的電影公司老闆兼導演的立花源也，以及和立花導演配合的攝影師井田恭二（據說井田的配音是關西腔，我當然什麼也聽不出來）。\n劇情簡單來說，就是立花導演去訪問退隱多年的一代巨星藤原千代子，拍攝一部關於千代子的紀錄片。在電影作品與現實生活中的千代子，永遠在找尋那位找尋不到的對象；在一部又一部貫穿千年時空的電影裡（古裝片、時裝愛情文藝片、戰爭片、科幻片），這位女主角永遠在追尋一位無法追尋的對象，但也就是在這樣的追尋（與回憶）的過程中，她才赫然發現，不必再找了，因為她愛的不是那位她並不知道已經死去的身外對象，而是自己（「我恨你，可是我又那麼愛著你」。自己總是最恐怖的，最難以認識與接受的。沉迷於自己故事裡的人物，有誰能料到，故事裡對自己怨恨最深的那個對象，就是自己呢？\n從立花導演在拍紀錄片之前，其實人就已經在千代子的故事裡了。而在拍片的過程中，更不時忍不住，直接跳到女明星的回憶敘事裡（「千代子，我來了」）。攝影師（這部片裡我最喜歡的角色）在拍片之初，還保持著比較清醒的立場，不過這樣的立場，在虛構過程的幻化中，似乎也逐漸磨滅了。\n回憶只能是虛構（現實呢？現實能不能不是虛構呢？），但虛構當然與虛假不同。聽故事的立花導演一再的進入故事裡，代表表面客觀的攝影機與攝影師，也被牽拖入戲（「滿州呢？這哪裡是滿州呀！」）。故事（電影裡的電影）走到哪，聽故事、拍故事的也得跟著走到哪，我們在最外層，則是享受著一層又一層的虛構幻影層層疊疊（尤其是最後濃縮了所有場景的重覆奔跑再現），沒有辦法，也沒有必要去理清楚，哪一層是虛，哪一層是實。\n那把別人交給自己、掉了又找到，找到又掉了的鑰匙，開啟了千代子的電影之門，但最後千代子找到自己，鑰匙的象徵意義完成，也就不再需要了。現實，回憶，致敬，虛構，其間不需有什麼清楚的界線，起碼，至少要記得，得魚而忘筌。\n依 DVD 內頁說明，今敏，1963 年出生於北海道。第一次參與動畫製作是 1990 年大友克洋的《老人Z》，而在 1998 年便推出執導的處女作《Perfect Blue》（可惜還沒買到），2001 年，38 歲，則有非常成熟的第二部作品《千年女優》，此後尚有《東京教父》、《妄想代理人》等作品。\n《千年女優》的官方網站上，甚至保留有完整的逐日工作紀錄，煞是驚人。（不過後來聽說很多日本電影近年都是這麼操作的。）\n《焚舟紀》裡《美國鬼魂》一冊裡，收錄一篇〈影子商人〉，或許也有什麼可以聯想的地方，只是還沒想清楚，而且據說裡面的主角可能是男的，而且不是演員，是導演。我的記憶力果然愈來愈不可靠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02-25/","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alt=\"千年女優\" loading=\"lazy\" src=\"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zh/thumb/e/ee/Sennenyoyu.jpg/440px-Sennenyoyu.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回憶，現實，都是虛構。或者說，重點根本不在於是不是虛構（小說的定義之一，不就是虛構嗎？），而是虛構出來的世界與人物，到底有多迷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u003ca href=\"https://ja.wikipedia.org/wiki/%E4%BB%8A%E6%95%8F\"\u003e今敏（Kon Satoshi）\u003c/a\u003e真是一位操弄虛構的高手，一部《千年女優》，把回憶與現實揉成一團，非常漂亮的一團虛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千年女優》裡的女主角，電影明星藤原千代子，\u003ca href=\"http://bbs.huoshen.net/viewtopic.php?t=3228\"\u003e據說\u003c/a\u003e就是以小津安二郎《東京物語》的女主角原節子為藍本（2001 年是小津百年紀念，今敏即以《千年女優》向小津致敬，《千》片裡的「銀映攝影所」，據說就是小津拍攝第一部有聲電影的片廠）。如果是專業影評人，想必可以從電影裡的電影解讀出今敏對於日本百年電影史的理解（滿州時代的愛國電影、時代劇、怪獸哥吉拉的出現等等）。但我看來，真正吸引人目光的，更在於在片中飾演拍攝藤原千代子紀錄片的電影公司老闆兼導演的立花源也，以及和立花導演配合的攝影師井田恭二（據說井田的配音是關西腔，我當然什麼也聽不出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劇情簡單來說，就是立花導演去訪問退隱多年的一代巨星藤原千代子，拍攝一部關於千代子的紀錄片。在電影作品與現實生活中的千代子，永遠在找尋那位找尋不到的對象；在一部又一部貫穿千年時空的電影裡（古裝片、時裝愛情文藝片、戰爭片、科幻片），這位女主角永遠在追尋一位無法追尋的對象，但也就是在這樣的追尋（與回憶）的過程中，她才赫然發現，不必再找了，因為她愛的不是那位她並不知道已經死去的身外對象，而是自己（「我恨你，可是我又那麼愛著你」。自己總是最恐怖的，最難以認識與接受的。沉迷於自己故事裡的人物，有誰能料到，故事裡對自己怨恨最深的那個對象，就是自己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從立花導演在拍紀錄片之前，其實人就已經在千代子的故事裡了。而在拍片的過程中，更不時忍不住，直接跳到女明星的回憶敘事裡（「千代子，我來了」）。攝影師（這部片裡我最喜歡的角色）在拍片之初，還保持著比較清醒的立場，不過這樣的立場，在虛構過程的幻化中，似乎也逐漸磨滅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回憶只能是虛構（現實呢？現實能不能不是虛構呢？），但虛構當然與虛假不同。聽故事的立花導演一再的進入故事裡，代表表面客觀的攝影機與攝影師，也被牽拖入戲（「滿州呢？這哪裡是滿州呀！」）。故事（電影裡的電影）走到哪，聽故事、拍故事的也得跟著走到哪，我們在最外層，則是享受著一層又一層的虛構幻影層層疊疊（尤其是最後濃縮了所有場景的重覆奔跑再現），沒有辦法，也沒有必要去理清楚，哪一層是虛，哪一層是實。\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把別人交給自己、掉了又找到，找到又掉了的鑰匙，開啟了千代子的電影之門，但最後千代子找到自己，鑰匙的象徵意義完成，也就不再需要了。現實，回憶，致敬，虛構，其間不需有什麼清楚的界線，起碼，至少要記得，得魚而忘筌。\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依 DVD 內頁說明，今敏，1963 年出生於北海道。第一次參與動畫製作是 1990 年大友克洋的《老人Z》，而在 1998 年便推出執導的處女作《Perfect Blue》（可惜還沒買到），2001 年，38 歲，則有非常成熟的第二部作品《千年女優》，此後尚有《東京教父》、\u003ca href=\"http://www.mousou.tv/\"\u003e《妄想代理人》\u003c/a\u003e等作品。\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千年女優》的官方網站上，甚至保留有\u003ca href=\"http://www.asahi-net.or.jp/~xw7s-kn/reporttitle.html\"\u003e完整的逐日工作紀錄\u003c/a\u003e，煞是驚人。（不過後來聽說很多日本電影近年都是這麼操作的。）\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u003ca href=\"http://www.flaneur.com.tw/rubrique.php3?id_rubrique=23\"\u003e《焚舟紀》\u003c/a\u003e裡《美國鬼魂》一冊裡，收錄一篇〈影子商人〉，或許也有什麼可以聯想的地方，只是還沒想清楚，而且據說裡面的主角可能是男的，而且不是演員，是導演。我的記憶力果然愈來愈不可靠了。\u003c/p\u003e\n\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title":"今敏，《千年女優》"},{"content":"\n導演 Wes Anderson 是這麼形容 Bill Murray 的：「其他人一聽到得穿緊身衣，就趕緊練身體，只有 Bill Murray 覺得他就是可以頂著一肚子肥油直接上場」。\n約莫一個月之前，不小心因為某一部 DVD 的片頭廣告（好幾首不是 David Bowie 唱的 Ziggy Stardust 的歌，後來看了電影才知道，是葡萄牙文改編版！），讓我們去租了 Wes Anderson 的 The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台灣譯為《海海人生》。真是非常棒，讓人豎起兩根或四根姆指的 kuso 電影。\n好像也不能只用 kuso 來形容 The Life Aquatic。不然這麼說吧，這真是一部很有深度、智慧型的 kuso 電影。\n據說 Wes Anderson 籌畫了十四年，才拍成這部獻給 Jacques-Yves Cousteau 的電影，IMDB 上說了很多，wikipedia 也有不少，DVD 裡更是收錄很多必看的精彩訪談。看到訪談裡出現的 Wes Anderson，瞬時覺得，果然長得就像會拍這種電影的導演兼編劇呀。\n時間過了一個月，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覺得看完這部電影一個月之後，給我的最大教訓就是，有什麼感想還是反應，三兩天之內不寫下來，就什麼都沒了。還記得那時剛看完 The Sin City，覺得很不賴，隔天再看 The Life Aquatic，就把 Sin City 全忘光光了）。現在還殘存的印象，就是彩色海馬啦、頭上掛著頭燈的海龜（還是什麼瞎掰的海底生物，某位碩果僅存的定格動畫「大腳」Henry Selick[?] 說，「我們就是沒有什麼專業的知識，如果要看那種專業的影片，Discovery 多的是嘛」）、竟然真的只有跑龍套的 Noah Taylor、搶戲搶得超棒的 Willem DaFoe、拿著吉他猛翻唱 David Bowie 歌曲的巴西小帥哥 Seu Jorge，以及 Team Zissou 非常酷的隊員制服。還有，Wes Anderson 寫的對白非常屌。\n前兩天又看了另一部 Bill Murray 的片，Broken Flowers，台譯《愛情不用尋找》。這好像是我有印象以來，第一次有機會看 Jarmusch 的「院線片」（其實好像還有上個世紀的 Dead Man，非常非常棒的 Dead Man）。Bill Murray 在這兩部電影裡，剛好都有一位見都沒見過的兒子突然（要）出現。不過兩相比較之下，我覺得身為海洋學家兼紀錄片導演的 Steve Zissou 這個角色，要酷多了。（順道一提，Julie Delpy 真是老得嚇人，而 Six Feet Under 裡的 Ruth 阿姨 Frances Conroy 出場時，也讓人嚇一大跳，但後來想想，最嚇人的應該是 Julie Delpy 看起來，簡直是可以和 Frances Conroy 阿姨演同輩的人囉。）\n關於 Broken Flowers，我自己的評價是，一直到最後一幕，才忽然感覺到，嗯，還好，還是 Jarmusch 的電影。朋友的評價是，「其實不難看呀，不過，好像租 DVD 回家看就好了嘛」。\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02-18/","summary":"\u003cp\u003e\u003cimg alt=\"The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 loading=\"lazy\" src=\"http://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en/7/7c/Lifeaquaticposter.jpg\"\u003e\u003c/p\u003e\n\u003cp\u003e導演 Wes Anderson 是這麼形容 Bill Murray 的：「其他人一聽到得穿緊身衣，就趕緊練身體，只有 Bill Murray 覺得他就是可以頂著一肚子肥油直接上場」。