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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Desassossego on dessassossego</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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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Desassossego on dessassossego</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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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Fri, 24 Jan 2014 00:00:00 +00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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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她沒辦法讀書了--02</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24/</link>
      <pubDate>Fri, 24 Jan 2014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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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這世界，不是每個人早就都習慣於缺少一部分的感官能力了嗎？每個人坐在家裡或者辦公室裡，死盯著發光盒子、發光小板子看，真的如字面上的意思，視野變得愈來愈小。耳朵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lt;/p&gt;
&lt;p&gt;貓咪照例在一大早天微亮時就蹭到她床邊。輕聲叫著。&lt;/p&gt;
&lt;p&gt;眼睛還沒張開，剛剛的思緒也因為貓叫聲而中斷。她右手探出被子外，恰好就落在貓咪略拱起的背上，她輕輕拍拍，毛絨絨的觸感還在。這是一種安慰的訊號。&lt;/p&gt;
&lt;p&gt;早餐完後，她繼續試驗，帶著一種科學探索的心情，雖然期望不高。&lt;/p&gt;
&lt;p&gt;中文英文的詩集都一樣。沒辦法讀，看不了。歷史故事，哲學思辨，社會科學貌似精準的論述，眼下都一樣了。大概就是頁面上不規則的模糊黑色、灰色色塊。&lt;/p&gt;
&lt;p&gt;「那人體解剖圖錄呢？」好像有點興奮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值得雀躍的。拿了小凳子站高，從最上層的書架上搬了下來，手指間立刻傳來灰塵細粒的觸感，細緻的灰塵顆粒，像一顆一顆砂子那麼清楚，但又不是真的變大。算了，現在並不是追究觸覺的時間。&lt;/p&gt;
&lt;p&gt;坐在小凳子上，巨大且沈重的圖錄攤開在雙腿上，一頁一頁翻著。一開始她其實是偷偷閉著眼，不想馬上知道答案。&lt;/p&gt;
&lt;p&gt;還是模糊。她分不清這頁是下肢還是上肢，那頁是胸腔還是背部。她知道圖旁邊一定有小字解說，也懶得用力掙扎了。&lt;/p&gt;
&lt;p&gt;餐桌上的咖啡並沒喝完。她收拾了書本（「為什麼還要收拾整齊？」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不繼續思考，反正能歸位的先歸位再說。&lt;/p&gt;
&lt;p&gt;剩下已經涼了的咖啡，味道和剛沖好時又不同了。她回想這是什麼豆子，名字又不記得了（本來她就不記得這些日常生活瑣事）。上次店家好像說是中美洲還是非洲的豆子，日曬還是水洗，記不得了。&lt;/p&gt;
&lt;p&gt;巷子對面的小黑狗奮力叫了一陣，負責這一社區垃圾回收處理的小貨車一定又停靠在小黑家大門外。小黑悍衛領地，全力以赴。同居的老黃狗倒是世故，每次有什麼狀況，她頭常常抬也不抬，頂多搖個兩下尾巴示意。小黑的爸爸上個星期才修剪過青楓，她從餐桌外的落地窗一眼就能望見小黑老黃，心裡的「小黑老黃劇場」的構思一直還沒落筆。她轉過頭去，前兩天還看了好久，不是嗎？&lt;/p&gt;
&lt;p&gt;小黑又再叫了一陣。她的貓咪又蹭了過來，先去幫貓咪拌拌飯吧。&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她沒辦法讀書了--01</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23/</link>
      <pubDate>Thu, 23 Jan 201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4-01-23/</guid>
      <description>&lt;p&gt;第一次注意到這現象，或者她後來想避開的字眼，「症狀」，大概是在搭捷運途中。突然她發現，怎麼愈來愈吵嘈了，不是交談的人聲，而是各種音樂、廣播、電玩，她抬起頭，仔細追蹤聲音的來源。就在她鄰座一位小姐，明明戴著耳機嘛，可是聲音完全像上個世紀手持式電晶體收音機般流洩出來，奇吵無比，排行榜流行樂似的，重覆的鼓點咚茲咚茲的，怪惱人的。再撇過頭，另一個年輕人也有耳機，搖頭晃腦的跟著節拍抖動身子，腳板也不時動力跺地，與前一個小姐不同節奏的樂曲混搭在一起。還一位老先生在聽廣播電台來賓 call-in 咒罵時政，還有好幾處的聲音，整節車廂中都是這些音場互相較勁的能量，愈聽她頭愈痛。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臉上出現異樣的神情，彷彿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lt;/p&gt;
&lt;p&gt;難道是她自己的問題。&lt;/p&gt;
&lt;p&gt;她閉上眼睛，試著定下心神。聲音仍在，愈聽愈清楚。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見斜對座的那位原以為閉眼養神的大嬸，嘴吧明明緊閉著，但她就是聽在她在講話，抱怨兒子已經兩個月沒聯絡了，菜價又漲，房東死不肯來修理馬桶。&lt;/p&gt;
&lt;p&gt;她不好意思緊盯著人家的臉看。抬起頭來，車廂裡的廣告海報還是一般醜陋，她甚至還沒看清楚，就記得上次看過同一張海報，字句根本就不通順。她再一次看著那海報。不對，本來文案位置，似乎變成一團什麼，應該是文字啊，她稍微瞇著眼，想看清楚一點，仍是一團，不好辨認。這付眼鏡的度數怎麼差這麼多了啊，不是才換半年多嗎？&lt;/p&gt;
&lt;p&gt;出站回家的路上，她盡可能低著頭看腳下，有點暈眩。&lt;/p&gt;
&lt;p&gt;終於躺上沙發，一口氣鬆了下來，又起身打開音響，直接要播放上次丟在機器上那片 CD。餘光瞥到 CD 封面，這片是莫札特還是海頓，她又不記得了，拿近點看，封面上的標題字，應該是標題字的那位置，又是一團看不清的東西，像是圖，又不太像，鋼琴家的臉應該在封面右下角，她還有點印象，可是也分辨不清。&lt;/p&gt;
&lt;p&gt;放棄了，這個星期的事，夠累人了。她重新躺回沙發，聽著音樂。&lt;/p&gt;
&lt;p&gt;那天夜裡她做了夢。夢裡是在一場詩歌朗誦會上，輪到她上場時，她發現書本攤開來，沒一個字她認得。她知道那些紙上印了字，她非常清楚，累積了兩三年的作品，後來一校二校三校的印樣，她記得太清楚了。可是沒一個字她看得清楚，讀得出來。她當然還能默誦，尤其當天安排要讀的〈雨滴的色彩〉，&lt;/p&gt;
&lt;p&gt;「過期底片，曝光不足，&lt;/p&gt;
&lt;p&gt;沒什麼好期待的&lt;/p&gt;
&lt;p&gt;就如同晚來的青春戀情……」&lt;/p&gt;
&lt;p&gt;醒來後背已汗濕。還來不及擦乾，她急急忙忙衝到書桌，抓起詩集，開了檯燈。&lt;/p&gt;
&lt;p&gt;果然，真的沒辦法讀了。&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看了一下午電影</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3-05/</link>
      <pubDate>Tue, 05 Mar 201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3-05/</guid>
      <description>&lt;p&gt;前幾次去的時候，要嘛讓老闆糾正我喝得太快，要嘛我真的趕時間。這一次，我一點也不趕時間，沒別的計畫，沒別的約要赴，連要買什麼豆子也沒既定的想像。&lt;/p&gt;
&lt;p&gt;老闆正忙著在烘豆子，一簍一簍進行著。我靠在單人座上，連手機也懶得看，差不多就一整個癱著。&lt;/p&gt;
&lt;p&gt;牆上那隻喇叭裡繼續傳統男人的歌聲，有時清唱，有時有簡單的吉他。我半瞇著雙眼，耳朵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歌聲。從我坐的位置，視線往店外延伸，穿過巷子（這條我所謂的「巷子」其實是這座城市有名的觀光街道，只是這一截是末段，觀光客少了許多，也安靜不少）的對側建築物裡，聚集了好多家舊貨店，古董店。&lt;/p&gt;
&lt;p&gt;看著自己癱著休息，老闆問了聲，「今天，看起來，很鬆哦？」我愣了會兒，回過神來，點了頭回聲嗯。老闆再問，「那今天想喝什麼？就剛剛提到的馬拉巴爾吧？」我也仍然只是點了頭輕輕回一聲好。&lt;/p&gt;
&lt;p&gt;好像真的很鬆哦，今天。&lt;/p&gt;
&lt;p&gt;一對打扮入時的婦人下了計程車，直接走入對側建物裡的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對話，我的長鏡頭收不了聲音，只有影像。買賣似乎沒成功。他們走到第二家店。&lt;/p&gt;