\u003c/p\u003e\n\u003cp\u003e約莫一個月之前，不小心因為某一部 DVD 的片頭廣告（好幾首不是 David Bowie 唱的 Ziggy Stardust 的歌，後來看了電影才知道，是葡萄牙文改編版！），讓我們去租了 Wes Anderson 的 \u003ca href=\"http://www.imdb.com/title/tt0362270/\"\u003eThe Life Aquatic with Steve Zissou\u003c/a\u003e，台灣譯為《海海人生》。真是非常棒，讓人豎起兩根或四根姆指的 kuso 電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像也不能只用 kuso 來形容 The Life Aquatic。不然這麼說吧，這真是一部很有深度、智慧型的 kuso 電影。\u003c/p\u003e\n\u003cp\u003e據說 Wes Anderson 籌畫了十四年，才拍成這部獻給 Jacques-Yves Cousteau 的電影，IMDB 上說了\u003ca href=\"http://www.imdb.com/title/tt0362270/trivia\"\u003e很多\u003c/a\u003e，wikipedia 也有\u003c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The_Life_Aquatic_with_Steve_Zissou\"\u003e不少\u003c/a\u003e，DVD 裡更是收錄很多必看的精彩訪談。看到訪談裡出現的 Wes Anderson，瞬時覺得，果然長得就像會拍這種電影的導演兼編劇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時間過了一個月，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覺得看完這部電影一個月之後，給我的最大教訓就是，有什麼感想還是反應，三兩天之內不寫下來，就什麼都沒了。還記得那時剛看完 The Sin City，覺得很不賴，隔天再看 The Life Aquatic，就把 Sin City 全忘光光了）。現在還殘存的印象，就是彩色海馬啦、頭上掛著頭燈的海龜（還是什麼瞎掰的海底生物，某位碩果僅存的定格動畫「大腳」Henry Selick[?] 說，「我們就是沒有什麼專業的知識，如果要看那種專業的影片，Discovery 多的是嘛」）、竟然真的只有跑龍套的 Noah Taylor、搶戲搶得超棒的 Willem DaFoe、拿著吉他猛翻唱 David Bowie 歌曲的巴西小帥哥 Seu Jorge，以及 Team Zissou 非常酷的隊員制服。還有，Wes Anderson 寫的對白非常屌。\u003c/p\u003e","title":"剛好兩部 Bill Murray 的電影"},{"content":"去和大人們說再見，他們問為什麼，我也不好說破。頓了頓，我說，因為 Project X 就要開跑了。大人們當然不明白，什麼是 Project X，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 Project X 是什麼鬼。於是我順手抄起紙筆，勾勒線條，上些顏色。這裡加兩條注，那裡標了重點記號。大人就說，那為什麼 Project X 現在就得開始了呢，我說，事態緊迫，因為現在不這樣這樣，就會那樣那樣。他們還是不怎麼理解，我擺出了「唉，這可怎麼解釋呢」的無奈手勢，把那張隨手塗鴉留給他們，然後更正經地說一次再見。\n回過頭去看，那草稿翩然起舞，身影姿態誘人。它指著我說，你的嘴創造了我，從此我將盤據在你的背後，一直到，一直到你有勇氣一把火燒了我。\n我氣急敗壞地衝回去，奪了過來，揉了再揉。它的眼睛還是直盯著我。怎麼能夠不生氣，我對自己說。從口袋裡掏了一把菸草，拿 Project X 捲了起來，才兩口就抽完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12-21/","summary":"\u003cp\u003e去和大人們說再見，他們問為什麼，我也不好說破。頓了頓，我說，因為 Project X 就要開跑了。大人們當然不明白，什麼是 Project X，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 Project X 是什麼鬼。於是我順手抄起紙筆，勾勒線條，上些顏色。這裡加兩條注，那裡標了重點記號。大人就說，那為什麼 Project X 現在就得開始了呢，我說，事態緊迫，因為現在不這樣這樣，就會那樣那樣。他們還是不怎麼理解，我擺出了「唉，這可怎麼解釋呢」的無奈手勢，把那張隨手塗鴉留給他們，然後更正經地說一次再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回過頭去看，那草稿翩然起舞，身影姿態誘人。它指著我說，你的嘴創造了我，從此我將盤據在你的背後，一直到，一直到你有勇氣一把火燒了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氣急敗壞地衝回去，奪了過來，揉了再揉。它的眼睛還是直盯著我。怎麼能夠不生氣，我對自己說。從口袋裡掏了一把菸草，拿 Project X 捲了起來，才兩口就抽完了。\u003c/p\u003e","title":"說著說著，就 ..."},{"content":"都半夜十一二點了，他才電話來，我也懶得再問什麼。\n我們在樓下的公園碰面。我不確定他臉上的神情到底是前兩天的興奮，還是猶疑不定。\n「昨天剛好碰見那件骯髒事。雖然不是怎麼意外，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他說的這事，其實我們心裡早就有底了。在這麼多次的對話之前，早就心裡有底了。\n「不自在是一回事，可是，難不成這事也可以成為你的新藉口嗎？利用這樣的理由，搪塞得住誰的嘴呢？」我也老實不客氣地回他。\n坐在公園的石椅子上，對街的年輕男女還在大聲叫囂，但經過車陣的干擾，傳到這邊時，都已經糊成一團了，我努力解析，還是沒聽得幾句。大概是一旁樹稍的葉片聲響太重。\n「你難道忘記了十來年前，你也是一樣負氣出走，就為了差不多的破理由破藉口嗎？」我繼續刺他。\n「情況不一樣了。」\n看著他緊閉的雙唇，我可以想像他在想像的推論與辯駁。我也懶得老在旁邊扮演什麼潑冷水的角色。我自己還不是一團亂，頭痛得要命，那些樹上的葉片敲來敲去，掉的掉，動的動，對街的那對男女也還在嚷嚷著，都半夜十一二點了，路上的車也沒歇過半刻，就不能休息一下嗎？\n「我得先休息一下了。」想起昨天我和他在車上聽的那片 Nocturnes，我戴上耳機，轉動機器，在石椅子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7/","summary":"\u003cp\u003e都半夜十一二點了，他才電話來，我也懶得再問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在樓下的公園碰面。我不確定他臉上的神情到底是前兩天的興奮，還是猶疑不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昨天剛好碰見那件骯髒事。雖然不是怎麼意外，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他說的這事，其實我們心裡早就有底了。在這麼多次的對話之前，早就心裡有底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自在是一回事，可是，難不成這事也可以成為你的新藉口嗎？利用這樣的理由，搪塞得住誰的嘴呢？」我也老實不客氣地回他。\u003c/p\u003e\n\u003cp\u003e坐在公園的石椅子上，對街的年輕男女還在大聲叫囂，但經過車陣的干擾，傳到這邊時，都已經糊成一團了，我努力解析，還是沒聽得幾句。大概是一旁樹稍的葉片聲響太重。\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難道忘記了十來年前，你也是一樣負氣出走，就為了差不多的破理由破藉口嗎？」我繼續刺他。\u003c/p\u003e\n\u003cp\u003e「情況不一樣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看著他緊閉的雙唇，我可以想像他在想像的推論與辯駁。我也懶得老在旁邊扮演什麼潑冷水的角色。我自己還不是一團亂，頭痛得要命，那些樹上的葉片敲來敲去，掉的掉，動的動，對街的那對男女也還在嚷嚷著，都半夜十一二點了，路上的車也沒歇過半刻，就不能休息一下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得先休息一下了。」想起昨天我和他在車上聽的那片 Nocturnes，我戴上耳機，轉動機器，在石椅子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u003c/p\u003e","title":"Nocturnes，以及，被挑逗了之二之二"},{"content":"都半夜十一點多了，他找上門來，問都不用問。\n我們上了車。原本是預計在那條沿著河流的快速道路吹吹風的，沒想到週末夜裡，車塞得厲害。我還是不太想開口問，但他上次眼角旁的興奮，這回似乎逐漸褪成雙唇用力的緊閉。說是自信，又像是猶疑。\n「我昨天去買了幾本書。那間小書店。還是一樣的德性，一些學生，一些聲響，一些好像在其他書店也都有的書，」我靜靜地聽著他說，不太想插嘴應話。\n「後來當然也繞過去專門進口外國書的那家店。交通叢刊沒再見到什麼新貨。正要出來時，看到一本早就買過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修訂本。順手一翻，這個作者竟然在序言裡破口大罵，連名帶姓地罵耶。」他簡直把那段話全背給我聽，誰誰誰，幾年幾月，哪些個見不得人的骯髒事。\n也難怪他會全背了下來。他再繼續說著他後續的查證動作，以及相關當事人與受害者不令人意外的解釋。雖然事情過了這麼些年，不意中撞見，那些骯髒污穢的感覺還是如何如何使人作噁的。他的意思約莫就是這樣。\n車陣還是混成一團。他一口氣吐完這些細節後，就靜了下來，話已說盡了似的模樣。我也不覺得要接下去，順手挖出一片音樂，Perlemuter 彈的 Fauré。標題上寫著 Nocturnes。\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6/","summary":"\u003cp\u003e都半夜十一點多了，他找上門來，問都不用問。\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上了車。原本是預計在那條沿著河流的快速道路吹吹風的，沒想到週末夜裡，車塞得厲害。我還是不太想開口問，但他上次眼角旁的興奮，這回似乎逐漸褪成雙唇用力的緊閉。說是自信，又像是猶疑。\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昨天去買了幾本書。那間小書店。還是一樣的德性，一些學生，一些聲響，一些好像在其他書店也都有的書，」我靜靜地聽著他說，不太想插嘴應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後來當然也繞過去專門進口外國書的那家店。交通叢刊沒再見到什麼新貨。正要出來時，看到一本早就買過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修訂本。順手一翻，這個作者竟然在序言裡破口大罵，連名帶姓地罵耶。」他簡直把那段話全背給我聽，誰誰誰，幾年幾月，哪些個見不得人的骯髒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也難怪他會全背了下來。他再繼續說著他後續的查證動作，以及相關當事人與受害者不令人意外的解釋。雖然事情過了這麼些年，不意中撞見，那些骯髒污穢的感覺還是如何如何使人作噁的。他的意思約莫就是這樣。\u003c/p\u003e\n\u003cp\u003e車陣還是混成一團。他一口氣吐完這些細節後，就靜了下來，話已說盡了似的模樣。我也不覺得要接下去，順手挖出一片音樂，Perlemuter 彈的 Fauré。標題上寫著 Nocturnes。\u003c/p\u003e","title":"Nocturnes，以及，被挑逗了之二"},{"content":"我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訕笑，「所以你這樣就被人家挑逗了呀？」\n他有點難為情，像個小女孩似的，但眼角似乎還流露出一絲，我還不怎麼理解的神色，「可是，可是說不定這樣，這樣可能，可能會更好玩一點，也說不定。」\n他身後是那座高塔魔輪，閃耀著猥瑣的綠色黃色燈火。我兩手還架在方向盤上，撐著，想找出那不太理解的神色是什麼意思。\n高塔魔輪再望過去，是快滿了的月娘。透過他的鏡框，看著他的眼角，再瞄出去，還有背景的那些建築，佛塔，愛情賓館，電子舞廳，魔輪（怎麼又有魔輪），永遠蒙上一層灰的淡彩細格子磁磚外牆屋，四輪兩輪，人聲，廢氣，荒廢工地的雜草，黃色黑色狗群，巷尾倒垃圾的婦人。\n「喂，綠燈了，後面的人在按喇叭你是沒聽到呀？」\n那神色消逝了。一瞬間我還以為我是不是理解了呢。\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4/","summary":"\u003cp\u003e我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訕笑，「所以你這樣就被人家挑逗了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有點難為情，像個小女孩似的，但眼角似乎還流露出一絲，我還不怎麼理解的神色，「可是，可是說不定這樣，這樣可能，可能會更好玩一點，也說不定。」\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身後是那座高塔魔輪，閃耀著猥瑣的綠色黃色燈火。我兩手還架在方向盤上，撐著，想找出那不太理解的神色是什麼意思。\u003c/p\u003e\n\u003cp\u003e高塔魔輪再望過去，是快滿了的月娘。透過他的鏡框，看著他的眼角，再瞄出去，還有背景的那些建築，佛塔，愛情賓館，電子舞廳，魔輪（怎麼又有魔輪），永遠蒙上一層灰的淡彩細格子磁磚外牆屋，四輪兩輪，人聲，廢氣，荒廢工地的雜草，黃色黑色狗群，巷尾倒垃圾的婦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喂，綠燈了，後面的人在按喇叭你是沒聽到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神色消逝了。一瞬間我還以為我是不是理解了呢。\u003c/p\u003e","title":"被挑逗了"},{"content":"之前是在公車上頭，只有耳機（說實在話，這樣是不可能讓整個身體真正滿足的），翻來覆去，沒找到什麼像樣的（今天沒下個像樣的重藥，顯然是沒個了結的）。突然想念起那時在山裡的錄音，糟了個糕，竟然忘了把這張唱片轉到身上帶著走。又挖了挖，先中選的是〈再會啦心愛的人〉，唱到一半，好像不怎麼對，某一次離職前一直唱著這歌，說不定不怎麼吉利。再換到當年一個人躲在遠地的狹窄旅館裡，脫光了衣服，和著唱得頗爽的〈日久他鄉是故鄉〉，不小心下車時間到了，繼續找新的。想到了嗩吶還是什麼，進入捷運站月台時，剛好也進入了晚點名的〈菊花夜行軍〉，聽著聽著，不是哭調的影響，只是眼眶彷彿浸潤了什麼，想太多了，真是想太多了。出了車站，步入車庫，換上了舊唱片，大香蕉那張。這時，All Tomorrow’s Parties 只是暖暖場子，飆上快速道路時，車窗搖了下來，音量開到爆，真正 hard core 的海洛因上場，And I guess that I just don’t know。是的，終於到了。一陣子讓自己沐浴在開到爆的音樂裡是健康的。\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6-07/","summary":"\u003cp\u003e之前是在公車上頭，只有耳機（說實在話，這樣是不可能讓整個身體真正滿足的），翻來覆去，沒找到什麼像樣的（今天沒下個像樣的重藥，顯然是沒個了結的）。突然想念起那時在山裡的錄音，糟了個糕，竟然忘了把這張唱片轉到身上帶著走。又挖了挖，先中選的是〈再會啦心愛的人〉，唱到一半，好像不怎麼對，某一次離職前一直唱著這歌，說不定不怎麼吉利。再換到當年一個人躲在遠地的狹窄旅館裡，脫光了衣服，和著唱得頗爽的〈日久他鄉是故鄉〉，不小心下車時間到了，繼續找新的。想到了嗩吶還是什麼，進入捷運站月台時，剛好也進入了晚點名的〈菊花夜行軍〉，聽著聽著，不是哭調的影響，只是眼眶彷彿浸潤了什麼，想太多了，真是想太多了。出了車站，步入車庫，換上了舊唱片，大香蕉那張。這時，All Tomorrow’s Parties 只是暖暖場子，飆上快速道路時，車窗搖了下來，音量開到爆，真正 hard core 的海洛因上場，And I guess that I just don’t know。是的，終於到了。一陣子讓自己沐浴在開到爆的音樂裡是健康的。\u003c/p\u003e","title":"一陣子讓自己沐浴在開到爆的音樂裡是健康的 (Kàn, im ga̍k kah chhui lo̍h chīn pōng!)"},{"content":"他氣呼呼地跑來找我，兩手一攤，是他小兒塗鴉式的憤怒筆記，數落著誰誰誰的不是，這個和那個無腦的傢伙。我不怎麼專注地信手翻看。\n「嗯，這我都知道，問題是，你打算把事情搞到多大？」\n其實他根本沒有答案，甚至於連要讓自己繼續憤怒到什麼地步，也沒個譜。\n「只是好像又好一陣子沒有生氣，沒有真正的生氣，連我自己都擔心起來了。」\n「那好吧，你就好好地氣一氣，氣完之後，再叫我一聲。或者，再把筆記理一理，然後，」\n「然後什麼？」\n他還真露出一臉小兒稚氣的面容，真是夠了。\n「再說吧。」\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6-07/","summary":"\u003cp\u003e他氣呼呼地跑來找我，兩手一攤，是他小兒塗鴉式的憤怒筆記，數落著誰誰誰的不是，這個和那個無腦的傢伙。我不怎麼專注地信手翻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嗯，這我都知道，問題是，你打算把事情搞到多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他根本沒有答案，甚至於連要讓自己繼續憤怒到什麼地步，也沒個譜。\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只是好像又好一陣子沒有生氣，沒有真正的生氣，連我自己都擔心起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好吧，你就好好地氣一氣，氣完之後，再叫我一聲。或者，再把筆記理一理，然後，」\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然後什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還真露出一臉小兒稚氣的面容，真是夠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再說吧。」\u003c/p\u003e","title":"小兒塗鴉的憤怒筆記"},{"content":"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地方很大，但很快就發現原來極度狹小：往前、往後、往上，每一處手帶到的地方都硬生生碰觸到那堅強如石砌牆垣的壁面；不論從任何一邊，路都被阻斷了，到處都是跨不過的牆，而除了這片牆外，最大的障礙尚且包括他那蠻強堅定的決心，硬要將他留在這裡睡，在一種等同死亡的被動裡。真是瘋狂；在這不確定之中，他一邊探尋著拱穴的極限，同時將身軀移靠至穴壁緊頂住，等著。被自己的拒絕前進推著向前走，就是這樣的感覺控制著他。也因此，一會兒之後，當他發現自己被帶離至幾步遠的地方時，他並沒有太過驚訝；他的前進無疑是表象的成分多過實際，因為這個新的地方和原來的那個並無區別，他遭遇到相同的困難，且就某方面而言，這地方和先前他因恐懼而遠離的那個地方是一樣的。\n布朗修，《黑暗托馬》，台北：行人出版社，2005。\n天色愈來愈暗，他大概也開始發慌了。腳就這麼自顧自的踢了踢小路邊的碎石子，滴滴答答，碎石子也跑不見了。果不其然，才一回過身子，膝蓋骨就撞上了不知哪冒出頭來的山壁。背貼著山壁，他想再試試看。可能是之前跑不見了的碎石子找了些朋友回來，聲音聽來像是走走停停，又像是忽高忽低的，不太容易定位。再一會兒，他可以清楚判斷出來，碎石子找來的朋友鐵定來頭不小。……兩邊肩頭齊了心，一塊兒搜尋，加上手肘，以及好不容易探出去的指尖。他以為，總該留下個什麼縫隙吧。沒有，找不到就是找不到。\n是啦，我知道是有點不要臉啦，只是真的是突然想起來嘛。\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6-05/","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地方很大，但很快就發現原來極度狹小：往前、往後、往上，每一處手帶到的地方都硬生生碰觸到那堅強如石砌牆垣的壁面；不論從任何一邊，路都被阻斷了，到處都是跨不過的牆，而除了這片牆外，最大的障礙尚且包括他那蠻強堅定的決心，硬要將他留在這裡睡，在一種等同死亡的被動裡。真是瘋狂；在這不確定之中，他一邊探尋著拱穴的極限，同時將身軀移靠至穴壁緊頂住，等著。被自己的拒絕前進推著向前走，就是這樣的感覺控制著他。也因此，一會兒之後，當他發現自己被帶離至幾步遠的地方時，他並沒有太過驚訝；他的前進無疑是表象的成分多過實際，因為這個新的地方和原來的那個並無區別，他遭遇到相同的困難，且就某方面而言，這地方和先前他因恐懼而遠離的那個地方是一樣的。\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u003cimg alt=\"黑暗托馬\" loading=\"lazy\" src=\"http://cft.findbook.tw/image/book/9789573069461/large\"\u003e布朗修，\u003ca href=\"http://findbook.tw/book/9789573069461/basic\"\u003e《黑暗托馬》\u003c/a\u003e，台北：行人出版社，2005。\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天色愈來愈暗，他大概也開始發慌了。腳就這麼自顧自的踢了踢小路邊的碎石子，滴滴答答，碎石子也跑不見了。果不其然，才一回過身子，膝蓋骨就撞上了不知哪冒出頭來的山壁。背貼著山壁，他想再試試看。可能是之前跑不見了的碎石子找了些朋友回來，聲音聽來像是走走停停，又像是忽高忽低的，不太容易定位。再一會兒，他可以清楚判斷出來，碎石子找來的朋友鐵定來頭不小。……兩邊肩頭齊了心，一塊兒搜尋，加上手肘，以及好不容易探出去的指尖。他以為，總該留下個什麼縫隙吧。沒有，找不到就是找不到。\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是啦，我知道是有點不要臉啦，只是真的是\u003ca href=\"http://desassossego.net/?p=43\"\u003e突然想起來\u003c/a\u003e嘛。\u003c/p\u003e","title":"看著看著，突然想起"},{"content":"陳平原在講堂上引林紓的話，\n惟述家常平淡之事為最難著筆。\n怎麼說呢？「因為缺乏戲劇性，很難吸引讀者」。有趣的是，古文兼「翻譯」名家林紓自己的寫作，是不是就是努力「在平淡寫出不平淡」，求取「俗中有雅，拙而能韻」？依陳平原的觀察：\n事實上他沒有。他知道這種小說很好，但他寫不出來，因為他沒有那種對平淡生活的體驗與寫作的激情。\n摘自陳平原主講，梅家玲編訂，《晚清文學教室：從北大到台大》（台北：麥田出版，2005）（本書主要內容的五講，分別是〈報刊研究的視野及策略〉、〈稿費制度與近世文學〉、〈旅行者的敘事功能〉、〈晚清翻譯小說〉、〈從新教育到新文學〉）\n再多提一句。看到在旅行這一篇的開頭，便提及江紹原的《中國古代旅行之研究》，就讓人忍不住面露會心一笑。\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5-24/","summary":"\u003cp\u003e陳平原在講堂上引林紓的話，\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惟述家常平淡之事為最難著筆。\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怎麼說呢？「因為缺乏戲劇性，很難吸引讀者」。