&lt;p&gt;馬拉巴爾來了。果然和其他人烘的馬拉巴爾有一點點什麼不同似的。老實說，我今天沒那麼強大的動力，要在智性上搞清楚這味道的差異究竟如何。倒是老闆自己來解題了。&lt;/p&gt;
&lt;p&gt;「要烘到一定程度，落喉之後的口感才會出來，但烘過頭一點之後，香味又會全跑光了。大概就是在這兩者之間的邏輯吧。」老闆用他慣常的方式說明。我聽得懂，但今天真的一點也不在意。&lt;/p&gt;
&lt;p&gt;又啜了一口，我的雙眼鏡頭再帶回到對面的古董店。那對婦人好像已經離開第二家還是第三家了。後來又來了個騎單身的女孩，單車手把上還架了一束花。車子好不容易停妥，那束花卻沒地方擺。她試了一兩種方法，最後決定帶著走，又是走到那第一家古董店，在店門口和店家說起話來。&lt;/p&gt;
&lt;p&gt;傍晚四五點，畢竟不是熱鬧的地帶，巷子裡的行人也少了。靜靜的巷子裡不其然地出現奇怪剌耳的機械聲響，我的視線順著耳朵搜尋著聲音的來源，原來是兩台緩慢通過的腳踏車，齒輪的轉動像是早該上油，叫聲有些。&lt;/p&gt;
&lt;p&gt;背景的音樂有一段變得激昂些，我簡直懷疑是不是變成日語歌，稍一留神，還是原來的原住民男人。在男人的歌聲裡，我自己繼續幫對面的古董店配上對白。&lt;/p&gt;
&lt;p&gt;老闆突然問我今天要買哪種豆子，我一下子也閃了神，不知要選什麼好。原來他兩隻手十隻指頭算計著還要再烘多少份量，剛剛在烘的這款，要不要再多烘個半磅一磅讓我帶回家。我好像說好吧之類的回答，又看到他扳扳指頭繼續計算確認。&lt;/p&gt;
&lt;p&gt;咖啡在我口裡在我喉裡，原住民男人的歌聲在我耳裡，電影故事還一直搬演著在我鏡頭在我眼裡。我閉上眼，補了好幾句對白，眼睛張開，又繼續看著故事搬演。&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太棒了！」</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2-27/</link>
      <pubDate>Wed, 27 Feb 2013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3-02-27/</guid>
      <description>&lt;p&gt;那天早上醒來，他決定改變他的人生。從今之後，對任何人，任何事物，都絕口不再批評。他規定自己能夠說的評語，只有一句，「太棒了！」。&lt;/p&gt;
&lt;p&gt;貓咪吐在墊子邊邊，他心裡想，還好，這不難處理，練習起來也簡單。他在心裡演練那句台詞，「太棒了！」。順手抓了幾張衛生紙擦拭，味道真不好聞。&lt;/p&gt;
&lt;p&gt;樓下信箱裡的報紙又被偷走，「太棒了！」。咖啡豆剛好用完，頭痛欲裂又沒得喝，「太棒了！」。昨夜的雨勢早就停了，太陽賞臉，「太棒了！」。他整理了大桌子的桌面，要提振精神，認真工作，「太棒了！」。&lt;/p&gt;
&lt;p&gt;練習歸練習，他的心裡邊懷疑，邊祈禱。他算計著，究竟，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獨處的話，需不需要繼續這樣的練習。（「太棒了？」他也不是十分確定。）&lt;/p&gt;
&lt;p&gt;回到浴室，洗了臉，盯著鏡子裡的人看，很仔細地看，像是閱讀一本新到手的攝影集的那種眼光。回想過去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生活，生命，總也有些片段讓他興奮，感傷，後悔，羞赧。吐完一大口氣之後，他鼓起勇氣，張開嘴吧，發出聲響，「太棒了！」。&lt;/p&gt;
&lt;p&gt;聲帶的振動帶來異樣的感受。不是大腦中樞神經在運作，也不是心緒的波動。他想再試一次看看。重新清一清喉嚨，嚥了口口水。「太棒了？」，他墊起腳尖如履薄冰似的，小心翼翼再試一次，「太棒了？」。&lt;/p&gt;
&lt;p&gt;抬起頭，他死命盯緊鏡子裡的人看。鏡子裡的人伸出手來，用力一掌摑在他的後腦勺，「你給我再說一次看看啊，太棒了？」，鏡子裡的人轉過頭離去，笑聲繼續從鏡子裡洩出，愈來愈模糊。&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One Dying Oldie</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7-04/</link>
      <pubDate>Sun, 04 Jul 2010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7-04/</guid>
      <description>&lt;p&gt;我怔怔地盯著他看了好幾分鐘。視線不能移開。&lt;/p&gt;
&lt;p&gt;他從地上掙扎也似地，想站起來。掙扎到一半，四條腿彷彿已經耗盡全身僅剩的氣力。停格在一半的動作。剛好他的臉是別過來的，似乎正巧與我四目相望。那眼神，就像だいどさん拍的都市裡的彷徨之犬一樣。只是他的身形乾瘦，乾瘦到一根根肋骨清清楚楚。那眼神，我不知道是尊嚴，還是怒氣、怨懟。或者純然是我的想像。&lt;/p&gt;
&lt;p&gt;在 EICU 裡，鄰床的老先生大概是家人不在吧。護士小姐和他解釋一些狀況。活動的工作檯面上，一個活頁夾就是一個人的歷史。一頁一頁的，紅色的單張是形式高於實質的通知書，病危云云的，多拿幾次，誰也麻木了。老先生的活頁夾旁，有個打開了的印泥盒子。一會兒講完話之後，護士小姐拉著老先生的手，按了個印子。我不忍再看。隔天再去，老先生床頭的小白板上，同樣用紅色奇異筆提示了大大的警示語：DNR 全。&lt;/p&gt;
&lt;p&gt;其實我稍稍動了念頭一下。有那麼一瞬間，想從包包裡抽出相機，拍他的照片。這念頭隨即壓了下去。被強壓下去的念頭並沒有化解開，在心裡反覆辯證。殘酷，偽善，天地不仁。當然沒有什麼具體結論。也沒有具體的行動。我就只是怔怔地盯著他繼續看。視線不能移開。&lt;/p&gt;
&lt;p&gt;有些鏡頭不忍心拍下，光拿出相機都覺得罪惡。有些事情不忍心說，光是動個念頭都覺得不堪。&lt;/p&gt;
&lt;p&gt;一二十年前，考試剛過，一大夥人一起搭上火車，往中部的山區，讓國家機器玩。我比較幸運，天賦異秉，心臟有條通道長得和一般人的稍有不同。於是便有藉口下山來玩。一大票有這種那種藉口的毛孩子擠爆整個軍醫院。中午放飯，自由活動。我到馬路對岸，大概一個人在騎樓下抽菸吧。望著馬路的對岸，兩個世界。天地不仁，莫可奈何。不知道是不是這次的經驗，讓我對大醫院留下了奇特的印象。那巨型建制，有形的，摸得到的（硬要來摸你的），還有無形的，重重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lt;/p&gt;
&lt;p&gt;他停格一半的動作突然繼續。我有點嚇一跳。四條腿慢慢打直，或者就快要打直了。很慢很慢的動作。像是有人故意調整影片播放的速度。然後他轉身。再轉身。脖子上的繩子仍然圈著絆著。一旁地上擱著小水碗，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喝水。是不是想喝水卻沒力氣走過去。怕驚動他，我什麼也不敢動。只是看著他張著嘴喘息。再轉了身，又慢慢屈腿，趴下。&lt;/p&gt;
&lt;p&gt;什麼搞不清楚的東西，又重重壓在胸口，我也彷彿喘不過氣來。anicca, dukkha, dukkha, anicca。我氣不過這些個狗屁真理，卻仍在心裡不由自主地默默誦著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一次又一次地。&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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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知道算不算什麼徵候</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30/</link>
      <pubDate>Tue, 30 Mar 2010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30/</guid>
      <description>&lt;p&gt;走在狹小的人行道上，迎面來的是一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婦人，她小心翼翼控制行進速度，微調向左向右。後方一位男士手上有根菸，氣息出來，經過我身旁，繼續前進。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問題，「不知道那電動輪椅耗電幾何？」真的是不知道哪來冒出來的問題。本來我還在思考中午才說過的幾個句子，排列，重組。就連下午的課上，我都還在思索那些變化。不過沒什麼結果。那不知哪冒出來的問題也嚇了我自己一跳。問題出現時，我好像想到類似「以為不小心跨過了界線，或者界限，應該會暈眩，結果沒有」的形容詞子句。瞬間蒸發了。過了個巷口轉彎，我重新拼圖也似地整理記憶，眼角餘光看到圖書館門口一位女子牽了自己的摩托車，正要掉頭，她才退一小步，摩托車輕輕碰撞到她背後的另一架車。在我的視線範圍內，那架遭輕微碰撞的車，慢動作一般，緩緩倒地。女子停了自己的車，要來扶起地上那架，她的氣力顯然不足。我不自主止住腳步，退了回來，幫忙拉了車子，示意她挪動身體好讓我將車子架穩。她口中謝謝不斷。結果本來找回一半的形容詞子句，頭尾又不見了。冷風正面來襲，頭痛顯然更劇烈些許，我壓低帽沿，頂著風勢，努力持續步伐。「下一班車大概再半個多小時又得開了」，這是又突然沒打聲招呼自己跑上場的句子，沒什麼伴侶的孤零零的句子。&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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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遠方朋友的來信</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06/</link>
      <pubDate>Sat, 06 Mar 2010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10-03-06/</guid>
      <description>&lt;p&gt;你接到遠方朋友的來信。不是已許久未曾聯絡了。多久？久到你真的忘了，當時那些惱人的場景。&lt;/p&gt;
&lt;p&gt;朋友的來信措辭懇切，立場堅定。一句一句讀著，那些惱人的場景逐漸浮現。你甚至慢慢意識到自己的眉頭緊了，下顎也鬆不開。但竟又夾雜著更早些的回憶。初遇時的那些彷彿美好的回憶。&lt;/p&gt;
&lt;p&gt;或許你心裡還是感激的，對這位朋友。然而隨著情境的轉移，時空變化，朋友的面目你都快認不得了。幾乎所有的話語都無法出口。想了很久，仍然完全無法回覆。&lt;/p&gt;
&lt;p&gt;是因為朋友愈趨堅定的立場？岔路愈走愈遠，交集愈來愈模糊？&lt;/p&gt;
&lt;p&gt;或許不過是你一貫懦弱的個性。說不出口。以感激之情，掩飾自以為應該大刀往下砍的衝勁。&lt;/p&gt;
&lt;p&gt;還是你其實早已料到，即便大刀砍下，結果也會像是落到棉花糖一般。朋友會笑著點頭，拿一些新學到的場面話來搪塞。因此怎麼就是無力應對。&lt;/p&gt;
&lt;p&gt;信還擱在桌面上。你瞪大眼睛盯著。順便照照鏡子，應該不會一不留神，自己也偷偷換了張臉卻不自覺吧。&lt;/p&gt;</description>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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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Blasé</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6-06/</link>
      <pubDate>Sat, 06 Jun 2009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6-06/</guid>
      <description>&lt;p&gt;有一陣子沒碰面的朋友來信，寫了個大大的 “blasé” 在標題列。無力感，無所謂了，誰沒有的無力感。倏地想起年輕時另一位朋友寫的句子（我一直無法忘卻），「我們再也懶得知道我們是誰」。朋友說的表面上是街頭的一些事件。能量的耗損，意義的凋零。我們不知道是自己錯看了一個人，還是根本是看錯了自己。&lt;/p&gt;
&lt;p&gt;「淡薄的罪惡感」，我說，「只好強押著自己，假裝再去關心一下」。&lt;/p&gt;
&lt;p&gt;那一天在大教室裡練習，腦子裡就充斥著 blasé 這個字符，揮之不去。我構思著接下來對話的情節，「淡薄的罪惡感」，這個字眼和 blasé 交纏在一起，兩條蛇頸繞頸似的情色畫面，拆解困難。&lt;/p&gt;
&lt;p&gt;那時候假裝去關心了幾次。很可惜，早就全然理解，他們是他們，我什麼字也喊不出口（能一直靜靜坐著就好了，我暗暗祈禱著）。罪惡感在腦子裡，心裡沒有。&lt;/p&gt;
&lt;p&gt;那些在街頭的事件，表面上的，底層牽扯不清的是更多年輕時的想像吧，我自己是這麼猜想的。此起彼落的意象糾結成團，理也理不清，即便扯出個線頭，還未必能繼續拉出來什麼自己真的敢看、願意看的。&lt;/p&gt;
&lt;p&gt;「幾次走過夜裡靜靜的巷子，你們拉下了的鐵門裡，燈火早滅了，但我彷彿還能聽見狗兒日時雀躍欣喜的歡笑聲響。」&lt;/p&gt;
&lt;p&gt;「下次吧，或許就挑個還有陽光照著的午後，說不定我就直接大搖大擺走進去，討一杯你們煮的咖啡，吃塊你們做的派囉。」最後我是這麼回的，臉上竟約莫有那麼一些些淺淺的笑意。&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無盡輪迴於世界末日二曲間</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4-13/</link>
      <pubDate>Mon, 13 Apr 2009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9-04-13/</guid>
      <description>&lt;p&gt;Play -loop。鋼琴在幕後輕輕幾點，完全勾回舊日記憶裡。我坐在電車裡，全身無力，只能任憑樂曲宰割。想到當初舊影集裡導演胖阿姨 Kathy Bates 一起和眾人圍在死者的床邊。悲傷只是悲傷。悲傷當然可以不只是悲傷。一人一句，接著唱了起來，Calling all angels, Calling all angels，然後就回不來了。我們選擇繼續在這世界打滾翻轉。我們沒死，我們繼續問著，but if you could…do you think you would trade in all the pain and suffering？這樣就真的會懷念那些所謂美好事物嗎？鋼琴又輕輕點著。I thought of you when I heard the news。我們都還沒有選擇死去，我們也早就付出我們有的，我們沒有的。步下電車，我走在暴雨過後的清晨，全身無力，意志力驅策兩腿交互移動，任憑樂曲繼續凌虐。空氣的味道乾淨了些，這就是那些所謂的美好事物嗎？頭疼，想像的頭疼欲裂，為的是要再問出那句，「而你是否願意扶起我沈重的頭顱？」該死的鋼琴還在偷偷點著。&lt;/p&gt;
&lt;hr&gt;
&lt;ul&gt;
&lt;li&gt;不小心發現，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專輯，竟然我只收了兩首到 iHon 裡（Calling All Angels、Sleeping In the Devil’s Bed）。於是一路輪放，一路隨著高唱。&lt;/li&gt;
&lt;/ul&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What the Fxxk, part 02</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6-06/</link>
      <pubDate>Fri, 06 Jun 2008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6-06/</guid>
      <description>&lt;p&gt;好像又差不多了。有一陣子了。我得找他了。&lt;/p&gt;
&lt;p&gt;他遞了一根菸過來，我說，「不了，還是別再抽了吧。」他的眼神非常不以為。&lt;/p&gt;
&lt;p&gt;「所以，也差不多了吧？」他的時間感和我相距不是太遠。&lt;/p&gt;
&lt;p&gt;「一次又一次循環。沒有例外。沒有一次可以例外。從這裡到那裡，躲或者不躲，勇敢或者裝嬲，打卡還是回家，餓一頓還是吐一攤。都一樣，全都一樣。沒有一次可以例外。」我有點想苦笑，不過笑不是太出來。&lt;/p&gt;
&lt;p&gt;「這裡或那裡，魚或者腳踏車？」他得意地揚著嘴角。我看了很想打。&lt;/p&gt;
&lt;p&gt;「你先看到答案，然後就對問題冷感。可是，問題還是來找你，還能怎麼辦？」我想我還算有點誠實吧。&lt;/p&gt;
&lt;p&gt;他似乎不管我之前的勸戒，儘管沒點上火，他指頭縫中仍夾著那管紙捲菸，並且還是朝著我的臉吐了一口菸。或者是他自己掰出來的菸。&lt;/p&gt;
&lt;p&gt;「總是這樣子呀。誰不是這樣子的？你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人先看到答案嗎？得了吧，你以為你算老幾？先看到答案又如何？重點是問題呀。有了問題，然後乖乖作答。Bingo! 接著就可以玩下一個輪迴了呀。還是你prefer循環這個字？」這傢伙想像的菸又吐了出來，還是對著我的方向，味道和話語一樣臭。&lt;/p&gt;
&lt;p&gt;「會不會有例外呀？」我不是真的抱什麼希望，我自己知道。&lt;/p&gt;
&lt;p&gt;「會呀。當然會有例外。可是，例外又干你什麼事咧？」&lt;/p&gt;
&lt;p&gt;我伸出手去抓他指縫中的那管紙捲菸，揉了半天，屑屑掉了我兩條褲腳。然後，操他的，竟然又聞到了他嘴角洩出來的，味道。&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沒有跟來</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3-04/</link>
      <pubDate>Tue, 04 Mar 2008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8-03-04/</guid>
      <description>&lt;p&gt;我們把蘭花都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迷迭香也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剩下的草花全搬過來了\&lt;/p&gt;
&lt;p&gt;你也沒有跟來\&lt;/p&gt;
&lt;p&gt;我們把毛巾都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沐浴乳也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剩下的衛生紙全搬過來了\&lt;/p&gt;
&lt;p&gt;你也沒有跟來\&lt;/p&gt;
&lt;p&gt;我們把鍋碗都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冰箱都清乾淨了\&lt;/p&gt;
&lt;p&gt;我們還把餅乾罐頭和木砂一口氣全搬過來了\&lt;/p&gt;
&lt;p&gt;你也沒有跟來\&lt;/p&gt;
&lt;p&gt;我們把床墊和被子都搬來了\&lt;/p&gt;
&lt;p&gt;我們把和你靠著睡的那隻也搬來了\&lt;/p&gt;
&lt;p&gt;（他現在只得和我們睡了）\&lt;/p&gt;
&lt;p&gt;我們想把自己和你一起全搬過來\&lt;/p&gt;
&lt;p&gt;可是你卻沒有跟來\&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等待</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6-26/</link>
      <pubDate>Tue, 26 Jun 2007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6-26/</guid>