有趣的是，古文兼「翻譯」名家林紓自己的寫作，是不是就是努力「在平淡寫出不平淡」，求取「俗中有雅，拙而能韻」？依陳平原的觀察：\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事實上他沒有。他知道這種小說很好，但他寫不出來，因為他沒有那種對平淡生活的體驗與寫作的激情。\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n\u003cp\u003e摘自陳平原主講，梅家玲編訂，\u003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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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有尊贵长者曰，你们年轻人，千万别急著写书，最好少写或不写，写书可是白纸黑字，一旦出错，那是活著有人骂，死了也有人骂，这是讲慎言的道理。但我比较欣赏，还是孙子的两句话，叫「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对我来说，写作是日常生活，有如呼吸吐纳，只是尽量多学，小心下笔，知道什么说什么而已。我不是烈女，活著比牌坊更重要。为求谨严，什么都不写，对我来说，身体轻松，心理紧张。\n以上摘錄自中國中生代學者李零（b.1948）的著作，《简帛古书与学术源流》（北京：三聯書店，2004年）的前言（「這是一本教材」，作者這麼說）。說實在話，很多時候，或許尊貴長者所言，還是很值得參考的。當然，我並不是在反諷李零；我從當學生時讀他的《中国方术考》、《中国方术续考》開始，就很喜歡他了。\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4-02/","summary":"\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我听说，有尊贵长者曰，你们年轻人，千万别急著写书，最好少写或不写，写书可是白纸黑字，一旦出错，那是活著有人骂，死了也有人骂，这是讲慎言的道理。但我比较欣赏，还是孙子的两句话，叫「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对我来说，写作是日常生活，有如呼吸吐纳，只是尽量多学，小心下笔，知道什么说什么而已。我不是烈女，活著比牌坊更重要。为求谨严，什么都不写，对我来说，身体轻松，心理紧张。\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以上摘錄自中國中生代學者李零（b.1948）的著作，《简帛古书与学术源流》（北京：三聯書店，2004年）的前言（「這是一本教材」，作者這麼說）。說實在話，很多時候，或許尊貴長者所言，還是很值得參考的。當然，我並不是在反諷李零；我從當學生時讀他的《中国方术考》、《中国方术续考》開始，就很喜歡他了。\u003c/p\u003e","title":"「有尊貴長者曰」"},{"content":"他輕輕地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推開身後的窗子，冷冷的空氣流了進來。手往床頭櫃摸去，摸到紙菸盒子，還有打火機。點上了火，他開始回想。\n那是在一家還蠻不怎麼起眼的旅館（如果是現在的他，大概怎麼也不會看上眼吧），或者不是在旅館，是在他家？她家？他們擁吻（應該有吧），交談，抽菸，喝酒（或者是其中一兩項，次序對調）。他彷彿就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不對不對，他現在並不想回味溫存的經過，而是急切地希望看到前一個鏡頭。\n再往回退兩分鐘或半分鐘。他看見滑落到她小腿間的底褲了。不對，再往回退三分鐘，鏡頭模糊，那再退五分鐘，他們肩並肩坐在暗色的沙發還是床舖上。也不對。他吐了口菸，繼續扭轉著控制盤。往前進兩分鐘，鏡頭角落好像有帶到落在地板上的胸罩。還是不對，他覺得自己火了起來，怎麼就是轉不到想找的畫面呢。\n一會兒看到茶几上的菸灰皿，不然就是從洗手間透出的微弱燈光，還有她的髮尾，他的腳趾（腳趾頭入鏡是在幹嘛呀，請問）。彷彿就已經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他的背脊都開始微微出汗了，怎麼辦，還是找不到，怎麼辦。\n「去！」他啐了一聲，很不優雅地熄了手上只抽了兩口的菸，「媽的，到底該找到什麼呀？」\n突然一個畫面出現，還是有配音的畫面，那是他的小腹（曾幾何時還不怎麼凸出的小腹），他聽見畫面裡的聲音，「我想，我們還是……」。\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7/","summary":"\u003cp\u003e他輕輕地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推開身後的窗子，冷冷的空氣流了進來。手往床頭櫃摸去，摸到紙菸盒子，還有打火機。點上了火，他開始回想。\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是在一家還蠻不怎麼起眼的旅館（如果是現在的他，大概怎麼也不會看上眼吧），或者不是在旅館，是在他家？她家？他們擁吻（應該有吧），交談，抽菸，喝酒（或者是其中一兩項，次序對調）。他彷彿就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不對不對，他現在並不想回味溫存的經過，而是急切地希望看到前一個鏡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再往回退兩分鐘或半分鐘。他看見滑落到她小腿間的底褲了。不對，再往回退三分鐘，鏡頭模糊，那再退五分鐘，他們肩並肩坐在暗色的沙發還是床舖上。也不對。他吐了口菸，繼續扭轉著控制盤。往前進兩分鐘，鏡頭角落好像有帶到落在地板上的胸罩。還是不對，他覺得自己火了起來，怎麼就是轉不到想找的畫面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會兒看到茶几上的菸灰皿，不然就是從洗手間透出的微弱燈光，還有她的髮尾，他的腳趾（腳趾頭入鏡是在幹嘛呀，請問）。彷彿就已經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他的背脊都開始微微出汗了，怎麼辦，還是找不到，怎麼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去！」他啐了一聲，很不優雅地熄了手上只抽了兩口的菸，「媽的，到底該找到什麼呀？」\u003c/p\u003e\n\u003cp\u003e突然一個畫面出現，還是有配音的畫面，那是他的小腹（曾幾何時還不怎麼凸出的小腹），他聽見畫面裡的聲音，「我想，我們還是……」。\u003c/p\u003e","title":"靠不住的記憶--其一"},{"content":"他決定至少暫時做個了斷。坐了下來，把他也叫了過來，一起坐下。他還沒開口，他倒先說話了。\n「你這陣子怎麼就連個屁也不放了？」\n「你以為放個屁就是那麼輕鬆的事呀，你來試試看呀，我倒也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每天每天，聞著自己放的臭屁，自己也很快會煩了吧？」\n「不然，起碼……」\n他知道這麼說也是有點無濟於事，他其實不是想抬槓。他頭微微抬起，瞄了瞄他，他啜著熱燙燙的咖啡。\n「你知道，我前一陣子就卡在那邊，要進不進，要出不出的。卡著很苦，也才會天天叫囂，天天哭。再接下來，又轉進另一個神奇的境界，不知道要進要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問題，」\n「所以你就把自己掛在後陽台上晾起來吹風？」\n「能晾起來也還不錯啦。還好曬了幾天太陽，舒服多了，也可以收下來了。」\n「所以？」\n「我也不知道所以要怎麼樣，至少我以為要做個了斷，和那種狀態分手，起碼暫時分手吧。」\n「很好呀，給你拍拍手。」\n話語又凝結起來了。他們四目對望。好像除了假裝端起咖啡杯來，也不知什麼動作比較不突兀。他注意到壓在大腿下的手指頭發麻了。他知道或許可以用這種話再開頭。\n「我好像和你說過嘛，有一次睡著睡著，壓在身下的整條右手臂完全知去知覺，翻過身來，只覺得什麼人的手壓在自己的身上，就驚醒過來了。」\n他點點頭，想起那首歌，不小心哼了出來，Fingers too numb to feel…\n「不行！」，他無意識地大叫出聲，很誇張地把手抽向空中，奮力地甩了又甩，血液慢慢回流。他伸過手去，輕輕地替他揉著。\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3/","summary":"\u003cp\u003e他決定至少暫時做個了斷。坐了下來，把他也叫了過來，一起坐下。他還沒開口，他倒先說話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這陣子怎麼就連個屁也不放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以為放個屁就是那麼輕鬆的事呀，你來試試看呀，我倒也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每天每天，聞著自己放的臭屁，自己也很快會煩了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然，起碼……」\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知道這麼說也是有點無濟於事，他其實不是想抬槓。他頭微微抬起，瞄了瞄他，他啜著熱燙燙的咖啡。\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知道，我前一陣子就卡在那邊，要進不進，要出不出的。卡著很苦，也才會天天叫囂，天天哭。再接下來，又轉進另一個神奇的境界，不知道要進要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問題，」\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你就把自己掛在後陽台上晾起來吹風？」\u003c/p\u003e\n\u003cp\u003e「能晾起來也還不錯啦。還好曬了幾天太陽，舒服多了，也可以收下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也不知道所以要怎麼樣，至少我以為要做個了斷，和那種狀態分手，起碼暫時分手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很好呀，給你拍拍手。」\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話語又凝結起來了。他們四目對望。好像除了假裝端起咖啡杯來，也不知什麼動作比較不突兀。他注意到壓在大腿下的手指頭發麻了。他知道或許可以用這種話再開頭。\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好像和你說過嘛，有一次睡著睡著，壓在身下的整條右手臂完全知去知覺，翻過身來，只覺得什麼人的手壓在自己的身上，就驚醒過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點點頭，想起那首歌，不小心哼了出來，Fin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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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content":"他路經剛鋪好柏油的巷道，拖著無力的步履，小小的碎石子讓一旁衝過的機車給揚起幾粒。沒什麼燈光的巷子裡，沒什麼行人。他忽然瞥見從地下室傳出來的燈光。印象有些模糊了，什麼時候這座小學校在這條巷弄開了個小側門，是這兩年才有的嗎，還是小時候讀這個小學校時就存在的了？他努力翻閱記憶，雖然眼皮沈重，思考停頓，但也還記得，福利社裡買麵包飲料藉機看漂亮姊姊，體育課搶桌球桌，還是怯生生地看著隔壁班的跆拳道學生扯著對方的領口翻滾的畫面？全都糊在一塊，麵團似的。腳步繼續遲緩行進，直到返家用餐完畢，躺上床去，還是沒分清楚，到底哪一段記憶是屬於哪一段歲月，到底哪裡是一再出現的眠夢，哪些是一點價值也沒有的歷史情節。