      <description>&lt;p&gt;等待\&lt;/p&gt;
&lt;p&gt;等待雨停\&lt;/p&gt;
&lt;p&gt;等待雨臨\&lt;/p&gt;
&lt;p&gt;等待文件旅行\&lt;/p&gt;
&lt;p&gt;等待電話鈴\&lt;/p&gt;
&lt;p&gt;等待一紙死亡證明\&lt;/p&gt;
&lt;p&gt;等待我們的（還是他們的）飄零\&lt;/p&gt;
&lt;p&gt;等待馬路上什麼時候會出現的片刻寧靜\&lt;/p&gt;
&lt;p&gt;等待對的問題從對的人嘴裡回應\&lt;/p&gt;
&lt;p&gt;等待一面爛旗幟換走另一面破布升到桿頂\&lt;/p&gt;
&lt;p&gt;等待該走的不該走的都消失殆盡\&lt;/p&gt;
&lt;p&gt;等待雨停\&lt;/p&gt;
&lt;p&gt;等待雨淋\&lt;/p&gt;
&lt;p&gt;等待……\&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關燈（燈關上了）</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4-25/</link>
      <pubDate>Wed, 25 Apr 2007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4-25/</guid>
      <description>&lt;p&gt;趴噠一聲，他聽見有人按下了電燈的開關。燈關上了。&lt;/p&gt;
&lt;p&gt;他坐在床頭，伸手一觸，果然，才沒兩下子，燈泡的溫度就急遽下降。&lt;/p&gt;
&lt;p&gt;忽然想到，燈關上了，那不就全黑了嗎。他有點急，說，「怎麼全黑了？」&lt;/p&gt;
&lt;p&gt;我緩緩地回他，「可是，你不是&lt;strong&gt;已經&lt;/strong&gt;瞎了嗎？」&lt;/p&gt;
&lt;p&gt;「是哦」，他說，「我忘記了。」&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晚點名--被吃掉的記憶之二</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26/</link>
      <pubDate>Mon, 26 Feb 2007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26/</guid>
      <description>&lt;p&gt;上床後的儀式。日復一日。入睡前的標準行程。晚點名。&lt;/p&gt;
&lt;p&gt;我呼喚所有的記憶。這個人，那個場景，幾次事件，嘆氣，歡欣。無法複製的淡淡或劇烈的樂事（誰說無法複製？），Déjà Vu。努力往下多挖一公分，零點一公分也好。告訴自己，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往下挖了。可有時候不小心又出現了光，又出現了個大坑洞。隧道，誰知道走進去會通到哪。&lt;/p&gt;
&lt;p&gt;所以就得晚點名。還在的記憶，叫他們和她們還有牠們它們，都乖乖列隊，一一唱名。然後發現誰誰誰又陣亡了。誰誰誰剛剛來報到。「報告，應到二十八名，跑了兩個，新來三個，實到二十七名。」總有誰不守規矩，明明都來排隊了，叫了名字又不答應。&lt;/p&gt;
&lt;p&gt;說不定下次改換個方式，紅色的站一排，pitch 高的站後面，還沒發臭的往左邊靠，年紀小的就擠到右手邊吧。&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雲霄飛車電梯--之二</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09/</link>
      <pubDate>Fri, 09 Feb 2007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2-09/</guid>
      <description>&lt;p&gt;電梯裡只有三個人。我和她和他。我應該是認識她的，不過並不認識他。他要到六樓，不過還特地好心幫我按了四樓的鍵（他好像知道我住在四樓），但是我是要到十樓的辦公室呀。只好陪笑了一下，自己再急急忙忙按了十樓的鍵。我和她要回十樓吧。電梯果然還是飛快上升，我們兩人按的速度都太慢了，電梯早就超過我們要到達的樓層。我看著指示燈，趕緊再按了三十樓的鍵，還是來不及。真的太快了，我和她和他都知道，還是坐在地板上安全些。他靠在按鍵底下那個角落，我和她靠在一塊，速度真的很快，我環抱著她，深怕一不小心，我們的腦袋就要碰到天花板了。&lt;/p&gt;
&lt;p&gt;最高的八十樓到了。&lt;/p&gt;
&lt;p&gt;還是得回去原來要去的十樓吧，至少我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上來的軌道，並不是我們可以下去的路。電梯大概裝了人工智慧的晶片吧，它自己知道路在哪。八十樓的門開了，電梯似乎在平面的軌道上也走得頗自在。出了門，繞了兩個彎，好像還經過一個超市賣場，和幾間餐廳。有間餐廳我們上次吃早餐的不是嗎。印象裡似乎還在電梯裡下了手扶梯（是的，我和她和他都還在電梯裡），我猜可能先到了七十七樓左右吧。總算看到可以下樓的軌道出現了。&lt;/p&gt;
&lt;p&gt;速度還是飛快。可是這次是向下的，因此我們應該不敢繼續坐在地板上，但怎麼站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我應該還是環抱著她，而他還是一個人站在另一邊的角角。&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嗤嗤蠅--被吃掉的記憶之一</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1-22/</link>
      <pubDate>Mon, 22 Jan 2007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7-01-22/</guid>
      <description>&lt;p&gt;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我知道。&lt;/p&gt;
&lt;p&gt;三四歲那時由阿媽帶著到巷尾吃米粉湯的記憶還在，不是很明顯，不過還在。大約是一碗兩塊半左右吧，那個還使用五角銅板的時代。大學轉學考放榜那天晚上回到家的情景也還在，家人歡欣鼓舞，我好像反而沒那麼興奮，但至少我還清楚記得，樓梯間的那隻蜘蛛，那是我用來占卜的。我告訴自己，如果又看到蜘蛛，那就是考上了，結果蜘蛛先生還是小姐適時出現在我眼前，而榜單上也真的出現我的名字。五歲那年留在左碗上的長疤，第一次出國一個人坐在星期六早晨倫敦市區小公園抽著菸，還是國中時一直做著開大巴士行進於新竹還是基隆什麼鬼地方的高架道路的夢境，這些我全都記得。&lt;/p&gt;
&lt;p&gt;但就有一些記憶，人事時地都還在資料庫的欄目裡，可是細節就完全消失無蹤了。努力了兩三年，每晚睡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時，我就著這些欄目的 index 值，怎麼都叫不出來有意義的敘事，那些我自己真正在意的細節。沒了，消失不見了。我努力了好幾年，想多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出來拼貼也好。沒了就是沒了。&lt;/p&gt;
&lt;p&gt;有時候作弊，偷偷加上一些自己補充的內容。雖然說記憶是自己的，作弊補充的內容也是自己的，還是沒用，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沒了就是沒了。&lt;/p&gt;
&lt;p&gt;我知道，有一些記憶一定被嗤嗤蠅給吃掉了，完全消失了。後來有幾次，我又在睡前思索著，什麼時候我多了一條「嗤嗤蠅吃掉記憶」的記憶，也是怎麼都想不起來。&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兒戲一場之二</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10/</link>
      <pubDate>Tue, 10 Oct 200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10/</guid>
      <description>&lt;p&gt;我想，我還是得和他說清楚點比較安全。似乎連他都搞不懂。在咖啡館等他老半天，鄰座一位阿桑大聲啼叫。我都想過去砍人了。好不容易他來了，我們這邊也有些音量出來，讓我算是也有座音牆保護一下下。&lt;/p&gt;
&lt;p&gt;「所以咧？」他沒頭沒尾地丟出話來。&lt;/p&gt;
&lt;p&gt;「哪來什麼所以呀。後來那個誰誰誰打了電話給我。我覺得我話根本說不清。我很想說，這裡又不是那裡，這些文字話語，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得清。」&lt;/p&gt;
&lt;p&gt;「那你說了嗎？」&lt;/p&gt;
&lt;p&gt;「我也不確定耶。天知道，我們這裡的對話，那些我說了出口，甚至沒說出口的，吞在我肚子裡的，眠夢中的，怎麼向那個誰誰誰說呀。說了她就能懂嗎？」&lt;/p&gt;
&lt;p&gt;「嗯，聽起來，還真的有點兒戲的樣子呢。」&lt;/p&gt;
&lt;p&gt;我聳聳肩。阿桑還在繼續啼叫。我還是很想過去砍人。&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兒戲一場？</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04/</link>
      <pubDate>Wed, 04 Oct 200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6-10-04/</guid>
      <description>&lt;p&gt;果不其然，他見著我，第一句話就是罵人來著。「搞什麼呀，你以為你是在玩家家酒呀？」&lt;/p&gt;
&lt;p&gt;我有點悻悻然。頭低了下來。「是啦，不過我也沒想到這次怎麼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兒戲似的。」又有點不甘願就這樣被罵著好玩似的，企圖解釋，或者找個什麼藉口，替罪羔羊。「可是，當時，他們，這樣那樣，然後我也只好，這樣那樣。」&lt;/p&gt;
&lt;p&gt;我還蠻想告訴他一些不容易出口的細節描述，和誰都沒說過的。誰誰誰的那種姿態，誰誰誰的那種立場。還真是不容易出口，出口了，也說不準確。連他我都沒把握真的說清了。&lt;/p&gt;
&lt;p&gt;「所以搞了半天，不只是花輪君而已？」&lt;/p&gt;
&lt;p&gt;「本來就不只是，或者本來就不是花輪君的事。」我嘟著嘴，有點怪他，怎麼連這個都搞不懂呢。我不是一直在怕著嗎，怎麼連他都搞不懂呢。那陣子，我一看到鏡子就害怕。那個鏡中人，那個誰誰誰，怎麼看起來就一個德性呀。&lt;/p&gt;
&lt;p&gt;不然這麼說好了。十多年前大家都還一起在學校裡假裝讀什麼鬼書時，他們不都偷偷指著我和那個誰誰誰的鼻子，彼此咬著耳朵說，「你看，某某某和誰誰誰，那種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德性。」我原本以為，我早就努力擺脫了那個誰誰誰的死德性，那種該死的處女座，那種真的以為只有自己這一套才走得動的見不得人的小圈圈的該死的混球德性。怎麼會，怎麼會那種死德性又冒出頭來，長在臉上了呢？&lt;/p&gt;
&lt;p&gt;怎麼會連他都搞不懂我這麼害怕著呀。&lt;/p&gt;
&lt;p&gt;「所以你就來了這招，要讓人相信你就真的是兒戲一場？」&lt;/p&gt;
&lt;p&gt;「也許吧，不過，要我帶著那張臉出門……」&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時間差之一</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6-07-22/</link>
      <pubDate>Sat, 22 Jul 2006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6-07-22/</guid>
      <description>&lt;p&gt;「趕快，來不及了。」我用力揮舞著手喊他。他的動作完全不因我的催促而加速。還是遲緩地慢行。&lt;/p&gt;
&lt;p&gt;「能多趕呢？」他語調不是太好地回我。我也不知道到底多趕，只是這樣覺得。再不趕快，那天想到的幾句話，幾個字眼，幾個問題，好像就會這麼消失無蹤了。&lt;/p&gt;
&lt;p&gt;他也許是知道我這麼想，「那，你先標上『時間差』吧，就把這個標籤給貼上去，然後我擔保你可以封存住那些字眼，那些疑問，那些話語。」&lt;/p&gt;
&lt;p&gt;「你憑什麼擔保，不見了的話，」我話還沒說完。&lt;/p&gt;
&lt;p&gt;「不見了？那就恭喜你了呀。」&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說著說著，就 ...</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12-21/</link>
      <pubDate>Wed, 21 Dec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12-21/</guid>
      <description>&lt;p&gt;去和大人們說再見，他們問為什麼，我也不好說破。頓了頓，我說，因為 Project X 就要開跑了。大人們當然不明白，什麼是 Project X，連我自己都還不知道 Project X 是什麼鬼。於是我順手抄起紙筆，勾勒線條，上些顏色。這裡加兩條注，那裡標了重點記號。大人就說，那為什麼 Project X 現在就得開始了呢，我說，事態緊迫，因為現在不這樣這樣，就會那樣那樣。他們還是不怎麼理解，我擺出了「唉，這可怎麼解釋呢」的無奈手勢，把那張隨手塗鴉留給他們，然後更正經地說一次再見。&lt;/p&gt;
&lt;p&gt;回過頭去看，那草稿翩然起舞，身影姿態誘人。它指著我說，你的嘴創造了我，從此我將盤據在你的背後，一直到，一直到你有勇氣一把火燒了我。&lt;/p&gt;
&lt;p&gt;我氣急敗壞地衝回去，奪了過來，揉了再揉。它的眼睛還是直盯著我。怎麼能夠不生氣，我對自己說。從口袋裡掏了一把菸草，拿 Project X 捲了起來，才兩口就抽完了。&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Nocturnes，以及，被挑逗了之二之二</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7/</link>
      <pubDate>Sat, 17 Sep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7/</guid>
      <description>&lt;p&gt;都半夜十一二點了，他才電話來，我也懶得再問什麼。&lt;/p&gt;
&lt;p&gt;我們在樓下的公園碰面。我不確定他臉上的神情到底是前兩天的興奮，還是猶疑不定。&lt;/p&gt;
&lt;p&gt;「昨天剛好碰見那件骯髒事。雖然不是怎麼意外，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他說的這事，其實我們心裡早就有底了。在這麼多次的對話之前，早就心裡有底了。&lt;/p&gt;
&lt;p&gt;「不自在是一回事，可是，難不成這事也可以成為你的新藉口嗎？利用這樣的理由，搪塞得住誰的嘴呢？」我也老實不客氣地回他。&lt;/p&gt;
&lt;p&gt;坐在公園的石椅子上，對街的年輕男女還在大聲叫囂，但經過車陣的干擾，傳到這邊時，都已經糊成一團了，我努力解析，還是沒聽得幾句。大概是一旁樹稍的葉片聲響太重。&lt;/p&gt;
&lt;p&gt;「你難道忘記了十來年前，你也是一樣負氣出走，就為了差不多的破理由破藉口嗎？」我繼續刺他。&lt;/p&gt;
&lt;p&gt;「情況不一樣了。」&lt;/p&gt;
&lt;p&gt;看著他緊閉的雙唇，我可以想像他在想像的推論與辯駁。我也懶得老在旁邊扮演什麼潑冷水的角色。我自己還不是一團亂，頭痛得要命，那些樹上的葉片敲來敲去，掉的掉，動的動，對街的那對男女也還在嚷嚷著，都半夜十一二點了，路上的車也沒歇過半刻，就不能休息一下嗎？&lt;/p&gt;
&lt;p&gt;「我得先休息一下了。」想起昨天我和他在車上聽的那片 Nocturnes，我戴上耳機，轉動機器，在石椅子上躺了下來，閉上眼睛。&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Nocturnes，以及，被挑逗了之二</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6/</link>
      <pubDate>Fri, 16 Sep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6/</guid>
      <description>&lt;p&gt;都半夜十一點多了，他找上門來，問都不用問。&lt;/p&gt;
&lt;p&gt;我們上了車。原本是預計在那條沿著河流的快速道路吹吹風的，沒想到週末夜裡，車塞得厲害。我還是不太想開口問，但他上次眼角旁的興奮，這回似乎逐漸褪成雙唇用力的緊閉。說是自信，又像是猶疑。&lt;/p&gt;
&lt;p&gt;「我昨天去買了幾本書。那間小書店。還是一樣的德性，一些學生，一些聲響，一些好像在其他書店也都有的書，」我靜靜地聽著他說，不太想插嘴應話。&lt;/p&gt;
&lt;p&gt;「後來當然也繞過去專門進口外國書的那家店。交通叢刊沒再見到什麼新貨。正要出來時，看到一本早就買過的書，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修訂本。順手一翻，這個作者竟然在序言裡破口大罵，連名帶姓地罵耶。」他簡直把那段話全背給我聽，誰誰誰，幾年幾月，哪些個見不得人的骯髒事。&lt;/p&gt;
&lt;p&gt;也難怪他會全背了下來。他再繼續說著他後續的查證動作，以及相關當事人與受害者不令人意外的解釋。雖然事情過了這麼些年，不意中撞見，那些骯髒污穢的感覺還是如何如何使人作噁的。他的意思約莫就是這樣。&lt;/p&gt;
&lt;p&gt;車陣還是混成一團。他一口氣吐完這些細節後，就靜了下來，話已說盡了似的模樣。我也不覺得要接下去，順手挖出一片音樂，Perlemuter 彈的 Fauré。標題上寫著 Nocturnes。&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被挑逗了</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4/</link>
      <pubDate>Wed, 14 Sep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9-14/</guid>
      <description>&lt;p&gt;我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訕笑，「所以你這樣就被人家挑逗了呀？」&lt;/p&gt;
&lt;p&gt;他有點難為情，像個小女孩似的，但眼角似乎還流露出一絲，我還不怎麼理解的神色，「可是，可是說不定這樣，這樣可能，可能會更好玩一點，也說不定。」&lt;/p&gt;
&lt;p&gt;他身後是那座高塔魔輪，閃耀著猥瑣的綠色黃色燈火。我兩手還架在方向盤上，撐著，想找出那不太理解的神色是什麼意思。&lt;/p&gt;
&lt;p&gt;高塔魔輪再望過去，是快滿了的月娘。透過他的鏡框，看著他的眼角，再瞄出去，還有背景的那些建築，佛塔，愛情賓館，電子舞廳，魔輪（怎麼又有魔輪），永遠蒙上一層灰的淡彩細格子磁磚外牆屋，四輪兩輪，人聲，廢氣，荒廢工地的雜草，黃色黑色狗群，巷尾倒垃圾的婦人。&lt;/p&gt;
&lt;p&gt;「喂，綠燈了，後面的人在按喇叭你是沒聽到呀？」&lt;/p&gt;
&lt;p&gt;那神色消逝了。一瞬間我還以為我是不是理解了呢。&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小兒塗鴉的憤怒筆記</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6-07/</link>