\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01/","summary":"\u003cp\u003e他路經剛鋪好柏油的巷道，拖著無力的步履，小小的碎石子讓一旁衝過的機車給揚起幾粒。沒什麼燈光的巷子裡，沒什麼行人。他忽然瞥見從地下室傳出來的燈光。印象有些模糊了，什麼時候這座小學校在這條巷弄開了個小側門，是這兩年才有的嗎，還是小時候讀這個小學校時就存在的了？他努力翻閱記憶，雖然眼皮沈重，思考停頓，但也還記得，福利社裡買麵包飲料藉機看漂亮姊姊，體育課搶桌球桌，還是怯生生地看著隔壁班的跆拳道學生扯著對方的領口翻滾的畫面？全都糊在一塊，麵團似的。腳步繼續遲緩行進，直到返家用餐完畢，躺上床去，還是沒分清楚，到底哪一段記憶是屬於哪一段歲月，到底哪裡是一再出現的眠夢，哪些是一點價值也沒有的歷史情節。\u003c/p\u003e","title":"瞥見學校地下室傳來的燈光"},{"content":"「但是抵抗呢？你不再抵抗了嗎？形式上，象徵意義上的抵抗，難道也都要放棄了嗎？」\n他跳出來質問我，我可以瞭解他的質問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但好像也沒什麼多餘的力氣去與他辯白。\n「所以你以為放棄就是一種抵抗的姿態嗎？所以你真的要這麼犬儒下去嗎？」\n他知道激我也是沒什麼用處的。天涼涼的，我們低下頭，各自啜著杯中的熱茶和烈酒，果然下肚後，胸口和肚子都暖暖的了。\n「或者別再用那種幼稚的語言，什麼抵抗，什麼象徵意義的抵抗。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戴上耳機，躲在 Oistrakh 的 Prokofiev 裡頭，然後呢？你沒聽見什麼聲音嗎？你聽不見嗎？你沒有反應嗎？」\n我點點頭，跌坐在地板上，耳機掛在面頰兩側，兩條腿攤著，雙目無神，聚不了焦點。然後等著，等著他接下來要繼續與我說的話語。\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18/","summary":"\u003cp\u003e「但是抵抗呢？你不再抵抗了嗎？形式上，象徵意義上的抵抗，難道也都要放棄了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跳出來質問我，我可以瞭解他的質問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但好像也沒什麼多餘的力氣去與他辯白。\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所以你以為放棄就是一種抵抗的姿態嗎？所以你真的要這麼犬儒下去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知道激我也是沒什麼用處的。天涼涼的，我們低下頭，各自啜著杯中的熱茶和烈酒，果然下肚後，胸口和肚子都暖暖的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者別再用那種幼稚的語言，什麼抵抗，什麼象徵意義的抵抗。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戴上耳機，躲在 Oistrakh 的 Prokofiev 裡頭，然後呢？你沒聽見什麼聲音嗎？你聽不見嗎？你沒有反應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點點頭，跌坐在地板上，耳機掛在面頰兩側，兩條腿攤著，雙目無神，聚不了焦點。然後等著，等著他接下來要繼續與我說的話語。\u003c/p\u003e","title":"但是抵抗呢？"},{"content":"那座建築物的電梯長在戶外，更精確地說，是長在建築物的外壁，靜止不動的時候，可以用懸在窗戶外的冷氣機來想像，但是當高速移動時，就像是沿著建築物外牆飛馳的雲霄飛車，那劃過外牆的軌跡，有點像，嗯，像是繞著整塊尚未切片的叉燒的線圈。\n他想到這座建築物的頂樓走走，於是很自然地搭上這輛叉燒線圈雲霄飛車電梯。搭的過程才發現，在電梯運轉時，建築物的確因此而略微扭曲變形，電梯裡的他找不到任何扶手，還不致於想吐，不過也夠暈的了。\n頂樓上有一座正常的雲霄飛車。他想了半天，約莫記得一二十年前左右，他曾經與家人一起在這座頂樓上坐了幾次雲霄飛車，如今再看到的，倒也沒什麼破敗的意象。他投了幣上了車，按下按鈕，雲霄飛車開始運行，雖然有幾處駛離建築物的範圍之外，也不覺得特別刺激。\n步下雲霄飛車的站台樓梯後，他靠著建築物四周的邊牆慢慢走著，愈走腳步愈沉，索性扶著不及腰的牆休息一會兒。點了根菸，望著底下的城市，街道上有幾位路人大概被他吐出的菸給嗆個腳步不穩，有個小鬼還差點跌跤。他彈了彈菸灰，還沒來得及後悔之前，一輛違規併排的進口轎車車頂已經被燒個大洞出來了。\n他想撥個電話給她。手往口袋裡探，摸了兩枚硬幣出來，向前走了兩步，一次就把十塊錢都餵進架在牆內側的銀灰色電話筒裡。「是呀，我還在上頭，它的後勁還沒發作」。\n話才剛說到一半，建築物彷彿到了忍耐的極限，身子漸漸地扭曲變形。外牆雲霄飛車電梯的軌道像纏繞著叉燒的線圈一樣，陷入建築物的肌理，排水管線像浮出皮膚的青筋，從牆裡透了出來，最後是一陣抖動，由地下室一樓二樓一層一層胖子甩肥油小狗甩洗澡水似的，抖到頂樓。他讓建築物給吐了出去，甩到街上，菸屁股還夾在左手指縫。\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3/","summary":"\u003cp\u003e那座建築物的電梯長在戶外，更精確地說，是長在建築物的外壁，靜止不動的時候，可以用懸在窗戶外的冷氣機來想像，但是當高速移動時，就像是沿著建築物外牆飛馳的雲霄飛車，那劃過外牆的軌跡，有點像，嗯，像是繞著整塊尚未切片的叉燒的線圈。\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想到這座建築物的頂樓走走，於是很自然地搭上這輛叉燒線圈雲霄飛車電梯。搭的過程才發現，在電梯運轉時，建築物的確因此而略微扭曲變形，電梯裡的他找不到任何扶手，還不致於想吐，不過也夠暈的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頂樓上有一座正常的雲霄飛車。他想了半天，約莫記得一二十年前左右，他曾經與家人一起在這座頂樓上坐了幾次雲霄飛車，如今再看到的，倒也沒什麼破敗的意象。他投了幣上了車，按下按鈕，雲霄飛車開始運行，雖然有幾處駛離建築物的範圍之外，也不覺得特別刺激。\u003c/p\u003e\n\u003cp\u003e步下雲霄飛車的站台樓梯後，他靠著建築物四周的邊牆慢慢走著，愈走腳步愈沉，索性扶著不及腰的牆休息一會兒。點了根菸，望著底下的城市，街道上有幾位路人大概被他吐出的菸給嗆個腳步不穩，有個小鬼還差點跌跤。他彈了彈菸灰，還沒來得及後悔之前，一輛違規併排的進口轎車車頂已經被燒個大洞出來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想撥個電話給她。手往口袋裡探，摸了兩枚硬幣出來，向前走了兩步，一次就把十塊錢都餵進架在牆內側的銀灰色電話筒裡。「是呀，我還在上頭，它的後勁還沒發作」。\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話才剛說到一半，建築物彷彿到了忍耐的極限，身子漸漸地扭曲變形。外牆雲霄飛車電梯的軌道像纏繞著叉燒的線圈一樣，陷入建築物的肌理，排水管線像浮出皮膚的青筋，從牆裡透了出來，最後是一陣抖動，由地下室一樓二樓一層一層胖子甩肥油小狗甩洗澡水似的，抖到頂樓。他讓建築物給吐了出去，甩到街上，菸屁股還夾在左手指縫。\u003c/p\u003e","title":"叉燒線圈雲霄飛車電梯"},{"content":"meta-creation_date:2004-11-02\n他枯坐在「反高潮谷」（Anti-Climax Valley）底也好些日子了。這天天氣還不壞，他來回在谷底踱了幾趟，看見了那條彷彿從上頭垂吊下來的繩索。試探性地拉扯了一下，還算牢靠，「就爬爬看吧，閒著也是閒著呢」。邊爬氣邊喘，到了約莫半山腰的地步，開始嗅到什麼不太對勁的模樣。「怎麼到今天才突然發現，這反高潮谷的設計，就像 Escher 的畫風一樣，從谷底往山頂上爬，愈爬高彷彿愈往低處降？」待他覺得連底褲都汗濕了的時刻，也差不多就要抵達比谷底更低的山頂了。而竟然在這不聞人聲的鳥地方，還有人豎了一大塊告示牌，可能有高速公路旁幾米高的大廣告那麼大吧，他不需要聚精會神，也不需要藉助滑落鼻尖的眼鏡，便可清清楚楚地讀到上面的訊息：\nPlease Turn Upside Down. ","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1/","summary":"\u003cp\u003emeta-creation_date:2004-11-02\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枯坐在「反高潮谷」（Anti-Climax Valley）底也好些日子了。這天天氣還不壞，他來回在谷底踱了幾趟，看見了那條彷彿從上頭垂吊下來的繩索。試探性地拉扯了一下，還算牢靠，「就爬爬看吧，閒著也是閒著呢」。邊爬氣邊喘，到了約莫半山腰的地步，開始嗅到什麼不太對勁的模樣。「怎麼到今天才突然發現，這反高潮谷的設計，就像 Escher 的畫風一樣，從谷底往山頂上爬，愈爬高彷彿愈往低處降？」待他覺得連底褲都汗濕了的時刻，也差不多就要抵達比谷底更低的山頂了。而竟然在這不聞人聲的鳥地方，還有人豎了一大塊告示牌，可能有高速公路旁幾米高的大廣告那麼大吧，他不需要聚精會神，也不需要藉助滑落鼻尖的眼鏡，便可清清楚楚地讀到上面的訊息：\u003c/p\u003e\n\u003ch3 id=\"please-turn-upside-down\"\u003ePlease Turn Upside Down.\u003c/h3\u003e","title":"「反高潮谷」"},{"content":"剛結束一場不算太冗長，但絕對讓人幹意十足的會議。從會議場合逃脫出來，我急急忙忙想找一處所在，可以進行自我治療。\n打開電腦，進入專屬的目錄，螢幕像面鏡子，我與鏡中人試圖溝通。\n「喂，還可以嗎？」\n「勉強啦，今天還不算真的陣亡。」\n「然後接下來呢？」\n「你非得這麼不識相，只會問這種欠打的問題嗎？」\n「不然咧？你還指望我揮個仙女棒，讓你許三個願望不成？而且這一期的樂透才剛開獎，想中個幾千幾百萬什麼的，還得再等幾天。」\n他並不怎麼配合，可想而知。這傢伙果然不可依靠，有事找他也沒多大幫助。\n窗子外是一處進行中的建築工地，再遠些有廣告還是什麼的霓虹燈管。也看得見隔壁棟的後陽台上，某個媽媽在晾著從洗衣機裡救出來的衣裳。有些八點檔的聲響洩出，仔細聽聽，除了巷口的車輛外，好像還有鍋碗、樹枝、小狗小貓，還是嬰兒的哭鬧，誰和誰吵架，誰和誰擁抱的些微聲響。不然就是我又過敏還是幻想了，可是那黃色燈泡，那白色燈管，那鷹架外飄著的遮篷，那陽台上的衣架，那靜止不動的吊扇，不都喧囂不已，不都吱吱喳喳不停，雀鳥一般，是的，雀鳥一般吱吱喳喳，像夜半該死的蚊子努力挑釁，像大型書店裡的新書舊書賣不掉的書拼命騷首弄姿，像時空場景錯置了的角色低頭啜泣嗚咽。全都該一把火放了，乾淨些，至少眼睛和耳朵可以感覺乾淨些，舒坦些。\n「喂，夠了沒？只是不付錢的心理諮商耶！」\n「好吧，那至少讓我假裝可以喘一口氣，假裝那些人那些事至少至少暫時有把火全燒乾淨了可以吧？」\n「不過，你剛剛不是說，今天還不算真正陣亡嗎？火還是要真正陣亡前再點吧。」\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1/","summary":"\u003cp\u003e剛結束一場不算太冗長，但絕對讓人幹意十足的會議。從會議場合逃脫出來，我急急忙忙想找一處所在，可以進行自我治療。\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打開電腦，進入專屬的目錄，螢幕像面鏡子，我與鏡中人試圖溝通。\u003c/p\u003e\n\u003cp\u003e「喂，還可以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勉強啦，今天還不算真的陣亡。」\u003c/p\u003e\n\u003cp\u003e「然後接下來呢？」\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你非得這麼不識相，只會問這種欠打的問題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然咧？你還指望我揮個仙女棒，讓你許三個願望不成？而且這一期的樂透才剛開獎，想中個幾千幾百萬什麼的，還得再等幾天。」\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他並不怎麼配合，可想而知。這傢伙果然不可依靠，有事找他也沒多大幫助。\u003c/p\u003e\n\u003cp\u003e窗子外是一處進行中的建築工地，再遠些有廣告還是什麼的霓虹燈管。也看得見隔壁棟的後陽台上，某個媽媽在晾著從洗衣機裡救出來的衣裳。有些八點檔的聲響洩出，仔細聽聽，除了巷口的車輛外，好像還有鍋碗、樹枝、小狗小貓，還是嬰兒的哭鬧，誰和誰吵架，誰和誰擁抱的些微聲響。不然就是我又過敏還是幻想了，可是那黃色燈泡，那白色燈管，那鷹架外飄著的遮篷，那陽台上的衣架，那靜止不動的吊扇，不都喧囂不已，不都吱吱喳喳不停，雀鳥一般，是的，雀鳥一般吱吱喳喳，像夜半該死的蚊子努力挑釁，像大型書店裡的新書舊書賣不掉的書拼命騷首弄姿，像時空場景錯置了的角色低頭啜泣嗚咽。全都該一把火放了，乾淨些，至少眼睛和耳朵可以感覺乾淨些，舒坦些。\u003c/p\u003e\n\u003cp\u003e「喂，夠了沒？只是不付錢的心理諮商耶！」\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好吧，那至少讓我假裝可以喘一口氣，假裝那些人那些事至少至少暫時有把火全燒乾淨了可以吧？」\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過，你剛剛不是說，今天還不算真正陣亡嗎？火還是要真正陣亡前再點吧。」\u003c/p\u003e","title":"可能自己治療嗎？"},{"content":"有個小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這裡和那裡，會有差別嗎？\n一些個朋友偶爾在 MSN 和電話上彼此交換職場的苦水，這裡和那裡。過去幾年，我也試過幾個不同的地方，很不幸的，和許多人一樣，到一個地方怨一個地方，這裡和那裡。看過一些些不同樣貌的同事與老闆，質感、個人特質、環境結構，這裡和那裡。但我始終沒有清楚的判斷力，到底這裡和那裡，真的有差別嗎？真的會有差別嗎？\n其實不論是否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差別，時候一到，條件一定，還是得做出決定，付諸行動，跳進或者跳出，並且擔負冒然行動後的苦果，一次又一次，在這裡或者在那裡。因果循環似的，很難脫離輪迴的命運。\nWarum bin ich ich und warum nicht du?\\\nWarum bin ich hier und warum nicht dort?\\\n我像個孩子似的，抬起頭來，仰望著沒有星空的水泥屋頂。可惜已經不是孩子，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時候一到，條件一定，人和電腦程式一樣，得跑的程序就是得跑，要不然就是關機休息，有緣時能開再開。（因此看 Matrix 有趣或者無趣。）\n或者從信仰的層面來說，我也分不清，到底我相不相信，這裡和那裡，會不會有什麼差別存在。\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0/","summary":"\u003cp\u003e有個小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這裡和那裡，會有差別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些個朋友偶爾在 MSN 和電話上彼此交換職場的苦水，這裡和那裡。過去幾年，我也試過幾個不同的地方，很不幸的，和許多人一樣，到一個地方怨一個地方，這裡和那裡。看過一些些不同樣貌的同事與老闆，質感、個人特質、環境結構，這裡和那裡。但我始終沒有清楚的判斷力，到底這裡和那裡，真的有差別嗎？真的會有差別嗎？\u003c/p\u003e\n\u003cp\u003e其實不論是否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差別，時候一到，條件一定，還是得做出決定，付諸行動，跳進或者跳出，並且擔負冒然行動後的苦果，一次又一次，在這裡或者在那裡。因果循環似的，很難脫離輪迴的命運。\u003c/p\u003e\n\u003cp\u003eWarum bin ich ich und warum nicht du?\\\u003c/p\u003e\n\u003cp\u003eWarum bin ich h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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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e，說不定也有那麼一點況味在裡面。\n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都是聲音戰爭中注定挫敗的前線，自己戰敗了不打緊，還非得牽拖一根一根的神經，腦細胞全面崩潰，決堤。各種聲響如潮水般湧入。或者根本用不著翻湧不已形象驚人的潮水。有時只是迴旋於山谷間，趿著拖鞋的步履，是的，空谷跫音，這真是異常可怕的形容詞，正因為空谷的條件使然，哪怕只是遠遠看不見的，趿著拖鞋的步履，都還是讓人毛髮悚然的入侵者。因為每一吋皮膚，都是完全不設防的接受器，注定挫敗的前線，而且還必定牽拖了無數的神經管線，腦細胞終於只得再次舉旗投降。敗戰之將沒話好說，頂多像是簽下不平等賣身條約時暗自咒罵時不我予非戰之罪，而且當然也知道咒罵的無濟於事。\n後來也就只是在顏面兩側敵人最易大軍蹂躪的兩個孔洞，聊備一格地塞入兩個3M的塞子，很儀式性地抵抗一下。\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27/","summary":"\u003cp\u003e從來都不覺得，聽覺的接受器僅限於顏面兩側的突出。\u003c/p\u003e\n\u003cp\u003e關於這些事，我已經不知吐過多少咒罵的話語，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愈來愈能接受，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牽動著每一根神經。既然身體的構造如是，說是去適應它，倒也不盡然就是阿Ｑ。如果阿Ｑ的精神力量能夠有實質的作戰能力，我花再大力氣也要改宗此派。\u003c/p\u003e\n\u003cp\u003e想起很久以前和一位醫師的對話。醫師問，「你會不會覺得，你的心臟比別人的不夠力？」我苦笑著不知如何回答。身體的奧妙，正在於它一方面雖是種族基因的共同載體，一方面又充滿無可溝通與言語的特性。我們面對著深愛的人的創痛，只能以想像，以同情來回應，事實上全然於事無補，甚至連一丁點最起碼的理解都沒有。也許我們都以為有，都相信有。\u003c/p\u003e\n\u003cp\u003e聲音也是，身體也是。夜半時分疲憊不已躺在床上無能入眠百無聊賴之際，最有深切的體會，無可言語的體會，就像翻譯一樣，我們都假裝翻了，譯了，但終究是翻了的，譯了的，而原文還兀自在那邊冷笑。和翻譯不同的是，其他人的身體的原文，我們終究是不可能理解的。我的身體的原文或可轉譯，但出來的結果，也就只能是你的身體。有人唱過我不怎麼理解的歌：We’re One, but we’re NOT the same，說不定也有那麼一點況味在裡面。\u003c/p\u003e\n\u003cp\u003e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都是聲音戰爭中注定挫敗的前線，自己戰敗了不打緊，還非得牽拖一根一根的神經，腦細胞全面崩潰，決堤。各種聲響如潮水般湧入。或者根本用不著翻湧不已形象驚人的潮水。有時只是迴旋於山谷間，趿著拖鞋的步履，是的，空谷跫音，這真是異常可怕的形容詞，正因為空谷的條件使然，哪怕只是遠遠看不見的，趿著拖鞋的步履，都還是讓人毛髮悚然的入侵者。因為每一吋皮膚，都是完全不設防的接受器，注定挫敗的前線，而且還必定牽拖了無數的神經管線，腦細胞終於只得再次舉旗投降。敗戰之將沒話好說，頂多像是簽下不平等賣身條約時暗自咒罵時不我予非戰之罪，而且當然也知道咒罵的無濟於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後來也就只是在顏面兩側敵人最易大軍蹂躪的兩個孔洞，聊備一格地塞入兩個3M的塞子，很儀式性地抵抗一下。\u003c/p\u003e","title":"每一吋皮膚都是接受器，牽動每一根神經"},{"content":"一處斷崖邊。我聽到微弱的叫聲，不怎麼清楚，或者不是救命的呼喊。所以我不怎麼在意，底下的那人也不怎麼在意，或許。不對，這裡可是斷崖邊呀。我抓了條長繩，扔了下去，那人也不急著拉爬。待我散步回返，繩子還在，那人也還在。我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要不要上來呀？」，「我還在考慮，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吧」。我終於探了頭往斷崖邊看下去，果不其然，那張臉我是認得的，不就是我自己嘛。只好再等會囉，反正是自己嘛。但不耐煩終究是不耐煩，自己也是會生自己的氣的。「你再不上來，我就不理你囉」，「我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再一下下就好？」\n去你的！\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7-19/","summary":"\u003cp\u003e一處斷崖邊。我聽到微弱的叫聲，不怎麼清楚，或者不是救命的呼喊。所以我不怎麼在意，底下的那人也不怎麼在意，或許。不對，這裡可是斷崖邊呀。我抓了條長繩，扔了下去，那人也不急著拉爬。待我散步回返，繩子還在，那人也還在。我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要不要上來呀？」，「我還在考慮，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吧」。我終於探了頭往斷崖邊看下去，果不其然，那張臉我是認得的，不就是我自己嘛。只好再等會囉，反正是自己嘛。但不耐煩終究是不耐煩，自己也是會生自己的氣的。「你再不上來，我就不理你囉」，「我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再一下下就好？」\u003c/p\u003e\n\u003cp\u003e去你的！\u003c/p\u003e","title":"救命"},{"content":"他站在浴缸外，俯首洗頭。身上是剛起床的內褲，腦子裡是那篇還沒交出的聲音過敏症稿件。「好像這一次又會拖幾天了」，他邊沖水邊自言自語。龍頭的水洩個不停，他瞥過頭來，只有在眼角餘光中似乎瞄到她走進來又走出去的身影。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眼花。昨天的爭執還沒有完全過去吧。每一次他俯首洗頭時，總是幻想著這一次會不會就是那一次，他真的跌倒的那一次。先是微微揚起右腳小腿，三十度，四十五度，膝蓋碰到浴缸外壁，上半身慢慢前傾，他的視線漸漸穿過跨下，似乎又瞄到她走進來還是走出去的身影。頭頂已經碰觸到浴缸底部了，他看著龍頭底下的水繼續洩著，腳底板不小心弄髒了那條還沒擰乾的白毛巾。忽然想到了文章的結尾可以引用莎士比亞那句話。\nlife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5-31/","summary":"\u003cp\u003e他站在浴缸外，俯首洗頭。身上是剛起床的內褲，腦子裡是那篇還沒交出的聲音過敏症稿件。「好像這一次又會拖幾天了」，他邊沖水邊自言自語。龍頭的水洩個不停，他瞥過頭來，只有在眼角餘光中似乎瞄到她走進來又走出去的身影。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眼花。昨天的爭執還沒有完全過去吧。每一次他俯首洗頭時，總是幻想著這一次會不會就是那一次，他真的跌倒的那一次。先是微微揚起右腳小腿，三十度，四十五度，膝蓋碰到浴缸外壁，上半身慢慢前傾，他的視線漸漸穿過跨下，似乎又瞄到她走進來還是走出去的身影。