      <pubDate>Tue, 07 Jun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6-07/</guid>
      <description>&lt;p&gt;他氣呼呼地跑來找我，兩手一攤，是他小兒塗鴉式的憤怒筆記，數落著誰誰誰的不是，這個和那個無腦的傢伙。我不怎麼專注地信手翻看。&lt;/p&gt;
&lt;p&gt;「嗯，這我都知道，問題是，你打算把事情搞到多大？」&lt;/p&gt;
&lt;p&gt;其實他根本沒有答案，甚至於連要讓自己繼續憤怒到什麼地步，也沒個譜。&lt;/p&gt;
&lt;p&gt;「只是好像又好一陣子沒有生氣，沒有真正的生氣，連我自己都擔心起來了。」&lt;/p&gt;
&lt;p&gt;「那好吧，你就好好地氣一氣，氣完之後，再叫我一聲。或者，再把筆記理一理，然後，」&lt;/p&gt;
&lt;p&gt;「然後什麼？」&lt;/p&gt;
&lt;p&gt;他還真露出一臉小兒稚氣的面容，真是夠了。&lt;/p&gt;
&lt;p&gt;「再說吧。」&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虛榮誘惑</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4-26/</link>
      <pubDate>Tue, 26 Apr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4-26/</guid>
      <description>&lt;p&gt;他和我提了這事，問我的意見，我不置可否。&lt;/p&gt;
&lt;p&gt;「這本來就是你自己該下的判斷嘛，何必推到我身上呢。」我的句子才說完，他已經擺出了煎魚似的臭臉給我看。&lt;/p&gt;
&lt;p&gt;有些理由說不定言之成理，但要說是藉口，也不會有人反對吧。就這麼，我冷冷地把他的一番長串說詞掃了掃，直接倒進垃圾桶去。煎魚臉這下子不只臭，還整個垮了下來。&lt;/p&gt;
&lt;p&gt;「說穿了，還不就是那麼一點點小知識份子的虛榮誘惑嘛」，這是我給他的結論與忠告。&lt;/p&gt;
&lt;p&gt;「可是」，臭煎魚臉抬了起來，用那種彷彿眼角隨時可能擠出汁液的神情，望著我說，「那些，那些書，真的比較好看嘛。」&lt;/p&gt;
&lt;p&gt;我搖了搖頭，忍不住回他一句，「死臭煎魚臉，好看，好看就能當飯吃嗎？」&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還沒看到跑道燈</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4-26/</link>
      <pubDate>Tue, 26 Apr 2005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5-04-26/</guid>
      <description>&lt;p&gt;他往前遠眺，的確快看不見什麼路了。「我得回過頭去嗎？」沒有回音。「我、能、轉、過、身、去、嗎？」他提高了音量，還是沒回音。天色愈來愈暗，他大概也開始發慌了。腳就這麼自顧自的踢了踢小路邊的碎石子，滴滴答答，碎石子也跑不見了。&lt;/p&gt;
&lt;p&gt;他對於腦子裡瞬間滑出的句子嗤之以鼻（「喚山山不來，……」）。果不其然，才一回過身子，膝蓋骨就撞上了不知哪冒出頭來的山壁。「也是啦，如果這時候遠遠地就有燈火出現，那不就像是騙錢的爛電影橋段嗎。」背貼著山壁，他想再試試看。&lt;/p&gt;
&lt;p&gt;可能是之前跑不見了的碎石子找了些朋友回來，聲音聽來像是走走停停，又像是忽高忽低的，不太容易定位。再一會兒，他可以清楚判斷出來，碎石子找來的朋友鐵定來頭不小。「再怎麼樣，也不需要搞這麼大的陣仗呀！」兩邊肩頭齊了心，一塊兒搜尋，加上手肘，以及好不容易探出去的指尖。&lt;/p&gt;
&lt;p&gt;他以為，總該留下個什麼縫隙吧。沒有，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山壁表面起伏不定，就是沒個縫。「媽的，連個鳥洞也沒留下，這些人是在搞什麼飛機嘛。」然後才想到往上爬竄，「是啦，好像爬得上去啦。」&lt;/p&gt;
&lt;p&gt;「我也只不過想回過頭，或者轉個身看看嘛」，碰的一聲，大概是碎石子家的大人來了，直接往他的頭上招呼過去。&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靠不住的記憶--其一</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7/</link>
      <pubDate>Mon, 27 Dec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7/</guid>
      <description>&lt;p&gt;他輕輕地撐起身子，靠坐在床頭，推開身後的窗子，冷冷的空氣流了進來。手往床頭櫃摸去，摸到紙菸盒子，還有打火機。點上了火，他開始回想。&lt;/p&gt;
&lt;p&gt;那是在一家還蠻不怎麼起眼的旅館（如果是現在的他，大概怎麼也不會看上眼吧），或者不是在旅館，是在他家？她家？他們擁吻（應該有吧），交談，抽菸，喝酒（或者是其中一兩項，次序對調）。他彷彿就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不對不對，他現在並不想回味溫存的經過，而是急切地希望看到前一個鏡頭。&lt;/p&gt;
&lt;p&gt;再往回退兩分鐘或半分鐘。他看見滑落到她小腿間的底褲了。不對，再往回退三分鐘，鏡頭模糊，那再退五分鐘，他們肩並肩坐在暗色的沙發還是床舖上。也不對。他吐了口菸，繼續扭轉著控制盤。往前進兩分鐘，鏡頭角落好像有帶到落在地板上的胸罩。還是不對，他覺得自己火了起來，怎麼就是轉不到想找的畫面呢。&lt;/p&gt;
&lt;p&gt;一會兒看到茶几上的菸灰皿，不然就是從洗手間透出的微弱燈光，還有她的髮尾，他的腳趾（腳趾頭入鏡是在幹嘛呀，請問）。彷彿就已經要進入她的身體了。他的背脊都開始微微出汗了，怎麼辦，還是找不到，怎麼辦。&lt;/p&gt;
&lt;p&gt;「去！」他啐了一聲，很不優雅地熄了手上只抽了兩口的菸，「媽的，到底該找到什麼呀？」&lt;/p&gt;
&lt;p&gt;突然一個畫面出現，還是有配音的畫面，那是他的小腹（曾幾何時還不怎麼凸出的小腹），他聽見畫面裡的聲音，「我想，我們還是……」。&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Too Numb to Feel</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3/</link>
      <pubDate>Thu, 23 Dec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23/</guid>
      <description>&lt;p&gt;他決定至少暫時做個了斷。坐了下來，把他也叫了過來，一起坐下。他還沒開口，他倒先說話了。&lt;/p&gt;
&lt;p&gt;「你這陣子怎麼就連個屁也不放了？」&lt;/p&gt;
&lt;p&gt;「你以為放個屁就是那麼輕鬆的事呀，你來試試看呀，我倒也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每天每天，聞著自己放的臭屁，自己也很快會煩了吧？」&lt;/p&gt;
&lt;p&gt;「不然，起碼……」&lt;/p&gt;
&lt;p&gt;他知道這麼說也是有點無濟於事，他其實不是想抬槓。他頭微微抬起，瞄了瞄他，他啜著熱燙燙的咖啡。&lt;/p&gt;
&lt;p&gt;「你知道，我前一陣子就卡在那邊，要進不進，要出不出的。卡著很苦，也才會天天叫囂，天天哭。再接下來，又轉進另一個神奇的境界，不知道要進要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問題，」&lt;/p&gt;
&lt;p&gt;「所以你就把自己掛在後陽台上晾起來吹風？」&lt;/p&gt;
&lt;p&gt;「能晾起來也還不錯啦。還好曬了幾天太陽，舒服多了，也可以收下來了。」&lt;/p&gt;
&lt;p&gt;「所以？」&lt;/p&gt;
&lt;p&gt;「我也不知道所以要怎麼樣，至少我以為要做個了斷，和那種狀態分手，起碼暫時分手吧。」&lt;/p&gt;
&lt;p&gt;「很好呀，給你拍拍手。」&lt;/p&gt;
&lt;p&gt;話語又凝結起來了。他們四目對望。好像除了假裝端起咖啡杯來，也不知什麼動作比較不突兀。他注意到壓在大腿下的手指頭發麻了。他知道或許可以用這種話再開頭。&lt;/p&gt;
&lt;p&gt;「我好像和你說過嘛，有一次睡著睡著，壓在身下的整條右手臂完全知去知覺，翻過身來，只覺得什麼人的手壓在自己的身上，就驚醒過來了。」&lt;/p&gt;
&lt;p&gt;他點點頭，想起那首歌，不小心哼了出來，Fingers too numb to feel…&lt;/p&gt;
&lt;p&gt;「不行！」，他無意識地大叫出聲，很誇張地把手抽向空中，奮力地甩了又甩，血液慢慢回流。他伸過手去，輕輕地替他揉著。&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瞥見學校地下室傳來的燈光</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01/</link>
      <pubDate>Wed, 01 Dec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2-01/</guid>
      <description>&lt;p&gt;他路經剛鋪好柏油的巷道，拖著無力的步履，小小的碎石子讓一旁衝過的機車給揚起幾粒。沒什麼燈光的巷子裡，沒什麼行人。他忽然瞥見從地下室傳出來的燈光。印象有些模糊了，什麼時候這座小學校在這條巷弄開了個小側門，是這兩年才有的嗎，還是小時候讀這個小學校時就存在的了？他努力翻閱記憶，雖然眼皮沈重，思考停頓，但也還記得，福利社裡買麵包飲料藉機看漂亮姊姊，體育課搶桌球桌，還是怯生生地看著隔壁班的跆拳道學生扯著對方的領口翻滾的畫面？全都糊在一塊，麵團似的。腳步繼續遲緩行進，直到返家用餐完畢，躺上床去，還是沒分清楚，到底哪一段記憶是屬於哪一段歲月，到底哪裡是一再出現的眠夢，哪些是一點價值也沒有的歷史情節。&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但是抵抗呢？</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18/</link>