頭頂已經碰觸到浴缸底部了，他看著龍頭底下的水繼續洩著，腳底板不小心弄髒了那條還沒擰乾的白毛巾。忽然想到了文章的結尾可以引用莎士比亞那句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life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u003c/p\u003e","title":"跌倒"},{"content":"彷彿受到某種屈辱。並不是從什麼人而來的。沒有人加在我身上，只是剛好碰上的。我其實已經離那個世界愈來愈遠了。算是我自己有意的選擇，選擇不是那個世界的世界。這樣的選擇，無涉於幸與不幸，也與快樂不快樂，都沒有直接的關係。說不定我誠實地回答，是有點道德面的層次吧（記得，沒有「公德」這種自相矛盾的事，道德永遠是最私密的事）。\n或者屈辱不是適切的字眼，該說的是不小心。畢竟，路人在人行道上踩到狗便便，該怪罪的只有自己的不留神，在都市行走，而竟然忘記，竟然真的以為，城市是某些物種，某些人類，專屬的空間。沒這回事。（不是，我對狗狗沒有任何「道德面層次」的判斷，我不是狗，我喜歡狗，但是我和狗，人和狗，能發生真正多少私密的流通，我一點也不確定。這不是狗或慣常餵食者某方搖搖尾巴，或是雙方不時擁抱的那種事。）\n在這一次碰上的，因為不小心、不留神，而自己招致的某種不怎麼算是屈辱的屈辱之後，我決定要採取，正面一點的回應（這樣的說法背後，有股昨夜黑啤酒一大杯而來的支持力量）。既然沒有人施加任何的屈辱在我身上，也就沒有必要，從身上背後腳底卸下什麼屈辱或者狗便便。\n「什麼才是你宣稱的正面的，回應？」嗯，我早料到的，而且，這一次我也算是有點準備才來的。（是不是又要說，花了二三十年時間的準備？）\n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及時起身，打理完最必須要打理的（僅此而已）。剛好還碰上日頭，天氣涼涼套件薄外套的那種暖暖的日頭。本來還以為那片落地窗讓人不覺得在地下室裡，但還是出現我以為我可以不以為意的喃喃自語拆解字母的干擾聲響。索性再次挪位，起身，抵達地平面的路口。交通流量不小的路口，任何城市都隨處可見的那種路口。我看了看身邊的景致人事。餵食小孩的母親，獨自啜著咖啡的小姐，戴著耳機拎著包包快步搶幾秒過紅燈的上班族，跨坐機車上嚼著檳榔咧嘴而笑的年輕人。\n「而且我還拉了兩三位朋友一起來，這一次。」說不定不方便說是朋友，容易誤會。睡前才又從書櫃和包包裡找他們的書出來，還再上網隨手查了一下其中一位的底（一家老牌的英國出版社竟然就這樣把人家的名字拿掉了），又讀了半篇文字，才心滿意足上床閉目。今天我沒有帶他們出來，我的意思是，他們，他們的書，一些還在床前的小櫃檯，一些我搬移到書桌，還可以再整理整理。不過睡前那半篇文字，已經沉了一堆在我的頭殼內。\n等一會兒就找台提款機要點錢，帶一包咖啡豆子，回去給那位一定還在眠夢，陪我喝酒聊天到蠻晚的朋友。順便發出一封晚了兩三年的信，給另一位朋友，可能也還是約出來喝喝酒，然後告訴他，這些狗便便的事，和那些我準備一起拉出來的兩三位朋友。\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3-04/","summary":"\u003cp\u003e彷彿受到某種屈辱。並不是從什麼人而來的。沒有人加在我身上，只是剛好碰上的。我其實已經離那個世界愈來愈遠了。算是我自己有意的選擇，選擇不是那個世界的世界。這樣的選擇，無涉於幸與不幸，也與快樂不快樂，都沒有直接的關係。說不定我誠實地回答，是有點道德面的層次吧（記得，沒有「公德」這種自相矛盾的事，道德永遠是最私密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或者屈辱不是適切的字眼，該說的是不小心。畢竟，路人在人行道上踩到狗便便，該怪罪的只有自己的不留神，在都市行走，而竟然忘記，竟然真的以為，城市是某些物種，某些人類，專屬的空間。沒這回事。（不是，我對狗狗沒有任何「道德面層次」的判斷，我不是狗，我喜歡狗，但是我和狗，人和狗，能發生真正多少私密的流通，我一點也不確定。這不是狗或慣常餵食者某方搖搖尾巴，或是雙方不時擁抱的那種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在這一次碰上的，因為不小心、不留神，而自己招致的某種不怎麼算是屈辱的屈辱之後，我決定要採取，正面一點的回應（這樣的說法背後，有股昨夜黑啤酒一大杯而來的支持力量）。既然沒有人施加任何的屈辱在我身上，也就沒有必要，從身上背後腳底卸下什麼屈辱或者狗便便。\u003c/p\u003e\n\u003cp\u003e「什麼才是你宣稱的正面的，回應？」嗯，我早料到的，而且，這一次我也算是有點準備才來的。（是不是又要說，花了二三十年時間的準備？）\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及時起身，打理完最必須要打理的（僅此而已）。剛好還碰上日頭，天氣涼涼套件薄外套的那種暖暖的日頭。本來還以為那片落地窗讓人不覺得在地下室裡，但還是出現我以為我可以不以為意的喃喃自語拆解字母的干擾聲響。索性再次挪位，起身，抵達地平面的路口。交通流量不小的路口，任何城市都隨處可見的那種路口。我看了看身邊的景致人事。餵食小孩的母親，獨自啜著咖啡的小姐，戴著耳機拎著包包快步搶幾秒過紅燈的上班族，跨坐機車上嚼著檳榔咧嘴而笑的年輕人。\u003c/p\u003e\n\u003cp\u003e「而且我還拉了兩三位朋友一起來，這一次。」說不定不方便說是朋友，容易誤會。睡前才又從書櫃和包包裡找他們的書出來，還再上網隨手查了一下其中一位的底（一家老牌的英國出版社竟然就這樣把人家的名字拿掉了），又讀了半篇文字，才心滿意足上床閉目。今天我沒有帶他們出來，我的意思是，他們，他們的書，一些還在床前的小櫃檯，一些我搬移到書桌，還可以再整理整理。不過睡前那半篇文字，已經沉了一堆在我的頭殼內。\u003c/p\u003e\n\u003cp\u003e等一會兒就找台提款機要點錢，帶一包咖啡豆子，回去給那位一定還在眠夢，陪我喝酒聊天到蠻晚的朋友。順便發出一封晚了兩三年的信，給另一位朋友，可能也還是約出來喝喝酒，然後告訴他，這些狗便便的事，和那些我準備一起拉出來的兩三位朋友。\u003c/p\u003e","title":"graceful disgrace"},{"content":"有時候，有些很小很小的事，還是會引來莫大的懊悔。\n那一陣子我剛好處在某種情境裡，深深體會到，能夠閒閒沒事每天寫些只有自己想看的流水帳，是種很幸福的事。\n我還依稀記得，當時某段路途上，我似乎還想出了某個讓自己有些得意的句子，來表現這種情境。後來並沒有記下來，當然，那種情境並不適合文字修飾，甚至不適合文字生產本身，連片段短暫的閱讀，都已是不太容易獲得的了。\n手機的震動模式在那種情境裡，還是發出其實聽得很清楚的聲響。我邊接電話，邊移動身子，開了病房的門。\n「請問是某某某嗎？」，「我是，請問哪裡找？」，「我是 Angel」，「不好意思，我現在在不方便說話的地方」，「好，沒關係，再見」。\n那天的那位 Angel 是來電號碼隱藏的，我知道她正在工作，也知道我沒錢去消費，有錢也不敢去消費。可是 Angle 的聲音很柔，很穩，不像出來打工的小朋友。\n真想再接到 Angel 的電話，和 Angel 好好聊一聊。\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2-04/","summary":"\u003cp\u003e有時候，有些很小很小的事，還是會引來莫大的懊悔。\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一陣子我剛好處在某種情境裡，深深體會到，能夠閒閒沒事每天寫些只有自己想看的流水帳，是種很幸福的事。\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還依稀記得，當時某段路途上，我似乎還想出了某個讓自己有些得意的句子，來表現這種情境。後來並沒有記下來，當然，那種情境並不適合文字修飾，甚至不適合文字生產本身，連片段短暫的閱讀，都已是不太容易獲得的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手機的震動模式在那種情境裡，還是發出其實聽得很清楚的聲響。我邊接電話，邊移動身子，開了病房的門。\u003c/p\u003e\n\u003cp\u003e「請問是某某某嗎？」，「我是，請問哪裡找？」，「我是 Angel」，「不好意思，我現在在不方便說話的地方」，「好，沒關係，再見」。\u003c/p\u003e\n\u003cp\u003e那天的那位 Angel 是來電號碼隱藏的，我知道她正在工作，也知道我沒錢去消費，有錢也不敢去消費。可是 Angle 的聲音很柔，很穩，不像出來打工的小朋友。\u003c/p\u003e\n\u003cp\u003e真想再接到 Angel 的電話，和 Angel 好好聊一聊。\u003c/p\u003e","title":"Telephone call from Angel"},{"content":"本質上，一直都是苦的。各色各樣的苦，苦個不停。有時候我們可以吃到一點點糖衣包裹的物事、心情、環境，有時候又沒得吃，但吃得到吃不到本質上還是一直都是苦的，很苦，各色各樣的苦。\n不想起床，每天早上，因為起床之後的世界總是那個德性，不會碰到有什麼新奇的變化，什麼可以改變一下，稍微不苦一點的變化。生命在耗損，耗損到一口元氣都快沒了，沒有感冒也覺得頭昏沉沉的，抬不起來，身子沒骨似的，總想癱下來。\n是的，這裡有問題，那裡有麻煩。不是完全不可能改變，可是改變的代價也很苦，以這苦換那苦，算盤撥撥，換也苦，不換也苦。\n偶爾會讀到一點點小故事，有人想要改變或是已經或是正在或是將要改變這些苦處，大大小小或輕或重的苦處。改變得很辛苦，看他們的改變，也很辛苦。苦的還有也想去跟著學習改變實踐的念頭，可是一看雙腳雙手，動不了，只有念頭在動，更苦。\n常常也會很生氣，總有些人說些風涼話，「換個角度想不就得了」之類的，好像這個世界還是太多人沒有結構的概念，好像碰到結構問題時戴付偏光眼鏡把結構的力道與存在濾掉，每個人就可以快樂地當個百分之百的唯心論者了。真苦。\n沒有怎麼辦呢這種不合法的問題。\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1-07/","summary":"\u003cp\u003e本質上，一直都是苦的。各色各樣的苦，苦個不停。有時候我們可以吃到一點點糖衣包裹的物事、心情、環境，有時候又沒得吃，但吃得到吃不到本質上還是一直都是苦的，很苦，各色各樣的苦。\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不想起床，每天早上，因為起床之後的世界總是那個德性，不會碰到有什麼新奇的變化，什麼可以改變一下，稍微不苦一點的變化。生命在耗損，耗損到一口元氣都快沒了，沒有感冒也覺得頭昏沉沉的，抬不起來，身子沒骨似的，總想癱下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是的，這裡有問題，那裡有麻煩。不是完全不可能改變，可是改變的代價也很苦，以這苦換那苦，算盤撥撥，換也苦，不換也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偶爾會讀到一點點小故事，有人想要改變或是已經或是正在或是將要改變這些苦處，大大小小或輕或重的苦處。改變得很辛苦，看他們的改變，也很辛苦。苦的還有也想去跟著學習改變實踐的念頭，可是一看雙腳雙手，動不了，只有念頭在動，更苦。\u003c/p\u003e\n\u003cp\u003e常常也會很生氣，總有些人說些風涼話，「換個角度想不就得了」之類的，好像這個世界還是太多人沒有結構的概念，好像碰到結構問題時戴付偏光眼鏡把結構的力道與存在濾掉，每個人就可以快樂地當個百分之百的唯心論者了。真苦。\u003c/p\u003e\n\u003cp\u003e沒有怎麼辦呢這種不合法的問題。\u003c/p\u003e","title":"dukkha"},{"content":"些微聲響流洩出來，不一會兒就包圍著耳際，整個頭顱，像是夜半在不知道的山路上，突然闖進一團迷霧，車頭燈什麼鳥也照不到，你知道路不寬廣，有些恐懼，夾雜著些許興奮之情，你知道無路可去，不得不放鬆軀體，搖下車窗，點了一根菸，口吐出去，竟見不得菸霧與外界的區隔所在，索性不怕了，注意力從看不到的路面漸漸移轉到身上的毛孔，編織的音牆猶如一股氣流，輕輕拉扯著身體，是半山的夜霧還是吉他與貝斯的糾結，愈拉愈高，力道愈猛，後腦勺的毛孔舒張開來，聲響愈來愈清晰，在半尺之外，在耳畔，在後背，在胸口，在拳心，在兩腿根部繼續流竄，你沒有恍惚，可是實在有點分不清楚氣流與音流，這兩團力道麻繩似地糾結，捆住了，捆住了你不知道是腦裡的波動而已還是整個身體，整塊肉身，你不知道，你知道身體和精神這兩者並非兩者，絕不是彼此的存在，急簇的鼓點到底敲在耳膜還是心膛，琴絃摩搓緊張的，在毛髮尾際，在肢節末稍，在暗藏於意識底處的細念，在隱約可以從迷霧遠處瞄到的路樹還是什麼鬼魅，或者琴音其實正是迷霧本身，好像古老釋家還是現代腦科研究所說的一般，視神經聽神經五官感受本質上都是差不多的電波流動訊息交換，你不知道誰在和誰交換，浮士德拿靈魂抵得什麼。彈掉積了一吋長的菸灰，再吐出一口菸霧，沒什麼東西換回來，根本沒有外面的迷霧，根本沒有山路，沒有車窗，沒有菸。不對，鼓點又起，又在遠遠地低沉迴宕，像是地震震波看似緩緩從地底傳達地表，愈近愈急，愈走愈猛，從數十公里幾百米三尺兩吋竄入腳底，像是地熱，又像是寒氣，從腳底板又暖又冷地哆嗦顫抖汗涔涔了起來，一支雙色冰淇淋似的冷暖尖鑽鑽入血脈，遂不由得讓節奏滲入，舞著軀體肢節，直達頸部，穿入後腦，又是那股愈來愈清晰的聲響，頭只得後仰，前俯，或左或右，順時逆時螺旋上升下降。兩指間還是腦海裡夾著那支菸還沒燒完，應該是時間稍微暫止了半晌。\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3-12-22/","summary":"\u003cp\u003e些微聲響流洩出來，不一會兒就包圍著耳際，整個頭顱，像是夜半在不知道的山路上，突然闖進一團迷霧，車頭燈什麼鳥也照不到，你知道路不寬廣，有些恐懼，夾雜著些許興奮之情，你知道無路可去，不得不放鬆軀體，搖下車窗，點了一根菸，口吐出去，竟見不得菸霧與外界的區隔所在，索性不怕了，注意力從看不到的路面漸漸移轉到身上的毛孔，編織的音牆猶如一股氣流，輕輕拉扯著身體，是半山的夜霧還是吉他與貝斯的糾結，愈拉愈高，力道愈猛，後腦勺的毛孔舒張開來，聲響愈來愈清晰，在半尺之外，在耳畔，在後背，在胸口，在拳心，在兩腿根部繼續流竄，你沒有恍惚，可是實在有點分不清楚氣流與音流，這兩團力道麻繩似地糾結，捆住了，捆住了你不知道是腦裡的波動而已還是整個身體，整塊肉身，你不知道，你知道身體和精神這兩者並非兩者，絕不是彼此的存在，急簇的鼓點到底敲在耳膜還是心膛，琴絃摩搓緊張的，在毛髮尾際，在肢節末稍，在暗藏於意識底處的細念，在隱約可以從迷霧遠處瞄到的路樹還是什麼鬼魅，或者琴音其實正是迷霧本身，好像古老釋家還是現代腦科研究所說的一般，視神經聽神經五官感受本質上都是差不多的電波流動訊息交換，你不知道誰在和誰交換，浮士德拿靈魂抵得什麼。彈掉積了一吋長的菸灰，再吐出一口菸霧，沒什麼東西換回來，根本沒有外面的迷霧，根本沒有山路，沒有車窗，沒有菸。不對，鼓點又起，又在遠遠地低沉迴宕，像是地震震波看似緩緩從地底傳達地表，愈近愈急，愈走愈猛，從數十公里幾百米三尺兩吋竄入腳底，像是地熱，又像是寒氣，從腳底板又暖又冷地哆嗦顫抖汗涔涔了起來，一支雙色冰淇淋似的冷暖尖鑽鑽入血脈，遂不由得讓節奏滲入，舞著軀體肢節，直達頸部，穿入後腦，又是那股愈來愈清晰的聲響，頭只得後仰，前俯，或左或右，順時逆時螺旋上升下降。兩指間還是腦海裡夾著那支菸還沒燒完，應該是時間稍微暫止了半晌。\u003c/p\u003e","title":"Velvet Underground: Peel Slowly And See, disc 2, track 8, Heroin"},{"content":"「過多的人誕生在這個世界之上，寫了過多的字。數以百萬計的字每分鐘都在付印，想起來就可怕。」是之前讀 Josephine Tey 的《時間的女兒》時，便很快樂地抄下，當 bbs 站簽名檔的一句話。後來在林則良的一篇書介裡，也看他引了同樣的一句。那天要貼出第一篇在這裡的 blog 之前，很自然地就想到這句話。\n嗯，很適合當成 blog 的刊頭語嘛。 :)\nthere are far too many people born into the world, and far too many words written. millions and millions of them pouring from the presses every minute. it’s a horrible thought.\n上面是 Tey 的原文。\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2-11-19/","summary":"\u003cp\u003e「過多的人誕生在這個世界之上，寫了過多的字。數以百萬計的字每分鐘都在付印，想起來就可怕。」是之前讀 \u003ca href=\"http://www.wjduquette.com/authors/jtey.html\"\u003eJosephine Tey\u003c/a\u003e 的《時間的女兒》時，便很快樂地抄下，當 bbs 站簽名檔的一句話。後來在林則良的一篇\u003ca href=\"http://www.eslitebooks.com/review/literature/lit0822.shtml\"\u003e書介\u003c/a\u003e裡，也看他引了同樣的一句。那天要貼出第一篇在這裡的 blog 之前，很自然地就想到這句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嗯，很適合當成 blog 的刊頭語嘛。 :)\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there are far too many people born into the world, and far too many words written. millions and millions of them pouring from the presses every minute. it’s a horrible thought.\u003c/p\u003e\n\u003c/blockquote\u003e\n\u003cp\u003e上面是 Tey 的原文。\u003c/p\u003e","title":"刊頭語"},{"content":"冬天冷冷\n我停在基隆路汀州路口\n一頁靠近戲院這頭的白色傳單就這麼\n自顧自的單人劇般飄了起來\n並非缺乏變化的直線上升\n她的姿態豐富如招搖好看的錯雜樹枝\n直到高架橋空中飛車的高度\n我的脖子也延展至極限\n安全帽底下的腦子想像著\n該有人出來定格拍下她的身影\n又怕故事訴說不盡\n溫了的杯子裡盛著的燙舌的咖啡遙遙\n低聲喚著我的名字\n冬天冷冷\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1999-12-09/","summary":"\u003cp\u003e冬天冷冷\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停在基隆路汀州路口\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一頁靠近戲院這頭的白色傳單就這麼\u003c/p\u003e\n\u003cp\u003e自顧自的單人劇般飄了起來\u003c/p\u003e\n\u003cp\u003e並非缺乏變化的直線上升\u003c/p\u003e\n\u003cp\u003e她的姿態豐富如招搖好看的錯雜樹枝\u003c/p\u003e\n\u003cp\u003e直到高架橋空中飛車的高度\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的脖子也延展至極限\u003c/p\u003e\n\u003cp\u003e安全帽底下的腦子想像著\u003c/p\u003e\n\u003cp\u003e該有人出來定格拍下她的身影\u003c/p\u003e\n\u003cp\u003e又怕故事訴說不盡\u003c/p\u003e\n\u003cp\u003e溫了的杯子裡盛著的燙舌的咖啡遙遙\u003c/p\u003e\n\u003cp\u003e低聲喚著我的名字\u003c/p\u003e\n\u003cp\u003e冬天冷冷\u003c/p\u003e","title":"冬天冷冷"},{"content":"夾腳拖鞋先生大約中午一時四十許會帶著他的迷你秋田出來散步。寶藍色的套繩套在迷你秋田的胸口和前腳手手，很亮麗精神的。\n夾腳拖鞋先生似乎就只那一百零一套汗衫內衣和米色短褲（不像是 Giordano 的那種口袋跑到腿側的流行 cargo）。就連昨日大雨也是一樣。小秋田也是一般神色，雨中仍執意在牆角尿尿。\n我依舊是站立在公司外口抽著菸，只是最近改了Dunhill淡菸。始終是淡菸。然後Vega也還是拿只青蘋果遮著右眼說著，one thing I know, this day will go。\n我們目光相接，微微笑了一笑，不是為了禮貌而淡淡的那種笑。我和 Vega。還有結實的小秋田和夾腳拖鞋先生。\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1999-09-14/","summary":"\u003cp\u003e夾腳拖鞋先生大約中午一時四十許會帶著他的迷你秋田出來散步。寶藍色的套繩套在迷你秋田的胸口和前腳手手，很亮麗精神的。\u003c/p\u003e\n\u003cp\u003e夾腳拖鞋先生似乎就只那一百零一套汗衫內衣和米色短褲（不像是 Giordano 的那種口袋跑到腿側的流行 cargo）。就連昨日大雨也是一樣。小秋田也是一般神色，雨中仍執意在牆角尿尿。\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依舊是站立在公司外口抽著菸，只是最近改了Dunhill淡菸。始終是淡菸。然後Vega也還是拿只青蘋果遮著右眼說著，one thing I know, this day will go。\u003c/p\u003e\n\u003cp\u003e我們目光相接，微微笑了一笑，不是為了禮貌而淡淡的那種笑。我和 Vega。還有結實的小秋田和夾腳拖鞋先生。\u003c/p\u003e","title":"夾腳拖鞋先生"},{"content":"悶悶的夏天尾巴。我坐在辦公室裡無所事事。聽著沒去聽的現場。也沒什麼煩的，其實。卻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堤防邊的路上，你知道的）情不自禁地唱起兩句。愈唱愈起勁，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樣態。不過也就是那麼兩句，翻成台語的，你親像熱天ㄍㄚㄋㄚ愛你家己，我ㄙㄨㄚ來等你歸e四季。用一種很雄性的嘶吼號著這兩句（也有點像在ＫＴＶ裡惡搞扮合音醜天使似的）。然後再狠狠地刷幾下帶電的吉他。\n2005.09.28 下午，在辦公室，見著一位朋友，在 msn 上的 nickname 改成「秋天搖著尾巴說他其實愛著夏天」，我遂不自主地一直反覆唱著，然後想到許久以前寫的這幾小段文字。 對了，順便市場調查一下。如果你不小心讀了這篇，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喝杯咖啡。\n","permalink":"https://desassossego.net/1999-09-06/","summary":"\u003cp\u003e悶悶的夏天尾巴。我坐在辦公室裡無所事事。聽著沒去聽的現場。也沒什麼煩的，其實。卻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堤防邊的路上，你知道的）情不自禁地唱起兩句。愈唱愈起勁，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樣態。不過也就是那麼兩句，翻成台語的，你親像熱天ㄍㄚㄋㄚ愛你家己，我ㄙㄨㄚ來等你歸e四季。用一種很雄性的嘶吼號著這兩句（也有點像在ＫＴＶ裡惡搞扮合音醜天使似的）。然後再狠狠地刷幾下帶電的吉他。\u003c/p\u003e\n\u003chr\u003e\n\u003cul\u003e\n\u003cli\u003e2005.09.28 下午，在辦公室，見著一位朋友，在 msn 上的 nickname 改成「秋天搖著尾巴說他其實愛著夏天」，我遂不自主地一直反覆唱著，然後想到許久以前寫的這幾小段文字。\u003c/li\u003e\n\u003c/ul\u003e\n\u003cp\u003e對了，順便市場調查一下。如果你不小心讀了這篇，告訴我一聲，我請你喝杯咖啡。\u003c/p\u003e","title":"夏天．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