      <pubDate>Thu, 18 Nov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18/</guid>
      <description>&lt;p&gt;「但是抵抗呢？你不再抵抗了嗎？形式上，象徵意義上的抵抗，難道也都要放棄了嗎？」&lt;/p&gt;
&lt;p&gt;他跳出來質問我，我可以瞭解他的質問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但好像也沒什麼多餘的力氣去與他辯白。&lt;/p&gt;
&lt;p&gt;「所以你以為放棄就是一種抵抗的姿態嗎？所以你真的要這麼犬儒下去嗎？」&lt;/p&gt;
&lt;p&gt;他知道激我也是沒什麼用處的。天涼涼的，我們低下頭，各自啜著杯中的熱茶和烈酒，果然下肚後，胸口和肚子都暖暖的了。&lt;/p&gt;
&lt;p&gt;「或者別再用那種幼稚的語言，什麼抵抗，什麼象徵意義的抵抗。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戴上耳機，躲在 Oistrakh 的 Prokofiev 裡頭，然後呢？你沒聽見什麼聲音嗎？你聽不見嗎？你沒有反應嗎？」&lt;/p&gt;
&lt;p&gt;我點點頭，跌坐在地板上，耳機掛在面頰兩側，兩條腿攤著，雙目無神，聚不了焦點。然後等著，等著他接下來要繼續與我說的話語。&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叉燒線圈雲霄飛車電梯</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3/</link>
      <pubDate>Wed, 03 Nov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3/</guid>
      <description>&lt;p&gt;那座建築物的電梯長在戶外，更精確地說，是長在建築物的外壁，靜止不動的時候，可以用懸在窗戶外的冷氣機來想像，但是當高速移動時，就像是沿著建築物外牆飛馳的雲霄飛車，那劃過外牆的軌跡，有點像，嗯，像是繞著整塊尚未切片的叉燒的線圈。&lt;/p&gt;
&lt;p&gt;他想到這座建築物的頂樓走走，於是很自然地搭上這輛叉燒線圈雲霄飛車電梯。搭的過程才發現，在電梯運轉時，建築物的確因此而略微扭曲變形，電梯裡的他找不到任何扶手，還不致於想吐，不過也夠暈的了。&lt;/p&gt;
&lt;p&gt;頂樓上有一座正常的雲霄飛車。他想了半天，約莫記得一二十年前左右，他曾經與家人一起在這座頂樓上坐了幾次雲霄飛車，如今再看到的，倒也沒什麼破敗的意象。他投了幣上了車，按下按鈕，雲霄飛車開始運行，雖然有幾處駛離建築物的範圍之外，也不覺得特別刺激。&lt;/p&gt;
&lt;p&gt;步下雲霄飛車的站台樓梯後，他靠著建築物四周的邊牆慢慢走著，愈走腳步愈沉，索性扶著不及腰的牆休息一會兒。點了根菸，望著底下的城市，街道上有幾位路人大概被他吐出的菸給嗆個腳步不穩，有個小鬼還差點跌跤。他彈了彈菸灰，還沒來得及後悔之前，一輛違規併排的進口轎車車頂已經被燒個大洞出來了。&lt;/p&gt;
&lt;p&gt;他想撥個電話給她。手往口袋裡探，摸了兩枚硬幣出來，向前走了兩步，一次就把十塊錢都餵進架在牆內側的銀灰色電話筒裡。「是呀，我還在上頭，它的後勁還沒發作」。&lt;/p&gt;
&lt;p&gt;話才剛說到一半，建築物彷彿到了忍耐的極限，身子漸漸地扭曲變形。外牆雲霄飛車電梯的軌道像纏繞著叉燒的線圈一樣，陷入建築物的肌理，排水管線像浮出皮膚的青筋，從牆裡透了出來，最後是一陣抖動，由地下室一樓二樓一層一層胖子甩肥油小狗甩洗澡水似的，抖到頂樓。他讓建築物給吐了出去，甩到街上，菸屁股還夾在左手指縫。&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反高潮谷」</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1/</link>
      <pubDate>Mon, 01 Nov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1-01/</guid>
      <description>&lt;p&gt;meta-creation_date:2004-11-02&lt;/p&gt;
&lt;p&gt;他枯坐在「反高潮谷」（Anti-Climax Valley）底也好些日子了。這天天氣還不壞，他來回在谷底踱了幾趟，看見了那條彷彿從上頭垂吊下來的繩索。試探性地拉扯了一下，還算牢靠，「就爬爬看吧，閒著也是閒著呢」。邊爬氣邊喘，到了約莫半山腰的地步，開始嗅到什麼不太對勁的模樣。「怎麼到今天才突然發現，這反高潮谷的設計，就像 Escher 的畫風一樣，從谷底往山頂上爬，愈爬高彷彿愈往低處降？」待他覺得連底褲都汗濕了的時刻，也差不多就要抵達比谷底更低的山頂了。而竟然在這不聞人聲的鳥地方，還有人豎了一大塊告示牌，可能有高速公路旁幾米高的大廣告那麼大吧，他不需要聚精會神，也不需要藉助滑落鼻尖的眼鏡，便可清清楚楚地讀到上面的訊息：&lt;/p&gt;
&lt;h3 id=&#34;please-turn-upside-down&#34;&gt;Please Turn Upside Down.&lt;/h3&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可能自己治療嗎？</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1/</link>
      <pubDate>Sun, 31 Oct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1/</guid>
      <description>&lt;p&gt;剛結束一場不算太冗長，但絕對讓人幹意十足的會議。從會議場合逃脫出來，我急急忙忙想找一處所在，可以進行自我治療。&lt;/p&gt;
&lt;p&gt;打開電腦，進入專屬的目錄，螢幕像面鏡子，我與鏡中人試圖溝通。&lt;/p&gt;
&lt;p&gt;「喂，還可以嗎？」&lt;/p&gt;
&lt;p&gt;「勉強啦，今天還不算真的陣亡。」&lt;/p&gt;
&lt;p&gt;「然後接下來呢？」&lt;/p&gt;
&lt;p&gt;「你非得這麼不識相，只會問這種欠打的問題嗎？」&lt;/p&gt;
&lt;p&gt;「不然咧？你還指望我揮個仙女棒，讓你許三個願望不成？而且這一期的樂透才剛開獎，想中個幾千幾百萬什麼的，還得再等幾天。」&lt;/p&gt;
&lt;p&gt;他並不怎麼配合，可想而知。這傢伙果然不可依靠，有事找他也沒多大幫助。&lt;/p&gt;
&lt;p&gt;窗子外是一處進行中的建築工地，再遠些有廣告還是什麼的霓虹燈管。也看得見隔壁棟的後陽台上，某個媽媽在晾著從洗衣機裡救出來的衣裳。有些八點檔的聲響洩出，仔細聽聽，除了巷口的車輛外，好像還有鍋碗、樹枝、小狗小貓，還是嬰兒的哭鬧，誰和誰吵架，誰和誰擁抱的些微聲響。不然就是我又過敏還是幻想了，可是那黃色燈泡，那白色燈管，那鷹架外飄著的遮篷，那陽台上的衣架，那靜止不動的吊扇，不都喧囂不已，不都吱吱喳喳不停，雀鳥一般，是的，雀鳥一般吱吱喳喳，像夜半該死的蚊子努力挑釁，像大型書店裡的新書舊書賣不掉的書拼命騷首弄姿，像時空場景錯置了的角色低頭啜泣嗚咽。全都該一把火放了，乾淨些，至少眼睛和耳朵可以感覺乾淨些，舒坦些。&lt;/p&gt;
&lt;p&gt;「喂，夠了沒？只是不付錢的心理諮商耶！」&lt;/p&gt;
&lt;p&gt;「好吧，那至少讓我假裝可以喘一口氣，假裝那些人那些事至少至少暫時有把火全燒乾淨了可以吧？」&lt;/p&gt;
&lt;p&gt;「不過，你剛剛不是說，今天還不算真正陣亡嗎？火還是要真正陣亡前再點吧。」&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真的會有差別嗎？</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0/</link>
      <pubDate>Sat, 30 Oct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10-30/</guid>
      <description>&lt;p&gt;有個小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這裡和那裡，會有差別嗎？&lt;/p&gt;
&lt;p&gt;一些個朋友偶爾在 MSN 和電話上彼此交換職場的苦水，這裡和那裡。過去幾年，我也試過幾個不同的地方，很不幸的，和許多人一樣，到一個地方怨一個地方，這裡和那裡。看過一些些不同樣貌的同事與老闆，質感、個人特質、環境結構，這裡和那裡。但我始終沒有清楚的判斷力，到底這裡和那裡，真的有差別嗎？真的會有差別嗎？&lt;/p&gt;
&lt;p&gt;其實不論是否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差別，時候一到，條件一定，還是得做出決定，付諸行動，跳進或者跳出，並且擔負冒然行動後的苦果，一次又一次，在這裡或者在那裡。因果循環似的，很難脫離輪迴的命運。&lt;/p&gt;
&lt;p&gt;Warum bin ich ich und warum nicht du?\&lt;/p&gt;
&lt;p&gt;Warum bin ich hier und warum nicht dort?\&lt;/p&gt;
&lt;p&gt;我像個孩子似的，抬起頭來，仰望著沒有星空的水泥屋頂。可惜已經不是孩子，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時候一到，條件一定，人和電腦程式一樣，得跑的程序就是得跑，要不然就是關機休息，有緣時能開再開。（因此看 Matrix 有趣或者無趣。）&lt;/p&gt;
&lt;p&gt;或者從信仰的層面來說，我也分不清，到底我相不相信，這裡和那裡，會不會有什麼差別存在。&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跌倒</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5-31/</link>
      <pubDate>Mon, 31 May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5-31/</guid>
      <description>&lt;p&gt;他站在浴缸外，俯首洗頭。身上是剛起床的內褲，腦子裡是那篇還沒交出的聲音過敏症稿件。「好像這一次又會拖幾天了」，他邊沖水邊自言自語。龍頭的水洩個不停，他瞥過頭來，只有在眼角餘光中似乎瞄到她走進來又走出去的身影。他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眼花。昨天的爭執還沒有完全過去吧。每一次他俯首洗頭時，總是幻想著這一次會不會就是那一次，他真的跌倒的那一次。先是微微揚起右腳小腿，三十度，四十五度，膝蓋碰到浴缸外壁，上半身慢慢前傾，他的視線漸漸穿過跨下，似乎又瞄到她走進來還是走出去的身影。頭頂已經碰觸到浴缸底部了，他看著龍頭底下的水繼續洩著，腳底板不小心弄髒了那條還沒擰乾的白毛巾。忽然想到了文章的結尾可以引用莎士比亞那句話。&lt;/p&gt;
&lt;p&gt;life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graceful disgrace</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3-04/</link>
      <pubDate>Thu, 04 Mar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3-04/</guid>
      <description>&lt;p&gt;彷彿受到某種屈辱。並不是從什麼人而來的。沒有人加在我身上，只是剛好碰上的。我其實已經離那個世界愈來愈遠了。算是我自己有意的選擇，選擇不是那個世界的世界。這樣的選擇，無涉於幸與不幸，也與快樂不快樂，都沒有直接的關係。說不定我誠實地回答，是有點道德面的層次吧（記得，沒有「公德」這種自相矛盾的事，道德永遠是最私密的事）。&lt;/p&gt;
&lt;p&gt;或者屈辱不是適切的字眼，該說的是不小心。畢竟，路人在人行道上踩到狗便便，該怪罪的只有自己的不留神，在都市行走，而竟然忘記，竟然真的以為，城市是某些物種，某些人類，專屬的空間。沒這回事。（不是，我對狗狗沒有任何「道德面層次」的判斷，我不是狗，我喜歡狗，但是我和狗，人和狗，能發生真正多少私密的流通，我一點也不確定。這不是狗或慣常餵食者某方搖搖尾巴，或是雙方不時擁抱的那種事。）&lt;/p&gt;
&lt;p&gt;在這一次碰上的，因為不小心、不留神，而自己招致的某種不怎麼算是屈辱的屈辱之後，我決定要採取，正面一點的回應（這樣的說法背後，有股昨夜黑啤酒一大杯而來的支持力量）。既然沒有人施加任何的屈辱在我身上，也就沒有必要，從身上背後腳底卸下什麼屈辱或者狗便便。&lt;/p&gt;
&lt;p&gt;「什麼才是你宣稱的正面的，回應？」嗯，我早料到的，而且，這一次我也算是有點準備才來的。（是不是又要說，花了二三十年時間的準備？）&lt;/p&gt;
&lt;p&gt;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及時起身，打理完最必須要打理的（僅此而已）。剛好還碰上日頭，天氣涼涼套件薄外套的那種暖暖的日頭。本來還以為那片落地窗讓人不覺得在地下室裡，但還是出現我以為我可以不以為意的喃喃自語拆解字母的干擾聲響。索性再次挪位，起身，抵達地平面的路口。交通流量不小的路口，任何城市都隨處可見的那種路口。我看了看身邊的景致人事。餵食小孩的母親，獨自啜著咖啡的小姐，戴著耳機拎著包包快步搶幾秒過紅燈的上班族，跨坐機車上嚼著檳榔咧嘴而笑的年輕人。&lt;/p&gt;
&lt;p&gt;「而且我還拉了兩三位朋友一起來，這一次。」說不定不方便說是朋友，容易誤會。睡前才又從書櫃和包包裡找他們的書出來，還再上網隨手查了一下其中一位的底（一家老牌的英國出版社竟然就這樣把人家的名字拿掉了），又讀了半篇文字，才心滿意足上床閉目。今天我沒有帶他們出來，我的意思是，他們，他們的書，一些還在床前的小櫃檯，一些我搬移到書桌，還可以再整理整理。不過睡前那半篇文字，已經沉了一堆在我的頭殼內。&lt;/p&gt;
&lt;p&gt;等一會兒就找台提款機要點錢，帶一包咖啡豆子，回去給那位一定還在眠夢，陪我喝酒聊天到蠻晚的朋友。順便發出一封晚了兩三年的信，給另一位朋友，可能也還是約出來喝喝酒，然後告訴他，這些狗便便的事，和那些我準備一起拉出來的兩三位朋友。&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Telephone call from Angel</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2-04/</link>
      <pubDate>Wed, 04 Feb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2-04/</guid>
      <description>&lt;p&gt;有時候，有些很小很小的事，還是會引來莫大的懊悔。&lt;/p&gt;
&lt;p&gt;那一陣子我剛好處在某種情境裡，深深體會到，能夠閒閒沒事每天寫些只有自己想看的流水帳，是種很幸福的事。&lt;/p&gt;
&lt;p&gt;我還依稀記得，當時某段路途上，我似乎還想出了某個讓自己有些得意的句子，來表現這種情境。後來並沒有記下來，當然，那種情境並不適合文字修飾，甚至不適合文字生產本身，連片段短暫的閱讀，都已是不太容易獲得的了。&lt;/p&gt;
&lt;p&gt;手機的震動模式在那種情境裡，還是發出其實聽得很清楚的聲響。我邊接電話，邊移動身子，開了病房的門。&lt;/p&gt;
&lt;p&gt;「請問是某某某嗎？」，「我是，請問哪裡找？」，「我是 Angel」，「不好意思，我現在在不方便說話的地方」，「好，沒關係，再見」。&lt;/p&gt;
&lt;p&gt;那天的那位 Angel 是來電號碼隱藏的，我知道她正在工作，也知道我沒錢去消費，有錢也不敢去消費。可是 Angle 的聲音很柔，很穩，不像出來打工的小朋友。&lt;/p&gt;
&lt;p&gt;真想再接到 Angel 的電話，和 Angel 好好聊一聊。&lt;/p&gt;</description>
    </item>
    <item>
      <title>dukkha</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1-07/</link>
      <pubDate>Wed, 07 Jan 2004 00:00:00 +0000</pubDate>
      <guid>https://desassossego.net/2004-01-07/</guid>
      <description>&lt;p&gt;本質上，一直都是苦的。各色各樣的苦，苦個不停。有時候我們可以吃到一點點糖衣包裹的物事、心情、環境，有時候又沒得吃，但吃得到吃不到本質上還是一直都是苦的，很苦，各色各樣的苦。&lt;/p&gt;
&lt;p&gt;不想起床，每天早上，因為起床之後的世界總是那個德性，不會碰到有什麼新奇的變化，什麼可以改變一下，稍微不苦一點的變化。生命在耗損，耗損到一口元氣都快沒了，沒有感冒也覺得頭昏沉沉的，抬不起來，身子沒骨似的，總想癱下來。&lt;/p&gt;
&lt;p&gt;是的，這裡有問題，那裡有麻煩。不是完全不可能改變，可是改變的代價也很苦，以這苦換那苦，算盤撥撥，換也苦，不換也苦。&lt;/p&gt;
&lt;p&gt;偶爾會讀到一點點小故事，有人想要改變或是已經或是正在或是將要改變這些苦處，大大小小或輕或重的苦處。改變得很辛苦，看他們的改變，也很辛苦。苦的還有也想去跟著學習改變實踐的念頭，可是一看雙腳雙手，動不了，只有念頭在動，更苦。&lt;/p&gt;
&lt;p&gt;常常也會很生氣，總有些人說些風涼話，「換個角度想不就得了」之類的，好像這個世界還是太多人沒有結構的概念，好像碰到結構問題時戴付偏光眼鏡把結構的力道與存在濾掉，每個人就可以快樂地當個百分之百的唯心論者了。真苦。&lt;/p&gt;
&lt;p&gt;沒有怎麼辦呢這種不合法的問題。&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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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夾腳拖鞋先生</title>
      <link>https://desassossego.net/1999-09-14/</link>
      <pubDate>Tue, 14 Sep 1999 00:00: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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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lt;p&gt;夾腳拖鞋先生大約中午一時四十許會帶著他的迷你秋田出來散步。寶藍色的套繩套在迷你秋田的胸口和前腳手手，很亮麗精神的。&lt;/p&gt;
&lt;p&gt;夾腳拖鞋先生似乎就只那一百零一套汗衫內衣和米色短褲（不像是 Giordano 的那種口袋跑到腿側的流行 cargo）。就連昨日大雨也是一樣。小秋田也是一般神色，雨中仍執意在牆角尿尿。&lt;/p&gt;
&lt;p&gt;我依舊是站立在公司外口抽著菸，只是最近改了Dunhill淡菸。始終是淡菸。然後Vega也還是拿只青蘋果遮著右眼說著，one thing I know, this day will go。&lt;/p&gt;
&lt;p&gt;我們目光相接，微微笑了一笑，不是為了禮貌而淡淡的那種笑。我和 Vega。還有結實的小秋田和夾腳拖鞋先生。&lt;/p&gt;</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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